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真假秦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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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放下手里的酒坛子，晃了晃脑袋。
司空摘星戏谑道：“怎么？你陆小凤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才喝了这么一点就不行了？”
陆小凤仔仔细细地将那个走到他身旁的女子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刚刚才同花满楼一起离开的秦绝，他不由得又摇了摇头道：“所以说半夜还是应该乖乖去睡觉，如果此刻我躺在被子里，做上一场好梦，那就一定不会见到鬼的。”
那女子唇角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陆大侠这是将我当成了鬼？”
陆小凤捧起面前的酒坛又往嘴里递了一口，咂了咂味道，“不然秦楼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会一分为二，一个跟着花满楼另一个却跑到这里来看着我喝酒，而且还说现在好好坐在这里的我是个快死的人？”
秦绝道：“看来，陆大侠是将我认错了呢。”
她顿了顿，又道：“或者应该说，是将旁人错认成了我。”
陆小凤笑了笑，一边笑一边摇着他的头，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人，难免会有所相像，就像一棵树上长了无数片叶子，乍一看上去或许都生的一个模样，但仔细端详，叶子上的脉络、形状却总有不同，人也是如此。就算两个人长得再像，坐卧行止、说话时的神态形色也不可能全然相同。
这种细微的差别在一般人眼中可能没有什么不同，可陆小凤不同，陆小凤有司空摘星这样一位朋友，他总要小心身旁的哪个熟人会不经意之间被这位“偷中之王”掉了包，时间久了，他便养成了这样的本领，可以在一瞬之间辨别出一个人是否真的是他本人。
那黄衣姑娘轻轻柔柔地笑了下，陆小凤忽然觉得，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杜鹃香气，“我知道陆大侠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一个女孩从幼年时代开始就在模仿你说话的神态你走路的姿势，再加上她本来生的就同你很像，那她会不会和你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差别了呢？”
陆小凤也笑了笑道：“不管再怎么像，她都是个女人，而我却是个男人。一个女人，是绝对长不出我这样的胡子的。”
一边笑，他一边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那两撇胡子。
黄衣姑娘叹了口气道：“我却恰好是个女人。”
陆小凤觉得有些头疼，不管是谁，突然听到一个人告诉你，你以前认识的人其实都不是她，而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应该都会有些头疼的。
可是他身旁的这位“正牌秦绝”却好像全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听她慢慢地道：“你们见到的那个姑娘名叫秦无，是哥哥为我找来的替身。”
陆小凤掐了掐眉心，“等等等等，这位姑娘，你突然出现，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也许，你才是秦绝的替身？”
秦绝道：“陆大侠难道就不好奇，我刚才为什么说，你就快成一个死人了吗？”
陆小凤道：“这我倒是想听一听。”
只要是一个人，听到别人说你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多半都是想要仔细问一问究竟是为什么的，毫无疑问，陆小凤虽然长着四条眉毛，但他也是一个人。
所以他当真端端正正地坐好，准备听一听秦绝到底会说些什么。
然而秦绝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她问他：“你知道秦无为什么要带花满楼离开吗？”
陆小凤想了想，“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人从一间客栈之中翻窗出去，总归不是要做一些好事的。”
秦绝笑了笑，“有些话从陆大侠的嘴中说出来，实在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秦无带花公子出去，是因为她准备了许多的机关和陷阱，不将花公子引过去，难道这些机关陷阱还能自己长了腿飞来暗算花公子不成？只是嘛，”秦绝顿了顿，把一个关子卖得让人意味深长，又慢慢地道，“这些机关与陷阱，原本是为你准备的。”
“我倒是不知道，我还有这样大的面子，可以让别人准备那么多的机关与陷阱只为了对付我？”陆小凤突然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一旁的司空摘星突然接话道：“这世上每日准备了无数机关陷阱就为了对付你的人难道还少过？”
“总归是比放着你这只猴精的人要少上一些。”陆小凤唇角的笑意半分不减。
司空摘星听了这句话却半点不恼，反倒十分开心的样子，似乎能让许多人防着是一件让他十分骄傲的事情。
秦绝却是笑了笑，转了个话题道：“陆大侠难道忘了？数日之前，你才在黄河之上遇到过我兄长，与他一道喝过酒，下过棋。”
陆小凤长叹一声，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日阳光正好，他不过恰巧兴致正浓，寻了一艘小船也想试试泛舟湖上的悠闲日子，结果便遇到了同样出来泛舟的琴楼楼主，在他相邀之下一起喝了百年的陈酿，下了绝世的好棋。
“哥哥说过，观一人棋道，便可知此人心性品格，当夜哥哥回来时，便跟我说过，观陆小凤的棋，便知此人狡狯多思却又有君子之风，是江湖中极难得的人才。”
“你们兄妹情深，可我却不大好过，当夜不知是你还是你的替身就找上了我，在我的手上套了这金线手镯，要挟我做一件事情。”陆小凤叹道，晃了晃衣袖，一只闪着光泽的金线镯子霎时露了出来。
他实在是有些不大开心，不管是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要挟去做一件自己本不想做的事情时，都不大会开心的。
相反，秦绝却十分开心，她慢慢地道：“我还奇怪我的金线镯哪里去了，原来是被秦无套在了陆大侠的手上，陆大侠风流不羁，这镯子套在陆大侠的手上，倒也十分别致。”
陆小凤道：“你这样说，简直就是在告诉我，将这镯子套在我腕子上的人并不是你。”
秦绝嗤嗤地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原本就不是我，只是这镯子原本是我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大侠的身上我也不十分清楚，不过你既然说是被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套上了这镯子，想来应该就是秦无所为了。陆大侠放心，这镯子虽然取不下来，又带着伤人的机关，但只要你小心些，想来也是没事的。”
陆小凤抖了抖手，一点都不为这个消息感到愉快。就好像有人在你的头上悬了一把刀，告诉你只要小心那刀就不会掉下来将你的头一刀砍断一样，不管是谁都不会愉快的。
秦绝道：“哥哥和陆大侠的那盘棋，她也是看到了，所以她才会找上陆大侠。只因她相信，她想要做的事情，只有陆大侠能帮她的忙。”
陆小凤道：“如果这件事不是被拜托给我，那我现在一定会好奇，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她求陆大侠的，当然是帮她查出来，她嫁的那些夫君到底都是怎么死的。”
陆小凤点了点头。
“但陆大侠却并没有去查。”
陆小凤笑眯眯地又点了点头，“我一般不太喜欢被人强逼着去做一些事情。”
“兄长每次许婚都是为我许的，但每一次嫁出去的，都是她，”秦绝慢悠悠地道，“我总是觉得，她比我受了更多的苦，也比我更应该得到幸福。但后来我才发现，我似乎想错了。因为那些人，她似乎都不喜欢，只要嫁上一次，她就会杀一次人，杀一次，她自己的夫君。”
“那些人果然都是死在她手里的？”
秦绝微微一笑道：“可陆大侠如果当真去查的话，查到最后一定会发现，那些人都是死在我或者兄长手里的。”
陆小凤道：“故意陷害，这样的手段可算不上高明。”
秦绝摇了摇头道：“当一个人陷入爱情，却无论如何得不到的时候，就会变得疯狂起来，高明与否全不在一个疯子的考虑之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之所以不肯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是因为她早就爱上了别人，她爱上了我哥哥。”
陆小凤长叹了一声：“所以她才要让我去查明所谓的‘真相’，因为我说出去的话，会相信的人比较多。可她没有想到，我因为太讨厌受人威胁，所以没有去查这件事。”
“既然不能蒙骗，就用些手段将你抓住，再威逼利诱，让你说出对她有利的话，甚或，”秦绝顿了顿，“拿你最好的朋友做要挟。”
“陆小凤，你觉得花满楼能在那些专门为你准备的机关陷阱之中脱身而出的几率有几成？当你知道花满楼这一去一定回不来了，你还不会为了他涉险吗？那险地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秦绝笑眯眯地道，“你还敢那样确凿地说，你一定还是一个活人吗？”
陆小凤没有办法回答，因为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他现在也不知道。
陆小凤坐在温暖的酒肆之中，有至交好友相伴，有绝色佳人相陪，更有美酒纯酿相佐，而他最好的朋友花满楼，此刻却站在了江水之畔，紧靠着一艘停泊在江岸的画舫之旁。他瘦削的肩膀承受着呼啸的江风，仿佛下一刻便会随着那些永不止歇的风一道飞走一般。
“花公子，”秦绝，或者说是秦无看着身旁衣带当风遗世独立的花满楼道，“我们到了，朱夫人就在那艘画舫之上。”
花满楼点了点头，不用秦无开口，他也知道那艘画舫就在他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看不到面前的画舫，更看不到面前的江水，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那艘画舫一定很大，很豪华，大得就像他的小楼一样，也并不妨碍他知道，今夜的江水，一定十分湍急。
“花公子，”秦无紧紧咬了咬下唇，“他们抓了朱夫人，就是为了引出你和陆小凤，此刻那艘船上一定布满了机关陷阱。”
花满楼道：“这些你在方才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他手中的折扇轻摇，不经意间便依着微风带出了一抹温柔的笑，他轻轻地道：“我也同你说过的，不管是什么机关还是陷阱，总该有解决之道。秦姑娘，老板娘被抓走，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这样内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 真假秦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