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染血》倚剑梦情

18、狐狸 “你在路上

　　随着一声清啸，一道人影从蛇堆中飞起，伸手抓住铁索，一个翻身，轻盈落在铁索上，顺势抖掉了缠在身上的几条花蛇。
　　“叶大侠！”袁锦衣惊喜得叫出声。
　　两个起落跃入洞口，叶留欢重重叹了口气，一脸伤心欲绝：“都说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么冷静的话。子玉啊，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把我放在心上。”
　　不理会叶留欢的调侃，冷子玉上前查看：“有没有被蛇咬伤？”
　　“嗯，掉蛇堆里，难免被咬几口。”叶留欢边说，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两处被蛇咬过的痕迹。两处都是两点血红，伤口周围变得紫黑。
　　“毒牙还留在里面？”冷子玉伸手捏住上臂的伤口，将残留在里面的毒牙挤了出来，“还有哪里被咬伤了？”
　　“还有……”叶留欢的目光朝自己下身瞥了一眼，但马上就回正，连连摆手，脸竟然罕见地有些发红，“不碍事儿，不碍事！这些小伤，稍后我自己弄就好。”
　　袁锦衣的目光一直紧盯在叶留欢的伤口上，根本没有注意叶留欢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听他说要放着伤口不管，顿时着急起来：“伤口都成这样子了，怎么能放着不管？再怎么也得先将毒血吸出来才行！等毒气进了心脉，便没救了！”
　　叶留欢慌忙向后退了两步：“千万别！我说过，这里的蛇剧毒无比，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将蛇毒吸入口中，立时就会丧命。”
　　袁锦衣愣住了：“可是，你……”
　　“哎，我没事儿。老狐狸那里有解药。我们还是快点儿去见他吧。”匆忙敷衍了两句，叶留欢就率先朝洞内继续前进。
　　袁锦衣疑惑的朝冷子玉望去。
　　冷子玉无奈摇头，跟在叶留欢身后。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之前叶留欢曾经说过的铜网阵。
　　……
　　山洞的尽头，一面光滑的山壁前，有一张铜锁编织的网。一直向上，通往高处的洞口。从洞底抬头望去，依稀可以望见几缕洞外投射进来的月光。
　　“赶快上去吧！不快点儿找老狐狸要解药。老子真要被蛇毒毒死了。”叶留欢似乎有些着急，急急忙忙攀上铜网向上爬去。
　　袁锦衣紧赶了两步跟了上去，“王爷，我们也赶快上去吧。”
　　冷子玉点头，跟在袁锦衣身后向上攀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已顺利爬到了洞口。
　　冷子玉飞身跃出山洞，反而觉得有些诧异：“这铜网阵，只是普通的铜网，没有任何的机关？”
　　叶留欢咧嘴苦笑：“既然叫铜网阵，怎么能没有机关呢？等等你便知道了。”
　　袁锦衣不解：“等等？等什么？”
　　三人又静静伫立了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听到洞内传来了一声什么机关被触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箭雨飞射声。铜网对面的墙壁，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啊！”袁锦衣不禁惊叫了一声，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这……这……”
　　“要是爬得慢一点儿，我们现在已被乱箭钉在那边的山壁上了。”
　　冷子玉淡淡一笑，唇角勾出一抹讽刺：“这么说，只要毫不迟疑地向上爬，便可通过这铜网阵了？”
　　“是！可惜，多数人都做不到。”叶留欢咧嘴苦笑，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照亮了洞壁。
　　火光刚一亮起，洞壁上立时传来一阵“窸窣”声。听得人浑身毛孔发胀，汗毛不觉竖起。借着火光向洞壁看去，冷子玉和袁锦衣这才发现，铜网后的山壁上竟然爬满了蜈蚣。密密麻麻，不停蠕动翻滚，不见缝隙。
　　“呕！”袁锦衣再也忍耐不住，回身奔到一棵树旁一阵狂吐，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才痛快。
　　看着袁锦衣呕吐不止的背影，叶留欢一声长叹：“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没有事先告诉他。”
　　“幸亏你没告诉他。不然，他现在已被乱箭射成马蜂窝了。”
　　扭头对冷子玉眨了眨眼，叶留欢的笑容有些神秘：“那也不错，正好替你除去一个监视你的眼线。”
　　淡淡看了叶留欢一眼，冷子玉神情依然漠然：“除去旧的，还会派来新的。你怎知他一定会替别人做眼线，而不是帮我？”
　　叶留欢呵呵一笑，突然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若真是那皇帝身边的走狗，我哪会容他留在你身边？”
　　……
　　林子不大，一炷香的时间便走到了头。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前行。
　　袁锦衣屏息凝神，走得更是认真。一直到走出林子，才回身望了一眼，不免又有些诧异：“奇怪，我还道这样一片林子，必是危机四伏。没想到，此处竟然没布下任何机关？”
　　“不是没有机关，只是你没中机关。这林子里的树木所散发的气息，会让人产生幻觉。如果事先没服下解药的话，一辈子也别想从里面走出来。”
　　“事先没服下解药？可……我到这里之前，并未……”话说到一半，袁锦衣猛得醒悟，“进来之前，叶大侠带我们到药铺之外的屋脊上，说是闻药香。难道那药香便是……”
　　“嗯。”不等袁锦衣说完，叶留欢已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接着，指了指前面，“走出这片林子就安全了。老狐狸就在前面的宅院里。我早说过，他最讨厌官差。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万一被他知道了你的身份，护……锦，锦衣，大人，我可不能保证你活着出来。”
　　名字念得虽然生硬，叶留欢却还是勉强换了称呼。尽管最后还是不自然地加上了“大人”两个字，在袁锦衣听来却已比之前顺耳了许多。
　　想着之前走过的蛇坑虫壁，袁锦衣实在不知，被那老狐狸看破自己的身份，会被怎样对付。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叶大侠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到了这里，不与那老狐狸见上一面，岂不是要死不瞑目？”
　　……
　　狐狸一点儿也不老，还很年轻。若说他身上有哪点儿跟老字沾边儿，便是那一头银瀑般垂散，盘卷在床上的银丝。头发是白的，身上披的狐皮是白的，人更是肤白如雪，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细长的眉眼，挑着万种风情，倒是像极了狐，又比狐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一年不见，留欢，你真是越活越不长进了。一个时辰前，便得了信儿，说你到了药铺。怎么花了这么久才到？比第一次来得还慢……”听到门响，老狐狸头放下手中的银杯，头也不抬便开始拿叶留欢打趣，等抬头看到了叶留欢，不禁愕了愕，突然放声大笑，“你……你这副狼狈摸样，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轻功天下第一的叶大侠，竟然失足掉进了我的虿盆？”
　　叶留欢皱了皱鼻子：“这些害人的玩意儿，亏你想得出。换了旁人，早死在你的蛇坑里了，哪里有命来见你？哼！你在路上设那么多机关，就不怕害死你的朋友？”
　　老狐狸轻轻一笑：“死在半路上的，不配做我的朋友。小红，带叶大侠到后面把他身上的臭味儿洗掉。”
　　“是！叶大侠，请随我来。”一名红衣少女应声走上前，引着叶留欢转到了一旁的屏风后面。
　　水声响起。昏黄的烛光摇曳，依稀可以看到屏风后沐浴的人影，却看不清晰。随着水声淅沥，还可闻到沁人心脾的优雅花香。
　　老狐狸用一双细长的凤眸斜斜看了冷子玉半晌，浅啄了一口杯中酒：“这位想必是冷家的公子，皇帝今日在御书房亲封的瑞王千岁了？”
　　没想到这老狐狸的消息竟如此灵通，冷子玉略感吃惊。转念一想，他是叶留欢特地深夜引自己专程来见的人，必定有不寻常地本事，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当下，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坐吧。屋里这么多舒适的地方可以坐，何必站着？”老狐狸指了指一旁铺着狐皮的椅子，“留欢引你来这里，想必也早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官府中人。瑞王千岁虽然出身于皇家，却不能算宫廷中人。何况，你还是他……是教主重要之人……呵，生得这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好皮囊，当真是我见犹怜。也难怪教主会被你迷住。”
　　他？教主？是说啸天？冷子玉走向一旁的椅子，落了坐。
　　“子玉，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臭狐狸是赤峰教的九位坛主之一，也是京城这一片的地头蛇。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麻烦，尽可以来找他帮忙。”
　　老狐狸撇着屏风的方向，一声冷哼：“你倒会大包大揽地替我揽活儿。”
　　“有什么关系？反正，子玉是啸天的人。他的事情，你总不会推脱的。啊！小红，别碰！”
　　叶留欢突然惊呼，随着冷子玉坐到一旁的袁锦衣立刻离座抢上两步：“叶大侠，你没事吧？”
　　“当啷”一声轻响，一块金色的腰牌从袁锦衣的怀里掉落出来。屋中灯火辉煌，清清楚楚照出腰牌正中刻着的一个“御”字。
　　老狐狸身上的慵懒之态，瞬间荡然无存，射向袁锦衣的目光透出刺骨的寒意：“你是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