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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跳崖 活一个,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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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退下!”黑衣少年让手下人退开,走到冷子玉身旁,“冷……”
刚一张口,头顶就传来了一个人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唉,这姓云的小子,也太缺心眼了!这么两句话,就气跑了?我还当自己是天底下第一号笨蛋。今夜,见了这云逸,才发现,老子原来还挺聪明的。”
黑衣少年一惊,退后一步,抬头望向一旁的树顶:“树上是哪位高人?请下来一见吧。”
“不是高人,是熟人。白天才见过面。”随着一声清朗的笑声,叶留欢从树上跃下,飘身落到子玉身旁。
“是你?”
“嗯,我在城里得知啸天和月痕出了事,便出来寻他们。没想到,没找到他们,倒先找到你了。也好,救了你,正好可以在啸天面前邀功。”叶留欢笑嘻嘻地拍了拍冷子玉的肩头,“走吧!”
“走?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上!”黑衣少年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扑向叶留欢。
青影一闪,众黑衣人扑到时,叶留欢已没了踪影。正发愣时,东边已有人后脑中了一掌,“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等人们朝倒下的人望过去时,西边又有人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人们开始像遇到鬼一样,彷徨四顾,却仍不停有人中招倒下。
“你们退下!”黑衣少年知道,来人轻功太高,在人群中穿梭有如鬼魅。自己这些属下,连他的衣角也别想碰到。当下,拔剑在手,挺剑朝叶留欢刺去,剑花一抖,笼罩住叶留欢胸口七处要穴。
“小子,手上倒是有些功夫。”叶留欢侧身,轻巧地让过剑锋,“可惜,也是些不顶事的花拳绣腿。”说话间,伸二指在剑身上一弹。
剑做龙吟,“铮”地一响。
黑衣少年就觉得虎口发麻,咬牙努力握住剑柄,长剑才没有脱手飞出。但动作也随之一滞。叶留欢翻掌在黑衣少年左肩一拍。黑衣少年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勉强站稳。
这一掌再往下移动一些,力道再重一些,就能震碎他的心脉。可叶留欢显然没有伤他的意思。
内息被震得不稳,黑衣少年轻咳了几声,才理顺了被一掌震乱的气息:“咳咳……好俊的功夫……”
叶留欢拍了两下手,笑嘻嘻地道:“呵呵,多谢夸奖!”
冷子玉皱眉:“你既打得过他们,白天为何还要跑?”
叶留欢摇头:“我叶留欢,从不干亏本的买卖。把他们都打趴下,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何必要打?”
“你……你是叶留欢?”黑衣少年惊呼出声。
当今武林,论内外兼修当数少林掌门苦禅大师;论剑法当数武当玄机道长和天山掌门辛月痕;论内功修为之如火纯情当数魔教教主易啸天;但论及轻功,却一定要为天山派马首是瞻了。而天山门下,又以叶留欢轻功为最。这是江湖中无人不知之事。
一时不慎说走了嘴,叶留欢吐了吐舌头,上前扶住冷子玉:“额……这个……言多语失,子玉我们赶快走吧!”
“扑通”一声,黑衣少年重重跪下,吓得叶留欢往旁边一蹦:“呦!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你跪我做什么?”
“我自知不是叶大侠的对手。无奈,皇命难违。不能带冷公子回去复命,我和手下这帮兄弟都活不成。你若非要将冷公子带走,袁锦衣自是无力阻拦,唯有自刎在叶大侠面前,以保家眷性命。”袁锦衣拔出腰间匕首反手横在自己脖颈上,锋芒向内一扣,在脖颈上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叶留欢赶忙上前抓住袁锦衣的手腕:“什么?你叫锦衣?”
“是……啊,叶大侠听过……在下的名字?”袁锦衣愣神儿,手中匕首也撒了手。
叶留欢少有的,凝重地,低头沉思了好一阵:“不是,我记得,春芳楼的头牌,好像也叫这个名字!是不是锦瑟的锦……哎哎哎?”
没等叶留欢说完,冷子玉就将他推到了一边:“方才,你说,皇命难违?”
“是!我们是皇宫的护卫。奉陛下的密令,专程到江南守候,接公子前往京城。”
冷子玉眉梢一挑:“是为了我于流放途中逃逸一事?为了一个囚犯,竟如此劳师动众?”
“公子难道不知,三个月前新帝登基,已改了年号?”
冷子玉沉吟不语:按照惯例,新帝登基,必大赦天下。冷家的罪应该已经被赦免了才是。朝中派人专程来寻找自己的下落,莫非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
急促而混乱的呼吸伴着沉重的脚步声。易啸天背着辛月痕急速在树林里穿行。
“师兄,放我下来!你强行逆运真气,已损了经脉。再撑下去,会死的!”辛月痕努力挣扎,想要冲开被易啸天封住的穴道。可丹田内仍是一片冰凉,内力散乱在四肢百骸,稍一聚集,就针扎一般疼痛。
易啸天不理会辛月痕的阻拦,用尽身上的力气,向前疾奔。身后的喊杀声却越逼越近:
“朝那边去了!”
“在那边!追!快追!”
“师兄,他们追上来了。你放下我,先走吧!师兄,你解开我的穴道!师……啊……”易啸天骤然停下身形,辛月痕的身子重重撞在他的后背上,内息又是一阵差乱,面前提起一口气,才能再次开口,“为何,突然停下?”
“前面,无路可走了。”易啸天终于将辛月痕放了下来。
辛月痕这才看清,面前一丈处已是断崖。
身后的声音仍在逼近:
“他们往那边跑了。”
“哈哈!那边是断崖!兄弟们!快追啊!取了易啸天的人头,可换得黄金百两啊!”
易啸天望了望后方,拍开了辛月痕被封的穴道:“月痕,你沿着断崖边的草丛从左边绕过去。”
“那你呢?”
“我在这里拖住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素来以仁义自居。你跟他们没有过结,又是天山掌门,就算被抓住,他们也不会要你的性命。但我,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辛月痕皱眉:“你要我丢下你,自己逃命?”
“活一个,总比都死了要好。”
在后紧紧追赶的武林人士追到近前,看到悬崖边上的易啸天和辛月痕,都是一阵狂喜。碍于易啸天武功了得,不敢轻易上前,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各拉兵刃慢慢逼近:
“哈哈哈,姓易的,到了绝境,看你还能往哪逃!”
静静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敌人,听着自己凌乱不堪的呼吸,易啸天心知自己已是笼中之鸟,在劫难逃。想到子玉已经安然脱险,心下又一阵轻松。
“月痕,好好活下去!”一句话说完,易啸天毫不迟疑地飞身从悬崖跃下。
“师兄!”身前突然一空,辛月痕眼看着易啸天从崖边跳下,失声惊呼。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翻身跟着跳了下去。
“啊!他们两个跳崖了!”武林人士纷纷追到崖边,朝悬崖下张望。
无边夜色中,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只剩下一片漆黑。
……
“我叫辛月痕。师兄,你叫什么名字?”六岁的辛月痕拉住易啸天的衣角,仰起头眨巴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比女孩子长得还要好看。所以,才被卖去了养小倌的馆子?要不是碰巧被师父救了回来,这一辈子可就毁了。真是好险……
心中泛起一阵怜惜,易啸天俯身将辛月痕抱了起来。
“咦?这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弟?”叶留欢风风火火地跳进屋子左右张望,看到易啸天抱着辛月痕,立刻凑了过来,“哎呀,长得真讨人喜欢。跟瓷娃娃似的。啸天,给我抱抱好不好?”
易啸天皱眉。
“不要!”辛月痕紧紧拽住易啸天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一副生怕他把自己送给别人的样子。
“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碰了一鼻子灰,叶留欢十分不甘,好像重重挨了一掌一般,心肺皆伤。
辛月痕又往易啸天怀里靠了靠,一脸戒备地望着叶留欢,用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师父要我听大师兄的话,离另一个师兄远一些。免得变成跟他一样的泼皮无赖。”
叶留欢一捂胸口,险些呕出一口老血,半晌才恢复过来,伤心欲绝,痛心疾首:“师父啊!你可是我的亲师父啊!就算偏心,也不必说得这么直白吧?你不让小师弟跟我学,难道要他变成易啸天那样的呆子……”
不等叶留欢把话说完,易啸天已抖袍袖朝他面门卷了过去。
叶留欢飘身掠起,轻盈地躲开了易啸天毫无杀气的一击,嘻嘻笑道:“不闹了,不闹了!不管怎么说,师父是将小师弟托付给你了。啸天,日后你要是让他受了委屈,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