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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促膝长谈夜2 她被□□了 ...

  •   她被□□了,那是个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人,是以前叫伯伯的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

      说到这里,母亲有些哽咽,我也眼里含着泪水,那是个什么样的年代啊,人都不是人了,连畜牲都不如。

      母亲平静了一会儿情绪,才继续说道:“我家姐,是最耀眼的太阳,哪怕离着她近一点儿,都会被她的炙热所灼伤,就是因为这刚烈的性子,她有了最惨烈的报复。”

      我低低的重复那个词,惨烈。

      母亲幽幽的叹了口气:“没错,是玉石俱焚的惨烈。”

      母亲说,那一夜,是她这一辈子最漫长的噩梦。

      那天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醒,发现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心里有点慌,点了灯随便穿了件衣服出了睡房,去昏睡的外婆房里看了看,然后就听到大门响动的声音。

      她赶紧出去,看见昏暗中有个人影走了进来,她睁大眼睛细细辨认,看身形,应该是自己的家姐,于是凑过去,有点埋怨的说:“阿姐,你天黑不睡觉,跑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害怕。”

      她家姐停下,有些呆滞的看了看身前的小人,没有回答,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母亲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家姐,可她想起了外婆平常教自己的话,赶忙拿手捂住家姐的嘴,着急的说:“阿姐,不要哭,会被人听到的。”

      母亲的话似乎起了些作用,痛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于是松开手,小心翼翼的问:“阿姐,你怎么了,是被人欺负了么?”

      可回答她的只是低低的,如野兽般的呜咽。看着眼前跪倒在地,剧烈颤抖的人,她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想起每日家姐哄她睡觉时的样子,就绕到家姐背后,拿自己的小手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着。

      好像是有作用了,她感觉阿姐不再抖了,于是她更用心的拍着,就知道这个法子顶用,每天晚上外面很吵闹或者是隔壁那家恶狗吼叫的时候,家姐都把她搂在怀里,这样安慰她。

      过了很久,她手酸的不行了,可她不敢停下来,于是就抬头数天上的星星,那晚的星星好多好多,她都数到一千了,可不知道一千过后是多少,犹豫着要不要重新数,就听见阿姐嘶哑的声音:“妹崽,阿姐困了,咱们睡觉去吧。”

      她应了一声,赶忙站起来抖了抖腿,甩了甩手,随阿姐进了屋。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才看清楚家姐的样子,散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青紫的脸颊,还有被撕烂的上衣,她吓得叫了起来:“阿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回来时,被路边的野狗追,摔了一跤。”

      她心疼的说:“那痛不痛啊?”

      家姐盯着她的脸半晌,眼眶里噙满了泪,咬牙说:“现在好多了。”

      她如有所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被大狗追了,那可真够吓人的,她脑子里想了想隔壁大黑狗白森森的牙齿和恶狠狠的眼睛,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赶紧爬上床盖好了被子。

      家姐把灯熄了以后,和衣和她并排躺下,她想钻进那暖暖的,香香的怀里,被推了出来,她疑惑的问:“阿姐?”

      家姐叹了一口气,低低地说:“妹崽乖,阿姐今天累了,赶快合上眼睡吧。”

      她一听,也不敢闹腾了,赶紧躺好闭上眼睛,许是刚才折腾的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家姐穿的一身红站在家门口,还抹着红红的嘴唇,头上戴着血红的红花,像是要出嫁似的。她飞奔过去,搂住阿姐的腿,抬头问:“阿姐,穿成这样是要嫁人吗?”

      家姐低下头,带着笑对她说:“算是吧,阿姐要去过好日子了呢。”

      阿姐笑的时候,她看呆了。要滴出水的眼睛,赛雪的肌肤,若隐若现的梨涡,她想别人果真说的没错,她家姐真是这镇上最美的姑娘。

      家姐看她那个呆样子,摸了摸脸问:“傻妹崽,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仰着头感叹:“家姐,你今日好漂亮。”

      家姐拍了拍她的头笑嘻嘻的说:“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在我最好的时候去那里,也不亏。”

      她有些糊涂,便问:“是哪里啊?”

      家姐掰开她的手,蹲下身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说:“是个好地方,很干净,很干净,阿姐终于能洗干净这一身脏污了。”

      她有些不解的问:“阿姐去洗澡吗?院子里不是有水吗?在家洗不可以吗?”

      家姐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只有那里才可以。”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期待地说:“带我一起去吧,阿姐你一个人去玩儿没什么意思,我陪你吧。”

      家姐摇摇头说:“那地方只有阿姐一个人可以去,你就陪在阿娘的身边,好不好。”

      她突然感到很害怕,觉得家姐这一走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使劲儿的搂着家姐的脖子大声的说:“家姐,你不能去,别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家姐没有答应,只是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妹崽乖乖,不要害怕,不管阿姐去了哪里都会保护你的,你一定要坚强,好好的活着。”

      听家姐这样说,她更怕的厉害了,哭着喊:“阿姐,为什么这样说,你别走,别走啊。”

      突然,她被人使劲儿一拽,就摔倒在地上,她赶紧爬起来,可哪还有阿姐的影子,她吓得哭了起来,她的阿姐就这样不见了。

      她在梦中这样哭着哭着就惊醒了,她一睁眼就赶忙看自己身边,阿姐果真不在了,她哇的一声吓哭了,她觉得刚才做的不是梦,是真的,她现在鼻子边还有家姐身上的香味,她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往外跑,她要把家姐追回来。

      她跑到院子里,看见昏迷几日的自己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婆,站在阿姐昨天痛哭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满脸的震惊。看见她跑出来,就连忙问:“怎么了,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她边哭边说:“阿娘,阿姐走了,她不见了。”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西屋很大的声音,循声望去竟然是屋顶塌了一大块。

      母亲看见外婆吓白了脸跑到西屋门口,看着虚掩的门竟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失魂落魄的说着:“这屋的门怎么开着,怎么开着。”说完像想起什么,急忙把自己的下衣摆撩开,查看钥匙在不在,可裤腰上空无一物。

      外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扶住墙勉强站了起来,推开门,跌跌撞撞的闯了进去。

      从她记事起,这西屋就被一把大暗黄的铜锁牢牢地锁住,外婆甚至都不容许她们靠近这屋,还记得那日□□抄家,他们打烂了这屋的锁,外婆明明一脸惊慌,但还是被压在院子里故作镇定,母亲一直好奇这屋子里有什么,就趁乱往里偷看了几眼,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一排排陶土罐,和别家腌酸菜的罐子也没什么区别。□□看没有些什么,踢烂了地上几个空罐子,就退了出来,他们拖着外公走了以后,外婆还没来得及擦身上的土,就急急的找了把锁把西屋又锁上了。

      母亲紧跟着外婆走到了西屋门口,屋里一片狼藉,房顶上的横梁倒在地上,砸破了好几个罐子,到处散落着泥土,稻草和瓦片。她看见外婆举着手里的油灯往一个角落跑,也只有哪个角落没掉下些什么,三排罐子摆的整整齐齐。

      外婆毫无预兆的扑通一声跪在那些罐子前面,急急地磕了三个响头,并嘴里念念有词说了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然后把身前的罐子都推开,露出了墙角里最大的一个坛子子,外婆又开始磕头,比刚才磕的要重好几倍,她看着有些害怕,怯怯地喊了声阿娘。

      外婆没有停,厉声叫她住嘴,在磕完第九个头后才停了下来。

      外婆的额头已经磕破了,头上全是血,她拿两个食指蘸了蘸额头上的血,然后抹在眼皮上,将两手放在那个大坛子上念念有词,念了大概有5分钟才拿起身边的油灯将盖子掀开起身向里看,然后啊的一声就瘫软在地。

      她连忙跑到外婆身边推她,外婆只是失神的念叨:“不见了,不见了”

      她很好奇的探身往那坛子里瞧了瞧,是半坛子颜色很深的大米,只是颜色很诡异,紫的发红,在微弱的油灯下竟泛着冷冷的光华,她正纳闷呢,就被外婆一把揪了回来,摔在地上。

      外婆抓住她的手很严厉的说:“快闭眼。”她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就觉得有东西在自己眼皮上抹了一下,然后叫她睁开眼。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觉得眼睛很酸,想拿手揉,可外婆随即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过了一会儿,她流泪了,外婆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把她从屋子里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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