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街角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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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的轻功很好，随便问一问曾在江湖之上行走的，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花满楼走的并不快，也不过才走了片刻的时光，陆小凤要追上他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花满楼的身侧果然跟着一个黄衣的姑娘，衣带翩跹，罗袜生尘，单只背影，便引人无数遐想。这是一个单只背影，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女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怀疑拥有这样背影的女人的美貌。
又何况，这个背影对于陆小凤而言，实在是有些熟悉。
那是秦绝的背影。
陆小凤的脚步定了定，“花兄这么晚是要去哪里？夤夜出行，却不叫上好友，这可不大像是花满楼的为人。”
不需要陆小凤开口，花满楼一早便已经知道他追了上来。他慢慢停下了脚步，身旁的秦绝也跟着停了下来。
“陆兄是在怨我，没有叫上你一起？”花满楼没有回头。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
陆小凤微微一笑，“花兄要甩掉我有几百种方法，然而我现在既已跟了上来，就一定是花兄想要我跟上来。”
花满楼转过了头，漫天星辰之下，是一个温润到了极致的笑意，泛着星子一般轻柔的光，“知我者，莫过陆兄。”
“那陆兄不妨再猜一猜，花七等着陆兄，是想要同陆兄说些什么？”花满楼问得很慢，似乎每一字每一句都仔细斟酌过一番。
花满楼无疑是个公子，更是个温润的公子，但平日他再温柔的时候，说话也不会这样缓慢，慢得好像每一个字说出口之前，他都要仔细地想上一遍。
陆小凤看着被柔光掩映的脸孔，眉心蹙了蹙，四条眉毛尽皆一起皱了起来，“你想要告诉我，不要和你同去。”
花满楼的手中捏着一柄折扇。听到此言，他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扇了扇，便是一阵夜风拂过，他道：“陆兄定然不肯。”
“花兄觉得知你者莫过于我，又怎会忘了，这世上能猜得透我陆小凤心思的，也不算多，”陆小凤抹了抹唇角的胡子道，“花兄恰巧是其中一个。”
花满楼的指骨错动，手中的折扇一寸寸的收拢，“那陆兄，定是执意前去？”
陆小凤瞅了瞅从方才开始就静静站在一旁的秦绝，将手指搭在胡子上，一寸又一寸数的仔细，突然笑了起来。这是在不是一个应该笑的时候，想一想，当你在和朋友争执的时候，还没有说服对方，你会欢欣地露出笑容吗？但陆小凤就是笑了，不只笑，还笑得格外地开心，笑得唇角的两撇胡子都高高地扬了起来。
明明前一刻两人还是剑拔弩张，似乎为了陆小凤要不要同去的问题就要拔剑相向，然而现在，却因为陆小凤的一个笑容和缓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是那样执意。”陆小凤道。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仔细想想，已近子夜时分，不管怎么看都是该休息的时候了。我还是回去，温上一壶好酒，好好的睡上一觉才是上策。”
花满楼微微一笑，手中的折扇再度挥开，“陆兄早些歇息。”
陆小凤挥了挥手，转过身子，“走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空洞的瞳底骤然染上了几分笑意，银白的月色倒映在瞳仁之中，仿若桥边的河灯数盏，点亮了千里烟波。明明看不到半点光亮，他却仍旧执意用空洞的眼睛目送着陆小凤离开。
“陆小凤当真就这样走了？”从方才开始就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秦绝突然开了口。
花满楼笑而不答。这是他与陆小凤之间的默契，这种默契，即便说与第三人听，他也未必能理解。陆小凤执意要去，只因他知道，花满楼此去定有凶险。也正因凶险，花满楼才不愿陆小凤同他一道涉险。
陆小凤了解花满楼，他知道，花满楼绝不轻易下决心，但花家七公子决定了的事，便是满天神佛尽皆出面，也不可能拦得下来。
所以，他妥协。花满楼此去定当凶险，他是花满楼的至交好友，总不见得在此时拖了他的后腿。
陆小凤向客栈的方向缓缓走去，来时匆匆，回去却再不必那样匆忙。
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挫败。说不准花满楼早已想好，若是直接将他扔下，他定然会千方百计地自己寻过去，与其如此，还不如等着他追上去，再说服他留下。只怕一开始这位江南花家的七公子便已经认准了他会妥协。
陆小凤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对聪明人，尤其是花满楼这样的聪明人实在是又爱又恨。
鼻尖突然捕捉到一阵酒香，那是陈年的酒窖埋在地里酝酿出的香气，和着泛白的月光一道扑进鼻腔，冷冽得沁人心脾。
陆小凤深深吸了口气，循着香气转过头去，便看到了街角立着的一家酒肆。
若说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陆小凤绝对无法抵抗的，这排在第一位的，无疑就是美酒。陆小凤是个爱酒的人，若是让他见到了好酒却不让他喝，那简直就是要了他的性命。
陆小凤很爱惜自己的性命，起码现在，他还不想死。所以，他已坐在了酒肆之中，看着酒肆漂亮的老板娘，笑得颊上的两枚酒窝都漾了起来。
夜半更深，这实在说不上是一个喝酒的好时候，除了陆小凤这个被自己的一位好友从床上拖起来，又被另一位好友从一堆既麻烦又危险的事情中阻回来的可怜人，整间酒肆就只剩下了老板娘一个人。
这位酒肆的老板娘生的实在很漂亮，虽然比陆小凤见过的许多漂亮女人都要差一些，但却有一种那些漂亮女人都没有的味道，陆小凤看了许久，他觉得，那一定是一种来自于成熟女人的风韵。
“呦，这都这么晚了，客官怎么还来喝酒呀？”那老板娘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坐在了陆小凤的身边，一双手搭在桌案之上，纽成了一个十分妩媚的动作。
陆小凤道：“酒虫闹起来可从来都是不分早晚的。”
老板娘听了陆小凤的话合掌而笑道：“客官这话说的好生有道理，酒虫如果闹了起来，哪管什么时候，还分什么早晚？得，我这就给您拿酒去。”
那家小酒肆的酒很香，不用拿到陆小凤的面前，他就已闻了出来，那酒并非是一般的好酒。它实在好的有些奇怪，有些不同寻常。
陆小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老板娘恰好端着一坛子的美酒走了过来，见他似是连等都已等不及，老板娘不由得笑了笑，“客官倒是性急。”
陆小凤道：“在美酒面前，我从来都是性急的。”
老板娘微微一笑。
陆小凤道：“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兴趣陪我一道喝一杯？”
她将酒坛放在了他的对面，“客官，这夜深人静的，你约我一个妇道人家喝酒，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陆小凤随手拍开了面前酒坛上的封泥道：“我请都不喝，猴精，这可不大像你。”
对面的老板娘骤然笑开了花，“她”紧紧盯着面前的陆小凤道：“陆小鸡、陆三蛋，你最好告诉我，这次我又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你认了出来？”
这位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正是陆小凤的多年好友，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
陆小凤将那一坛子好酒直接举了起来，往唇边一送，灌下了偌大一口方道：“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司空摘星道：“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和死人打赌的。不管输赢，对我来说又都没有什么好处。”
“哦？”陆小凤放下了手里的酒坛，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我好像还不是个死人。”
他当然不是一个死人，不管谁说他是一个死人他多半都会好好嘲笑一番，但现在，说这句话的人是司空摘星，一个经常陪着他一道胡闹，却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的人。
“你现在还不是一个死人，但只怕再过不久，你就要变成一个死人了。”一个清脆动人的女声响起，显然不是出自于陆小凤面前的司空摘星之口。
那么这么晚，会是谁呢？
从酒肆的后堂转出来一个身着黄色衣裙的姑娘，每一步都走得袅娜多姿，宛如仙子落凡，陆小凤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呆住了。
他呆住不是因为这个姑娘生的多么好看，他呆住只是因为，这个女人，是秦绝，不久之前才同花满楼一道，阻了他一同赴险的秦绝。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花满楼呢？陆小凤想起白日刚刚发生的事，暗暗想道，莫非，花满楼也如老板娘一般，突然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街角酒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