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荒》滚白粥

27、端倪 “boss

　　“boss，我们找到漏洞了……但是……追踪到的地点是……”部门经理战战兢兢的小声哆嗦，“是……boss的家。”长久的停顿让人有一种被谁扼住喉咙口的错觉，深呼吸之后继续：“因为那里和公司有直接联网的通道，防范比别的地方都要弱，突入的手法很生硬，后门也装的很明显……是我们太疏忽了，当初看到那台电脑连上来没当回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会找到负责人，让他递辞呈的。”
　　“不用了。”阿霆挂掉电话，心里的震惊不止一点点，百转千回五味杂陈——
　　“我回趟家。”阿祥和阿杰识相的站起来，帮忙拉开门，阿霆接过外套，略一沉吟，“阿杰，你把你那个老同学约出来，我要见他一面。”
　　“好。”阿杰即刻点点头，一手攥紧阿祥的手腕，一手拉着门，笑得淡定。

　　直接将车子一个甩尾停在大门口，阿霆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赶，屠苏揉着眼睛拉开大门，让阿霆没能忍住还是亲了一小下他迷糊的脸蛋，才开始找玉泱。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阿霆看着从被窝里爬起来，丝毫没有睡意缩手缩脚的玉泱，怎么也下不去狠心。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阿霆语气一软，让屠苏接过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蹲下身子与玉泱一样高，“你怎么会想得出来在阿爸的公司里装后门？”
　　屠苏在一边听的不是很懂，但是看到阿霆按捺不发的怒气也知道事情非同一般，努力的振作精神，给玉泱拿了一件袍子穿在睡衣外面：“好好说，不要让阿爸担心。”
　　玉泱抓着披上的衣服，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掉下来，小嘴抿了又抿，到最后都开始咬，咬得红红的，让屠苏一下子无措起来。阿霆本来就消磨掉的怒意这下子根本就没有了，长臂一捞把玉泱抱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坐在他身边：“阿爸不是批评你，是怕你被人利用。”
　　“阿爸……对不起……”玉泱将脑袋埋在阿霆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这几天揣在心里的事情已经重压的难以承受，屠苏和阿霆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每天都能梦到父母健在的其乐融融，妹妹不在身边而且现在成为了一个筹码，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他要扛起来的东西早已超出了负荷，“对不起……”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逼你的？”这一点阿霆在路上就想到了，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如果考虑到自己的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有人将黑手直接伸向玉泱，这次是陷害阿栋，下一次……万一威胁到屠苏……
　　他不能再让他有事！
　　虽然屠苏暴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他到现在还能够清清楚楚的记起来当时心里将要失去什么的疯狂，他不知道自己再次看到屠苏倒下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现在，他要保护的人多了很多，不能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绝对不能。
　　“我……我妹妹……”玉泱呜咽的小声咕噜着，阿霆突然听见他提到那个走散的妹妹心中正在疑惑，屠苏的眼神却是一变，心下戚戚，明白了大半。
　　“她被抓住了，对不对。”疑问的内容，肯定的语气，屠苏此刻已经彻底清醒，正想要进一步确认，忽然房子外面的花园里的园艺灌木丛什么东西反光一闪而过，屠苏飞扑过去将阿霆和玉泱压在身下，“小心！”
　　一阵扫射雨点般落下来，落地窗的玻璃瞬间爆破，碎得很干净，吊顶大灯被打穿，灯光一灭，只听得见吱嘎吱嘎的摇晃声，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屠苏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焚寂，削成一半的黄铜弹壳清脆落地，花园里窸窸窣窣的开始异动，猛然窜出来的二三十人各个全副武装，手里端着的铁疙瘩大小长短不一，却在月光下统一泛着瘆人的亮光。
　　“胆子不小。”阿霆从玻璃渣中爬起来，怀里护着的玉泱毫发未伤，但是从他呆滞的神色上瞧，精神上的打击确实不小，自从上次的车祸，他已经很久没有记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了，“你们以为……我会没有准备？”
　　那些人当初以为这次行动一定是措手不及，但是当他们看到同样全副武装的但是却更加正规的带着头盔的大批黑压压的特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下子慌了神，纷纷后退几步，忙着面面相觑——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这是要加钱的！不！这不是钱的问题！
　　“辛苦各位了。”阿霆的额角上破了皮，一道血痕顺着淌了下来，笑得气定神闲，“光是私闯民宅……好像还不够解释这种情况，还请你们……”怜悯的歪了歪头，眼神冷漠——
　　“自求多福。”
　　带头的小队长一个手势，马上开始改变队形的特警们把已经一盘散沙的鼠辈们团团围住，密不透风，很快，重物落地的声音纷纷消失在接触到精心修剪的嫩草上，慢慢收拢的队伍里，镣铐的声音——
　　清脆响亮。

　　“我想……我知道谁带走你的妹妹了。”阿霆宠溺的搂紧玉泱还在哆嗦的肩膀，屠苏将焚寂收进剑鞘，拧着眉头看着夜风呼呼的客厅，月光缓缓流淌在四散的玻璃渣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美倒是美，就是——
　　不好打理。
　　屠苏正在默默的扶额，阿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玉泱身子一僵，紧绷的小脸上全是担心，屠苏从阿霆的怀里抱过玉泱，安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暗暗庆幸当初自己给他加了衣服，不然这风一吹一定是要感冒的。
　　“喂？”阿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一挑，轻松的放在耳边，“办好了？”
　　“是的。”阿栋在另一边，身边的人数似乎不少，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老蒋刚刚还吊着一口气，兄弟们送他上路了，你放心。”
　　“盘口收着了？”阿霆冲着小队长点头示意表达感激，看着他们将那些蔫头耷脑的彪形大汉送上车子里，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屠苏的脸蛋，惹来一阵抗议，心情更加好了。
　　“没问题，都清点好了，从今晚开始……新记龙头，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阿栋少有的发了狠，自然没有办不成的事情，那些老头子傻就傻在老是能动到别人的底线，触底反弹也不能怪他们，呼了一口气，阿栋迟疑的顿了顿，“就是……那个女人没找到。”
　　“没关系。”阿霆揽过屠苏的肩膀慢慢往玉泱的卧室走过去，“她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们有的是时间，受了伤的猎物，才会没有时间。

　　“喂，阿哲？”阿杰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把座机的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来的两只手飞快的在手机上发简讯，“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怎么说？”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诚意可言，还有一点不耐烦。
　　“连这种帮别人黑进别的公司改帐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你难道不是很缺钱？”阿杰调笑的轻声说，冲着路过的同事们笑笑算是打招呼，“出来一趟吧，我给你换个金主。”
　　“你会那么好心？范大警官。”阿哲摆明了不相信，困倦的打着哈欠，“没事别来骚扰我，我很忙的。”
　　“忙什么？忙着帮那些阿猫阿狗洗黑钱？”阿杰精心斟酌着自己简讯里的一字一句，确认了好几遍才按下发送键，“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啊，再说了，当警察是我的梦想，你不能因为自己反社会就连着不顾同学情谊了吧。”
　　“我和你什么时候有同学情谊了？”不爽的切了一声，阿哲哼哼唧唧的反驳，“你说的那个金主就不是阿猫阿狗了？”
　　“那可是大老板，而且……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符合你的要求。”阿杰握着手机等回音，一双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就是上次你害的那家。”
　　“那个人脑子不好使？还是要找我算账？”阿哲语气不善。
　　“我能害你？他是想要少一个对手，多一个朋友。”阿杰眼睛亮亮的举起手机看回信，“商人，都精明，有利益，没敌人的。”
　　“好吧。”阿哲伸了一个懒腰，噼里啪啦的开始敲键盘，“时间地点发简讯，我要工作了。”
　　“没问题。”阿杰眉眼弯弯的瞧着手机上的简讯——
　　中午吃顿饭吧。阿杰。
　　滚，老子要加班。阿祥。
　　就是说在公司等我喽！阿杰瞟了一眼挂钟，忽然觉得——
　　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没电了？

　　“你没事吧。”昏暗的房间里，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男人着急的坐在临时支起来的床边上，握着女人皮包骨头的手，哑着声音问，“我刚刚清洗了你的伤口，但是太深了，你一定要去医院，不然会感染的。”
　　“不用。”女人坚定的打断他，一口细细密密的牙咬的咯咯直响，“没想到……他竟然这样防备……咳咳咳。”
　　“你别说话了，好像发烧了。”男人贴着女人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吓到，“我去买点药。”
　　“耀文……”女人疲惫的合上眼，手上的力气奇大，一时间竟然挣脱不了，“对不起。”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知道你爱的人永远是阿明，但是……这没有关系。
　　能够让我陪在身边，我就已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