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染血》倚剑梦情

12、激走 我与你本就

　　“啸天，你将我当作什么？你真的将我当成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你到底要我怎样？”匆匆回到屋中，冷子玉兀自心绪难平，一张拍在了桌案上。整张桌案立时随着一声巨响垮塌。然而，他还是在那一声巨响中，辨别出轻微的衣袂带风声，“什么人？”
　　“子玉，是我！”云逸定定站在院中，月华挥洒，倾泻在他淡蓝色的衣袍上，带着几许寂寥。
　　冷子玉愣了愣，没想到云逸竟然真的孤身来客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离开！”
　　云逸上前抓住冷子玉的手腕：“这句话，本该由我来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走！
　　心念一转，冷子玉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座客栈已经被赤峰教包下了，有那么多的教众暗中守护。云逸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进来？虽说之前，叶留欢也曾悄无声息地硬闯进来。但云逸的武功显然没有到叶留欢那般如火纯情的地步。连云逸都可以毫无阻碍地来到这里，那就是说……
　　不再跟云逸多言，冷子玉绕过云逸朝院门疾步走去。刚走出一步，就觉得面前白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抖了一下，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身体瘫软下去，意识随之模糊起来。
　　“这是……”
　　昏倒前，冷子玉恍惚听到云逸在耳边解释：“这是五色迷魂帕……对不住了，子玉，我知道你不愿跟我走。为免伤到你，只好用些手段。没想到，易啸天会提前一天请百味居的厨子过来，事情太过仓促，差点便来不及救你。还好你没有跟他在一起……”
　　啸天……
　　冷子玉还想反抗，意识却已无法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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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夜，炙热的火光烤在脸上，暖暖的。
　　夜太静，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也显得异常清晰。
　　冷子玉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飞舞跳动的金色火焰。
　　“啸天！”冷子玉猛得惊坐起来。
　　火堆的对面坐的，不是易啸天而是云逸。
　　冷子玉皱眉：“这是哪里？啸天呢，他怎样了，是不是出事了？”
　　望着冷子玉，云逸的目光有些复杂：“子玉，你和易啸天真的是……是……”
　　分桃断袖——这位名门正派的少侠客之前便对这四个字耿耿于怀，到了这时也必然还在纠结这恶名了？冷子玉强撑起发软的身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过问。你不说也罢，我回去找他。”
　　“你不用去了！”云逸上前按住冷子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得到消息，易啸天和他那个师弟逃走了。你身上的药力还没过。想去找易啸天，休息一会儿，等药劲儿过了再走，也不迟。
　　“那就好。”冷子玉缓缓坐回地上，靠着身后的大树松了一口气。
　　相对无语的寂静让云雨觉得坐立不安，最终还是踌躇着开口：“子玉，你……你不是被易啸天强行带去西莫峰，而后输了赌约才被迫留在他身边的吗？现下，易啸天行踪不明，你正可……”
　　“我是自愿留在啸天身边的。你若看不过眼，或觉得恶心，大可直说，不必找借口为我开脱了。”冷子玉冷冷打断了云逸的话。
　　云逸在自责：“我没有那样想！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当初，在苍狼城，我若是能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次落到易啸天手中。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我……”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刺入耳朵，接着是纷杂的脚步声和衣袂带风声。
　　再抬头时，冷子玉发现自己和云逸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住了——白日里，在冷宅遇到的那群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云逸闪身护在冷子玉身前。
　　人群一分，那个漂亮的黑衣锦袍少年走了出来：“云少侠，我们是来找你身边这位公子的。”
　　云逸审视锦袍少年和这群黑衣人：“你们不是魔教中人，也不是中原武林同盟的人。你们是……官府派来的人？”
　　黑衣少年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云少侠既然已看出我们的身份，就请把人交出来。不然，就是违抗朝廷！”
　　云逸猛然记起，冷家遭人陷害被抄家后，冷子玉在发配途中杀了官差逃走，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官府派人到杭州守候，一定是守株待兔，要抓冷子玉回去问罪的。当下横剑起身：“你们是公门中人，我就更不能把子玉交给你们了！”
　　“我早料到会如此。所以，事先请来了一位客人。”黑衣少年不慌不忙地一笑，抬手对身后的手下下了命令，“把人带上来！”
　　随着一阵挣扎喘息声，一名红衣少女被推了上来。
　　云逸惊叫一声：“艳儿！”
　　黑衣少年掏出了塞在艳儿嘴里的白布，艳儿立刻哭出声来：“表哥，表哥！救我……呜呜呜……”
　　云逸咬牙：“卑鄙！竟然抓女子做人质。”
　　“云少侠，我们是不想与你动手，才将你表妹请来的。只要，你将身旁之人交给我们，我立刻放你和苏小姐离开。不然的话……”对云逸正颜厉色的指责黑衣少年全不在意，只是有条不紊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用另一只一手掐住艳儿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
　　“这是什么药？我不吃……唔……咳咳……”艳儿努力想要闭上嘴巴，可还是被迫吞下了药丸，连声咳嗽，想要将药丸呕出。可药丸却已融化在了胃里。
　　云逸抢上一步：“你给艳儿吃了什么？”
　　“自然是毒药。不过，是有解药的毒药。”黑衣少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这解药，便可平安无事。否则……呵呵，云少侠就只能眼看着苏小姐，香消玉殒了。”
　　“表哥，救我……我不要死……”泪水断线地珠子一样落下，艳儿已哭得雨带梨花。
　　“艳儿！”
　　云逸挺剑想上前救人，黑衣少年拔出长剑横在了艳儿的脖子上：“云少侠要是轻举妄动，苏姑娘恐怕就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放了她。”冷子玉扶着树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你们要的是我，不是她。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黑衣少年点头：“你自己过来，我们就放了苏姑娘。”
　　“好……”
　　冷子玉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云逸拉住了衣襟：“子玉，你不能过去！”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冷子玉用力一抖袍角，衣袍“嗤啦”一声，被扯裂。
　　云逸手中捏着冷子玉的半块衣袍，愣了半晌：“子玉，你……你这要跟我割袍断义？”
　　“云少侠，我与你本就陌路殊途。从今往后，更再无瓜葛！” 冷子玉扬眉冷哼了一声，朝黑衣少年身旁走去。他走得很慢，步子迈得很平稳。五色迷魂帕的药力还没过，四肢依然无力。稍微走快一点，就会栽倒。
　　云逸与黑衣少年之间，仅隔了三丈，对冷子玉来说，却像隔了一道天河。只是，外人却看不出。
　　“我已过来了。你们可以放人了吧？”
　　“云少侠，你的表妹，还给你。“黑衣少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命他们将冷子玉围住，才将收起剑，将身旁的艳儿推向云逸。接着，把手里的药瓶也丢了过去，“给，解药！云少侠，路已经让开了。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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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确实已让开。云逸却还在犹豫地看着冷子玉：“可是……”
　　终于摆脱了魔爪，艳儿像一头受了惊的小鹿般扑人云逸怀里：“表哥，求求你，快走吧……我早说，那子玉是个祸害，你偏不信。到了这时，你还要维护他？非要，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吗？”
　　“云少侠，你这人倒真是有趣。我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却非要插手。莫不是，想行侠仗义，想得发了疯？”
　　冷子玉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了云逸的心房：“子玉，我不是……”
　　冷子玉索性不给云逸张口解释的机会，一脸轻蔑地望着云逸：“不是什么？云逸，今日我便明明白白地跟你说清楚。就算我不喜欢易啸天，也轮不到你。你那副假仁假义地嘴脸，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我……”云逸还想说什么。可冷子玉无情的话语如刀，冷漠的目光也如刀，再不给他半分辩解的余地。
　　“表哥，走吧……这种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的小人，你还要救他？”
　　最后看了冷子玉一眼，云逸咬了咬牙抱起艳儿，迈开大步，朝让出的道路走去：“艳儿，我们走！”
　　直到云逸转过身，冷子玉眼中的冷意才蓦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萧索，几分无奈，几分疲惫：云逸，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跟我扯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