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染血》倚剑梦情

8、留欢 屋外一个清

　　“子玉！”云逸追着冷子玉来到小巷，见他全不听自己劝告，无奈地跺脚道，“你！好，那我只能将你强行带回去了！”立掌成刀朝冷子玉脑后的哑门穴砍去。
　　知道冷子玉不会武功。云逸出手并不太快，力道也不敢用太重。这一掌，只想将冷子玉打晕，并不想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掌风还没有扫到冷子玉的发梢，冷子玉已晃身侧步，躲了开去。云逸一愣，上步跟身，五指成爪，抓向冷子玉的手腕。
　　冷子玉皱眉，五指翻转，避过云逸的一抓，长袖轻卷，朝云逸面上拂去。云逸脚步轻旋，绕到冷子玉身旁，朝他肩头扣下。冷子玉身形向前一滑，已飘身上了一旁的屋顶。
　　月华如练，照着冷子玉白衣如雪，衣袂飘飞，临风而立。
　　云逸愣了半晌才哑声问道：“子玉，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我不想跟你动手，你别再跟着我！”冷子玉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云逸飘身上房，想要追赶，却见冷子玉的衣袂如白云浮影，已到了十丈开外——冷子玉的轻功竟已在他之上。云逸无奈，只能对着冷子玉的背影高喊：“子玉！三日！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我去客栈找你！”
　　……
　　易啸天来到冷子玉的房中时，冷子玉正盘坐在榻上，独自下棋。长长的睫毛低垂，两根手指捏着一颗白玉棋子放在唇边沉思。这姿势，让易啸天忍不住有些羡慕他掌中那颗棋子。
　　冷子玉捏着这颗棋子已经呆愣半晌，听到房门一响，才轻轻出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棋子按在棋盘上。
　　“一个人下棋，不无聊吗？要不要我陪你？”易啸天走到近前，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桌角，扫了一眼棋盘，转身坐到椅子上，“玉佩，我拿回来了。收好，别再丢了。”
　　不去看那玉佩，冷子玉拈起一颗黑子放入棋盘：“那小偷呢？”
　　“杀了。”
　　“那卖玉佩的骗子，是不是也已经死了？”冷子玉手中的白子下得有些偏了。
　　“嗯。怎么，你可怜他们？”
　　“他们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罪不至死。你何必多造杀孽，杀了他们？”扶正了那颗下偏的白子，冷子玉又放下一颗黑子。
　　“呵，我倒不知道，我的子玉有一副慈悲为本，善念为怀的菩萨心肠。” 走到冷子玉身边，易啸天拿起一粒白子，按在棋盘上，“不过，子玉，你记住，在这江湖中，不想日后被杀，就得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只一颗白子，便死死钉住了棋盘上的黑龙。黑子输得彻底，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冷子玉轻叹了一口气：“教主多虑了。这些骗子和小偷，哪有本事害教主你的性命？”
　　“你，在生我的气？”
　　“不敢。我怕教主怀疑我图谋不轨，也将我斩草除根。”口中淡淡说着，冷子玉伸手去收棋盘上的残局，却被易啸天握住了手，“我怎么舍得？”
　　棋盘被扫落，棋子碎珠般散落在地，仍是黑白分明。
　　冷子玉抬头，正对上了易啸天涌动着暗火的炙热目光，心头一颤：“啸天……你做什么……”
　　“子玉……我要你……”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易啸天的唇已啄上了冷子玉的唇。
　　冷子玉的身子猛地一僵，清澈的眼眸瞪得老大，眼中掠过一丝惊慌，那片沙漠中记忆的碎片倏然画过脑海，让他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可他终是没有推开易啸天。愣片刻，缓缓闭上了眼。
　　见冷子玉并不反抗，易啸天无声地一笑，把将他拥进怀里，用舌尖撬开他牙关，霸道地在他口中攻城略地，小心地查看他反应，引导他回应。
　　唇齿相交，易啸天如一团烈火，烫得冷子玉也慢慢跟着燃烧起来，小腹燥热，气息也便的凌乱不堪。冷子玉忍不住喘息出声，出口的却是一声诱惑至极地呻吟。撩拨得易啸天身上的火焰愈发炙热。易啸天猛地将冷子玉按倒在床上，扯开他胸前的衣襟。
　　洁白的长衫半敞半开，金黄色的烛光跳跃，给冷子玉白璧无瑕般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暖光，细致柔滑的腰肢轻曲，愈发动人……
　　“啸天，我来看你了！你到杭州来玩，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进来啦？”屋外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片刻便已到了窗外，无情地吹散了满帐春意。
　　“别！”易啸天想阻拦，可哪里还来得及？无奈之下，摘下床头银钩，放下一半帘帐。
　　窗户轻响，一名男子悄然落地。身法之轻盈飘逸，便如一片绿叶被夜风轻轻送入屋子，无声无息。墨绿色衣衫将俊逸的眉眼趁得愈发飞扬洒脱。白底儿的外袍虽也绣着墨绿色的花纹，在夜色中却显得太过扎眼，毫不掩饰地张扬着主人的狂傲。
　　若是换在其它时候，这男子的身手必定会引来满座喝彩。可惜现下，只能引来易啸天满是杀气的目光。
　　“啸……”刚说出一个字，便看懂了屋内的尴尬景象，男子努力扯着嘴角笑了笑，“额，这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过会儿再来。”说着，转身似是打算再从窗户退出去。
　　易啸天叹了口气，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指着桌旁的椅子：“既然来了，就坐吧。”
　　听了易啸天的话，那男子立刻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桌旁：“嘿嘿，我就知道，啸天你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易啸天白了那男子一眼，皱眉道：“说过多少次了？叫师兄！”
　　男子倒是丝毫不见外，拿过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满满倒了杯茶，咂了一口才接话：“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太拗口，我叫不出口。”
　　易啸天上下打量着男子身上那件张扬的白底外袍：“半夜三更，你就这样穿着白色的长衫，大摇大摆地进来了？怎么不走正门？”
　　“咳，走门走窗户不都一样吗？走正门还要找人通报，太麻烦了！”
　　“你又硬闯进来的？我手下的教众呢？”
　　“都放倒了。别担心，我没伤他们的性命。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好利落。”男子事不关己般从桌面的盘子里拿了块点心塞到嘴了，“嗯，这桂花饼味道不错。”又喝了口茶，才咂着嘴道，“这次的这几个，比上次的那几个强些，费了点儿功夫。啧，不过，我劝你，还是再换几个顶事的吧。”
　　易啸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子：“那几个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只是，到了你叶留欢，叶大侠手下，才变得不顶事了。”
　　听出易啸天话里的讽刺之意，叶留欢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挡住易啸天如刀的目光，岔开话题：“呵呵……啸天，你床上的，是嫂子？怎么不给我引荐一下啊？”
　　冷子玉整理好衣衫，从容撩开床帘：“见笑了。在下并非女子。”
　　“噗……”叶留欢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了半天，“咳咳……额……这个……那个……不是女子，这个……也可以叫嫂子。呵呵呵……”
　　只看叶留欢大马金刀的坐像，冷子玉也能看出他是个不计小节的主儿，不想多跟他计较，躬身行礼道：“贵客到访，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叙旧了。你们，慢聊。”
　　回身掩上房门，冷子玉刚要离开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叶留欢的大笑声：“啸天，我还以为你终于红鸾星动，开了窍。没想到……噗哈哈哈……当年师父说，练了逆乾坤，不能近女色，不肯传我这门心法，我一直觉得，那是师父偏心。今日看来，师父说的，是真的了？那，你找男人……是打算采阳补阳？怪了，当年小师弟对你那般死缠烂打，你都没有动心，怎么……”
　　易啸天不耐烦地打断了叶留欢的话：“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好好……哈哈……我不说了，不说了……”叶留欢勉强闭口，却仍止不住笑意。
　　采阳补阳？冷子玉心中一沉，迈步朝院外走去。
　　……
　　“公子好雅兴啊，一早就弹琴。”清晨岳灵儿端了洗漱用的铜盆和毛巾进门，就又见到冷子玉若有所思地拨弄着琴弦。
　　用手稳重琴弦，止了琴音，冷子玉问道：“灵儿，我问你。你们教主，练得是至阳至刚的内功，所以，不能近女色，是吗？”
　　“额……公子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的内功心法，是你们教主教的。我想知道，是否也是如此。”
　　“教主所练的内功心法叫逆乾坤。的确是走得是纯阳的路子，不可混入一丝阴气，所以不能近女色。公子承了教主的内功，恐怕也是如此……”
　　这么说，啸天将自己留在身边，并传我武功，或许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采阳补阳？冷子玉心头一紧，像被压了一块儿重石，有些喘不过气。
　　用手按住胸口冷子玉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儿硬物，那是易啸天花一百两银子为他买下的那块假玉佩。
　　“因为，你说喜欢。”
　　心中一颤，冷子玉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