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巫婆》带弯刀侍卫

25、第二十五章 夜半来客 母亲一下

　　母亲一下被我说住了，再没有说话，倒是外婆把他们全部赶了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到我床边，问我为什么看不见还能给肥养下咒。

　　我正苦恼这事，刚本来想和她讲的，但看她匆匆忙忙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现在我赶紧趁机会把我这几日的异常向外婆一一道来。

　　我说完之后，外婆激动的跳了起来，说你莫不是开了灵窍。我在传记上看了关于开灵窍的说法，可我总觉得和描述的不大一样，我把我的疑惑说给外婆，她有些欣喜的给我细细的解释。

　　其实关于灵窍一说，好多巫母都提起过，我看到的是外祖母五十岁以后开窍的描述。外婆看的自然比我多，她说，开灵窍的时间一般不固定，但共同点都是修法小有心得以后，毕竟灵窍是和你的思慧联系在一起的，思慧到达一定的境界，借着某些契机，才能顺利开灵窍。

　　我低头想了一下，脑中突然有了个想法，可是考虑了半天，不知道该讲不讲。外婆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情绪，拍拍我的肩，鼓励我不管想到什么，都可以和她交流。最终，我心一横，开口说道：“外婆，你幺妹好像特别聪明。”

　　外婆过了好久，才回答我：“没错，我外婆都说了她是无人能及的天才，其实好多人都奇怪，为什么她不是长女。”

　　我虽然看不到外婆的脸，但从她黯然的语气中，也知道她心里很难过，很痛苦。

　　我不忍心再问下去，闭着嘴不在出声，我们俩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外婆开了口：“为什么问起她，你觉得和她有关系。”

　　我点了一下头，说道：“其实我自那场梦醒过来，我突然觉得你教我的东西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以前就有人教过我似的。其中她反复念过的静心咒，我基本上也会了，而她在梦中使过的许多法术，我现在都能差不多推演出来，但是和那玉有关的术法，却像从我脑子里抹干净了似得，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哪块玉？”外婆奇怪的问我。

　　我才想起来，在梦中外婆没见过这块玉，我赶紧把这块玉相关的故事讲给外婆听。外婆不禁感慨世事的奇妙，明明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可好多细节和其中的隐情竟然是我告诉她的，更何况她当时对我用了一个很平常的入梦术法，可万万没想到，让我有了不寻常的提升。

　　我和外婆聊了很久，主要是围绕梦中她幺妹的术法，并且我还把会的推演给她听，她帮我把不完善的补充完善，使我受益匪浅，很多艰涩难懂的地方，也有了很大的改善。最后，她教授了我一套压制变态听觉得办法，我终于耳根清净了许多。

　　我们一直聊到天快亮，临走之前，外婆问了我一个问题：“在梦中，你可后悔过，可愧疚过？”

　　我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突然觉得外婆离去的脚步轻松了许多。我想起母亲告诉过我，外婆是被外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不用想，也能知道她当年经历了怎样的血雨腥风。可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不想相信自己的妹妹是个冷血无情的杀人魔鬼，所以我的答案，是她想听的那个答案。

　　只是，我心里非常非常的难过，因为我说了谎，她幺妹根本就不是人，她没有一点人的感情，我曾经是她，所以我知道，至于后悔、愧疚这种心情，更不可能有。可我还是不得不用谎言让外婆心里好过点，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

　　至于所谓的真相，对着还活着的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它已经随着那残酷的过往，一起死去。

　　第二日一早，凌肥养就在他舅舅的扭押下，来给我道歉，我本不想理他，但母亲在一边悄悄的掐我，我只好作罢，敷衍了他几句，可当天晚上他又死性不改，从我窗户爬进来，不过这一回，他学聪明了，一进来就自报家门，让我再不好意思对他下黑手。我就纳闷了，他白天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进来不好吗，为什么要这般偷偷摸摸，就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在没有等我开口问，他就自己表明了来意，原来他是要告诉我，小静的病终于有了起色。

　　我真是搞不清楚他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就是来和我说这个。不过想起他之前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所以我耐着性子对他说：“这个我出山洞就听我阿娘说了，我挺替她开心点，但愿她能彻底痊愈。”

　　他扭扭捏捏的道了声谢，倒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我赶忙说道：“你和我说什么谢，本来你妹崽弄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我，更何况，现在她有所好转，也是我阿娘在为他治病，我实在没做什么，担不起你这声谢。”

　　然后，我们两就都不说话了，气氛变得十分的尴尬，说实话，一开始听到他潜伏在我身边伺机报复，我其实挺生气，挺愤怒的，但后来和母亲去看了小静，看见她那个样子躺在床上，我就觉得自己根本没立场生气。设身处地的想，这状况放在谁的身上，家人都是无法释怀的，有时候觉得他讨厌我，恨我，我反而心里好过一些。

　　最后，还是我受不了这气氛，委婉的说道：“现在也不晚了，想必你也累了，还有别的事吗？”

　　他连忙站起来说没有，我听见他又冲窗户走了过去，好心提醒他，其实他走门就好，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儿，再翻窗下去。他似乎听进去了我的话，收住了脚步，可却再没有动静，我心里正奇怪，他突然蹦出了一句话：“我看到你那日哭了。”说完，他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脸不由的一红，也幸亏他出去。记得有一日，我和母亲去看小静，中间泡药汤的时候，母亲和小华大婶正好有事出去了，就让我在旁边守着。我看着可怜的小静，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哭了出来，乱七八糟的说了好些话，现在也记不清当时情绪激动说了些什么，我以为边上没人，没想到被这个家伙看到了。

　　我以为他良心发现，就这样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了我，怎料我还是太天真，从那晚过后，他每晚都化作蝙蝠侠，从窗口进入我的闺房。我对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极度的不满，明嘲暗讽了好久，他依然我行我素，最后，我也就随着他了，谁叫我总觉得欠他点什么。我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脸皮太薄，比不过某人。

　　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改善了不少，虽然总是毒舌相向，但是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时说到某些事，竟有不谋而合的感觉，当然，你别以为这小子只是单纯想与我修好，他贼着呢。

　　那日他见我一招就制住了自己，虽然和他大意有些关系，但他也知道我这几个月必定有了不一般的际遇，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进步，所以他每晚来了，想办法和我对招。他毕竟从小就开始修习巫术，基本功不知道要比我扎实多少倍，再加上我的眼睛没有任何起色，所以我总是输。不过算他有点良心，点到为止，我也没有吃什么亏，倒是使我又提高了不少。

　　这日我洗过澡，穿好衣服躺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凌肥养，我约摸着他大概有事过不来了，就盖好被子打算睡觉，可睡了好半天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至于怎么不自在，我也说不清楚。

　　忽然，我觉得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我赶紧掀被起身，可是已经晚了，有只手在我后脑轻轻一扶，我昏了过去，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心里面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为什么晕过去的总是我。

　　再醒来时，我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没错我是被冻醒的，是哪个缺德的把我弄到这种地方的。我赶紧开了灵窍竖起耳朵用心的听，可这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任何人声，倒是有不少动物的鸣叫声、走动声，还有风吹树叶哗啦啦的声音，我十分确定我被扔到了荒郊野外，我甚至还听到了不知名的野兽低低的嚎叫。我静下心来开始思考，首先，绑架我的人应该没什么恶意，要不然我怎么好端端的坐到这里，而且我发现刚才离我很远的野兽现在离我更远，我已经听不到他的动静了，我身边这些几乎对我构不成什么伤害。再加上，我是在竹楼里被带走的，外婆那么厉害，怎么能让人大喇喇的把我带走，所以我觉得，把我扔到这里的人，要么是高手中的高手，要么根本就是寨里的人，我现在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山野里，然后什么都不做。

　　蜀地的冬天虽然比不过北方的酷寒，但是太阳落山以后，那阴湿潮冷之气，呆久了也是受不了的，何况我是从被窝里拎出来的，身上穿的很少，现在早已抱着胳膊上下牙打颤。再加上我现在就是个瞎子，只能呆在原地干着急，却想不到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