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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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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冷子玉回到屋中时,岳灵儿正在打扫屋子。听出冷子玉的脚步便打了个招呼,回过头才发现冷子玉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一脸不痛快的样子?是不是,在冷府遇到了什么故人,想起了伤心事?”
“没有。”冷子玉摇头,做到桌边端起了茶杯,“今日来的那个少年,也是你们教主的师弟?”
“少年?哦,公子问的是教主的师弟,辛月痕……啊不,辛公子吧?”仔细观察这冷子玉的神情,岳灵儿觉得十分有趣,“咦?公子怎么偏偏问起这个?难道是……吃醋啦?呵呵,公子大可放心,教主和他没什么的。虽然,辛公子对教主确实有些心思。可教主只是把他当师弟罢了。”
冷子玉沉默不语:有些心思?他对我说话,夹枪带棒的,恐怕这心思,不只是一些吧?
见冷子玉似乎真动了气,岳灵儿帮转开话题:“公子,别别扭了。喝口茶,休息一会儿,就去吃晚饭吧。本来说明日请来了的厨子,教主今日就请来了。就为让公子吃一道西湖醋鱼。教主对公子的心意,公子还不明白吗?”
“罢了。你下去吧。”冷子玉心烦意乱,怕自己压不住火气,索性先将岳灵儿赶出去。
“那我先下去了。公子,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啊?”岳灵儿识趣地退了出去。
胡思乱想?我怎能不想?辛月痕和啸天是同门师兄弟。我跟在啸天身边,又算什么?男宠?呵……想不到我冷子玉自小饱读诗书,竟然沦落到当男宠的境地……不对,他根本没碰过我。或许,我连男宠,都算不上……
走到古琴旁,冷子玉拨了一下琴弦。随着浑厚的弦音震颤,心绪平静了不少:最近,自己的脾气似乎变得越来越急躁。难道,是因为练了至阳至刚的武功,又太过急于求成,所有心性也受了影响?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子玉推开窗户。
夕阳西斜,天色已近黄昏。
冷子玉将手伸向夕阳,朝那火红的光芒抓去。松开拳头时,掌心仍是空无一物。
安身之所,锦衣玉食,满身武功,甚至连性命都是易啸天给的,如今他冷子玉一无所有,又凭什么去抓住易啸天的心?
微一凝眉,冷子玉紧紧握住了拳……
……
“子玉,来了?来,坐这边。”见冷子玉进屋,易啸天指了指自己下垂手的位子。
上垂首的位子上,坐的是辛月痕。
冷子玉没有跟辛月痕见礼,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啸天身旁坐下。
“西湖醋鱼来喽!几位客官,菜都上齐了,请各位慢用!”桌子上早已摆满了酒菜,只有中间的位置空着。等厨子将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西湖醋鱼往中间一摆,立刻变得满满当当。
辛月痕提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品了品,不禁赞叹:“不愧是江南的名厨,手艺确实不错。鱼也新鲜。师兄,你尝尝?”
“嗯……”易啸天也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虽然觉得跟辛月痕同桌而食多少有些不自在,看到家乡菜,冷子玉心中的不畅也就全部释然了。之前就一直听岳灵儿在耳边吹风,说这道菜是易啸天专程找人来为他做的,也便提起筷子去夹鱼。
“啪”一声脆响,冷子玉手中的筷子被易啸天猛地打飞,跟着,便是易啸天一声喝斥:“怎么这么没有规矩?没得允许,就擅自动筷子,成何体统!”
冷子玉一下愣住了。自与易啸天相识,易啸天从没对他发过脾气,更别说当着别人的面羞辱他。今日,怎么就突然……
难道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我不饿,你们慢慢吃!”冷子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辛月痕,强压下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站起身,拂袖离开。
望着冷子玉的背影消失在院中的夜幕里,辛月痕也觉得不明所以:“师兄,你何必……”刚说出几个字,就觉得丹田骤然飘起一股寒气,随着奇经八脉游走,迅速向四肢迅速扩散了开去,“额……这,这菜里,有毒?”
“哈哈哈,不是毒,是冰魂散。”方才卑躬屈膝,毕恭毕敬的厨子,缓缓挺直了腰杆,昂首阔步走到了桌旁。
易啸天淡淡一笑,放下筷子:“呵,你们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想得手,自然得多走点儿心思。”厨子一直眯着的小眼睛突然睁大,露出一双与平庸外表不相符的眸子,在摇曳的烛火中,锐气四射,“易教主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毒物没见过?给你下毒药或迷药,多半会被你看出来。”
易啸天点头:“所以,你们就选了这无色无味的冰魄散?”
“是啊!幸亏教主和令师弟所习的逆乾坤,有这样一个破绽。但凡致阴致寒之物,都是你们的克星。”
辛月痕似也觉得厨子的话很有道理:“呵,这冰魄散用在别人身上,并无大碍,用在我们身上,却能将我二人制住,对不对?”
厨子一拍大腿:“对!对极了!二位真都是聪明人啊!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嗯,我也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辛月痕笑着掏出一块白色的绢帕擦了擦筷子,姿态优雅。
“怎么样?二位现在,是不是觉得内息错乱,丝毫动弹不得啊?”厨子笑眯眯走到辛月痕身旁,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不禁啧啧叹息,“啧啧,姓易的,早听说你偏好男风。没想到,你的艳福还真是不浅。方才那个冷子玉,自是人间绝色。你这个小师弟也是不逞多让啊。哈哈……”
厨子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辛月痕仍是用绢帕仔细擦着手,手里的筷子却已不见了:“哼!我是不能随意动弹。可杀你,却绰绰有余。”
厨子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用手猛力拔出插在心口的筷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辛月痕:“额……竟然能用筷子……”
“你以为,筷子,就不能杀人么?”
“别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逃出去!哈哈哈……”厨子疯狂的笑声在黑夜的即将中回荡,似乎在召唤着某种厄运的到来。
辛月痕上前几步,俯身在厨子脸上摸了一把,撕下一张薄薄的,像皮一样的东西:“人皮面具……果然,这厨子是别人假扮的。呵,师兄,你方才是看出了破绽,才将冷子玉激走的?你对他,还真是用心。”
“可惜,我还是发现得晚了。”
随着一阵衣袂带风声,所有窗户和门几乎被同时撞开,一群穿着夜行衣的人涌进屋子,将辛月痕和易啸天包围在中间。
辛月痕四下扫望了一眼,淡淡一笑:“来的人,不少。看来是早有准备。”
“西南角有个空隙。一会儿,我声东击西,将他们引到东北角。你趁机逃出去。” 易啸天尽量压低了声音。若在平时,他还可以用传音入密,将声音传如辛月痕的脑海。可现在,他的丹田一片冰凉,内息无法聚集,更无法使用此类秘法。
辛月痕自然明白易啸天的苦处,因为他现在也是如此。若是在平时,眼前这些所谓的江湖一流高手,别说是来几十个,便是来上百个,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可现下,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让我走?那你呢?”
“不用在意我的安危,你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向死去的师父交代?”
你终究,还是只把我当作你的师弟啊……
望着易啸天,辛月痕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凄然的笑意。抬手,拔剑,剑光一闪,已刺入了身旁一人的咽喉。
易啸天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性子素来执拗,他要做的事情,不论别人如何劝阻,都是无济于事。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辛月痕这一剑,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前来暗算的“武林正道人士”都是一惊,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声“魔头杀人了!兄弟们,上啊!”,便一齐朝辛月痕扑了上来。
尽量不去动用丹田中的内息,辛月痕剑走轻灵,剑尖所指处,尽是敌人招数的破绽所在。乘虚而入,直击要害,不留一份余力,片刻间又已将三人毙于剑下。
“逼他用内力!”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名巨汗抡着巨斧,冲了过来。
巨斧砍来,挂定风声。辛月痕不敢硬接,伸掌在桌子上一拍,一双筷子应声飞起。长袖卷处,内力激荡,筷子化作两道银光,直刺入持斧巨汗的双目。
巨汗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辛月痕亦以袖掩口,轻咳一声。一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袖,比衣袖上刺的红梅还要红艳。
“月痕!”那一抹氤氲的血色刺得易啸天双目生疼。在天山之时,不论是师父还是同门的师兄弟,都对小师弟宠爱有加,不舍得让他受一点儿伤。不想,自己这个师兄,今日竟然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呕血。
侧头凝望易啸天眼底的心痛,辛月痕眼底流过一丝暖意:罢了,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不能与你同日生,便与你同日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