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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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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用担心那许多了。反正你喜欢的是教主,碰不碰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见冷子玉脸色凝重,岳灵儿笑着宽慰
冷子玉仍自出神,随口应了一声,挽起袖子走到铜盆旁。
岳灵儿拍手笑道:“哈,公子终于承认了?”
冷子玉用铜盆里的水洗了把脸,才回过神来:“承认什么?”
岳灵儿将手巾递过去,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承认你喜欢教主啊!”
冷子玉皱眉擦干了脸:“灵儿,你的话太多了。”
“好,”岳灵儿怪声怪气地拖长尾音应了一声,端起铜盆出门,“反正我就是不受待见的主儿。教主让我传话,请公子到前厅用膳。
“嗯,知道了。“
……
冷子玉走到前厅时,叶留欢已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瞪着桌子上的菜,咽下了不知多少口水。
易啸天指了指上垂首的位置:“子玉,你来了?坐吧。这是我师弟叶留欢。昨晚,你们见过了。”
“子玉见过叶少侠。”见礼后,冷子玉坐到了易啸天身旁,正好在叶留欢对面。
叶留欢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将冷子玉好一通看,最后恍然大悟道:“子玉……对了!我就觉得眼熟呢!你是杭州冷家的少爷?我记得冷家一年前被抄了家……”
“咳咳,”易啸天用筷子敲了一下叶留欢的碗,“留欢,先吃饭。”
“哦!”叶留欢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菜上。
叶留欢的吃相并不斯文,但也不显粗俗。他吃东西的样子,格外香甜,甚至能让看他吃饭的人,也觉得吃到嘴里的饭菜变得香甜起来。
冷子玉很快就发现,叶留欢吃得不少,却并不是狼吞虎咽。他吃得不快,咀嚼得很细,而且不会浪费一粒米,一片菜——这是长年挨饿,或者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饱饭的人,才会留下的习惯。可是,叶留欢看起来,并不像会挨饿受冻的人。
“今日,我想到冷家旧宅去看看。” 冷子玉第一个吃完,放下了筷子。
易啸天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去。听说,冷家的宅子封了之后,一直没再住人,也没见什么人把守。不会出事。”
“那,多加小心。”易啸天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四平八稳地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早些回来。晚上,我专程请了厨子给你做西湖醋鱼。”
“嗯,我去了。”
看着冷子玉转身出门,叶留欢反而有些坐不住了:“你就这样放他走?”
“怎么,你怕他不回来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正道十大门派的人,已经聚集到了杭州城,准备对你不利?你还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
易啸天放下碗筷,悠然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我已答应让他一个人去,不能再反悔。”
“你可以派手下暗中跟着。”
“子玉内功不弱,派人跟着,会被他发现。”易啸天刻意顿了顿,拉长了语声,“除非是,内功和轻功都在他之上的人。”
“你不是带了个姓甘的什么长老来吗?让他跟着,不就得了?”
易啸天淡淡道:“不巧。甘长老,昨晚就在被你放倒的那几个人之中。听说,没个十天半月的,是爬不起来了。”
叶留欢终于听出了易啸天话里的意思:“这……呵呵呵……”
易啸天轻轻叹了口气:“我觉得,那十大门派真是不够聪明。请那些所谓的成名剑侠,倒不如请你叶留欢一个人。叶大侠一夜之间,就放倒我一半手下。若是花上些时日,何愁平不掉我的西莫峰?”
“呵呵呵……”叶留欢干笑了两声,扒净了碗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站起身,“别挖苦我了。是我错了还不成吗?我这就将功折罪,替你去保护你的宝贝子玉。”
“嗯。早些回来。”易啸天稳稳放下茶杯。
朝门口走了两步,叶留欢忍不住又回过身:“我还有句话想说。”
“你说。”
“长别两载,君,依旧缺德如故啊。”
“呵,彼此,彼此。”
……
厚重的铁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昔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一天,也会变得如此冷清。石阶上黄叶堆积无人打扫,门框也结了蛛网。那块写着“冷府”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想是已被人拿去劈了柴,丢进炉火中取暖了。
独自站在大门前,冷子玉心中满是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轻叹了一声,趁四下无人,飘身掠过围墙,落到院墙内。
院内反倒没有想象的那般破旧。只是房屋都空荡荡的,不复往昔的吵闹。
穿过大厅,走过穿堂,又行过一道院子,就到了书房。笔墨纸砚,书卷座椅都已不见了。整个书房中,只剩下了一张三条腿的桌子。伸手用指间扫过桌角古朴的花纹,耳边似乎又传来自己幼年时稚嫩的读书声: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爹爹,玉儿背得可对?”
还记得,那时爹爹将自己抱进怀里,满脸笑容:“嗯,对!玉儿真聪明。等以后,金榜题名,考个状元。就能见到陛下了。”
“玉儿不要去京城,玉儿要一直陪在爹爹身边!”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呵,去年冷府的燕子,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轻声低语,冷子玉唇角勾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自己一心刻苦读书,却还没来得及求取功名,就被发往了西域边疆,成了朝廷侵犯。此生,恐怕再没有机会为冷家洗清冤屈。那么报仇呢?以自己的武功,或许已可手刃仇敌。可要手刃的仇人,又该是谁?当今皇帝?那岂不是……
“什么人?”门外轻微异动,冷子玉飞身出门,出手如电,用三根手指扣住了门外之人的咽喉。
“饶,饶命……”那人被冷子玉制住吓得浑身发抖,等看清了冷子玉的容貌后,愣了愣,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一脸狂喜,“你是……少爷?少爷!真的是少爷回来了?”
“周伯?”认出来人是小桃的爷爷,冷子玉急忙松开手。
“是,是老奴啊!少爷,你居然回来了。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哽咽着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周伯制住悲声,“不说,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伯,你怎么进来的?”
“少爷,你忘了?我家就在冷府后面。我怕宅子荒了,就隔三差五地来打扫打扫。”
冷子玉这才想起,周伯的家就在冷府后的一条僻巷里。想来,他是翻过院墙,偷偷进来的。看着周伯满脸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冷子玉心中一震愧疚。周伯对冷家如此衷心,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唯一的孙女……
“哐当!”
大门突然敞开,一队黑衣人骤然冲进院子,将冷子玉和周伯团团围住。
周伯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穿黑衣服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冷子玉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静观这群人下一步想做什么。
那群黑衣人将二人围住后,各自站在原地待命。人群一分,一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黑色的锦袍,用金线绣着精巧的花纹;一张娃娃脸,漂亮得像玉雕粉琢的;眉目间,带着傲气。一看,便该是出身富贵之家,做惯了人上之人的。
“你是冷子玉?”黑衣少年缓步朝冷子玉身边走来。
“是。你们是什么人?”尽管心中已认定,对方必定与官府有关,冷子玉还是打算先探问究竟。
“唉,我就说,会出事。果然出事了。”随着一声叹息,叶留欢从天而降,飘落到了冷子玉身旁。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冷子玉也是一愣。他没有见过叶留欢施展武功,但也能猜想的到,他既然是啸天的师弟,功夫一定不会差。眼见他身法潇洒自如,如鸿毛飞舞,全无声息,隐约可以看出,他的轻功还在啸天之上,心底不禁有些吃惊。
叶留欢也不多说,直截了当地一拍冷子玉的肩头:“跟我走。”
“等等!带上周伯!”
“真麻烦!”叶留欢随手拎住周伯的腰带,飘身上了房檐。
“啊啊啊!飞……飞起来了……”身子突然腾云驾雾地飞起来,周伯大惊失色,刚喊出声。就被叶留欢一巴掌拍在后脑,拍晕了过去。
似是觉得这世界安静多了,叶留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被敲昏过去的周伯飞檐走壁。冷子玉空着手跟在他身后,竟仍觉得有些吃力。
“站住!”黑衣少年也带上十几名手下,已飞身跃上房檐,紧追不舍,轻功竟然也不差。
奔了一盏茶的功夫,冷子玉回身看了一眼,见仍无法甩掉身后的追兵,皱眉道:“不行,这样直接回去,会把人引回客栈。先去城外。”
“跟我来!”
向前方望了一眼,冷子玉一愣:“等等!那边,是集市方向!”
叶留欢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就是要去集市!”
“啊?”冷子玉不明所以,只有跟着叶留欢奔入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