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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苏逸川让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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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夜半,林枫便将苏家师徒安顿在了王府,而且既确定了王爷与苏逸川本就相识的关系,况现在苏逸川还得为王爷解毒,苏家师徒住在王府再合适不过。匆匆将三人安顿了,俱是累了,一切明日再说。
苏沐和苏泽却是没有立即离去,这一遭变故,二人猜到一些,又猜不到一些,既为师父担心,也有些好奇。
“师父,王爷的毒可是棘手?”苏沐寻了个话头问。
“幸亏毒发的快,发现的早,调养几日便无碍。”苏逸川道,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苏沐又问。
苏泽用胳膊捣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苏逸川隐在灯光之下,语气虚浮,是二人没见过的失意之状。
“师父可有为难之事。”苏泽到火炉上倒了一杯热茶,递予他。
苏逸川接过,见两个徒弟俱是担心自己,方觉失了态,平复了情绪道,“九王爷便是师父要寻的那个故人,至于他现在为何成了宁王,为何变了形貌,为何变了性情,十年太长了,这些我一概不知。只是我有愧于他,现既已见了,虽他贵为王爷,也想偿还一二。”
“那师父便安心住下来吧。”苏沐道,“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有恩于他。这前尘旧事嘛,所谓冰冻非一日之寒,要化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师父莫要多虑,保重身体要紧。”苏泽见他疲态明显,夜已深了,虽有满腹疑问,也不忍再问,拉了苏沐退了出来。
苏泽回了房,苏沐也跟着进来。
“我知你有满肚子疑问,却不好开口问师父,我来替你解答。”苏沐笑道。
“我虽有满腹疑问,却不知该从哪一个问题开口。”苏泽叹气道。
“师父和王爷是什么关系,二人当初为何分开,王爷为何变了,师父是怎么认出王爷的,王爷会不会认师父,师父和王爷接下来会怎么样。”苏沐将苏泽疑问一一细数。
“那你帮我解答一下。”苏泽看他,倒很期待。
苏沐摊摊手,叹道,“其实我也一样没有答案。”
苏泽白了他一眼,哄他,“回去洗洗睡吧。”
“但是我有另一种答案。”苏沐笑着坐下,“十年前,王爷还不是王爷,姓宁,称之为宁公子吧。十年前,师父还是师父,是少年成名的韩阳一剑。两个意气风华的少年,一见如故,相携游历江湖,后来不知出了何事,师父中了寒毒……”
苏泽打断他,“师父只说是早年中了寒毒,你怎知是十年前的事情。”
苏沐得意,“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大师兄,你是二师弟了。那时我已经在师父身边了,师父把我放在了清心观,回来后就中了寒毒,可不正是十年前。”
“你继续讲。”苏泽道。
“师父回到清心观时已中了寒毒,后来他又出去了一次,还被无尘道长骂了一顿,再回来后师父情绪十分低落。再后来你就来了,再后来苏旭也来了,再后来就有了苏家镖局,再后来林枫也来了,出现了那枚玉佩,一路从镇江来到了京师,从八方酒楼到了宁王府,出现了这么个九王爷。”
“后面这些我也知道。”苏泽咳了一声。
“刚才林枫跟周致远在角落里说话,被我听到了。”苏沐又笑,两眼发亮。
“他们能说什么。”苏泽疑道。
“自然是九王爷的秘事。”苏沐将周致远说与林枫的事情又说与苏泽听,苏泽听得一阵嘘唏。
“如此说来,这九王爷竟是对师父颇有深情。”苏泽道,“但是师父他……”
“若对寻常朋友,你能从镇江一路躲躲闪闪乔装打扮到了京师,才小心翼翼问这玉佩之事?若对寻常朋友,你能一改十多年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稳重秉性在自己徒儿面前失了态?”苏沐一连反问。
苏泽想了想,道,“只怕我是做不到的。”
“这就对了。”苏沐越说越兴奋,“师父对王爷有情,但师父不知,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二人再度重逢,王爷却是变了,师父现在是热脸贴冷屁股。”
“你这比喻……”苏泽皱眉。
“话糙理不糙。”苏沐摊开手脚,大咧咧摊在椅子上,“我现在有点睡不着,不如我们喝酒吧。”
“我累了,你一个人喝去。”苏泽道,倒也不是拒绝。
“这整个王府你不陪我谁陪我啊。”苏沐跳起来,几步跃到内室,扑到床上耍赖,“今晚我就不走就不走。”
苏泽生平第一次鬼鬼祟祟,进王府后厨库里取了一壶酒两只酒盅。苏沐赖在床上不起,就持了酒壶盘坐在床上径自喝了起来,一壶酒倒被他喝掉了大半,倒头便睡。苏泽为他掖了被角,坐在床边打坐运了一个周天,天就微微亮了。
一夜雪,地上雪又厚了一寸。林枫取了冬衣为苏家师徒送来。进了苏泽房间却见床上还有一人,正是苏沐在呼呼大睡。
“劳烦林兄了。”苏泽没说什么,林枫也就没多口问。二人便一道去了苏逸川房间。苏逸川已经穿戴整齐,床铺整洁,不知是起得早还是昨晚没睡,看面色,仍有些倦意。
林枫知他担心王爷身体,便主动说道九王爷一早就上朝去了,气色看着不错。苏逸川双眸低垂,看不清表情。苏泽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又见他身有倦色,想到昨夜难眠,便同林枫退了出来。
房间被苏沐占着,苏泽一时觉得无事,林枫便欲拉他出去走走转转。苏泽想着正好苏旭生辰快到了,趁现在在京为其购置礼物。
二人出去这一趟一直到傍晚才回,苏泽寻了一把工艺颇精致的匕首。回来时正遇见了周致远驾着马车回来。周致远率先开口,说王爷今晚不回了,被圣上留在宫中了。林枫觉得奇怪,往年也就大年夜王爷会留宿宫中,其他时间就算太晚也会回府的,难道局势要变了。进了内院,同苏泽分开,林枫又想起一事,王爷不回来,那药还没喝呢,又翻身去了苏家住的侧院。
“王爷只喝了一剂,毒只解了十之五六,这第二剂第三剂需按时服用,麻烦林兄为王爷送药吧。”苏逸川道。
林枫将煎好的药装在食钵中,匆匆进了宫。先打探了九王爷正在勤政殿同圣上议事,就先去御膳房温了药,他可不敢去太医院,若让太医们知道九王爷在服药,还是解毒的药,不免生出事端来。林枫热好了药,装在酒壶里,又将热药的器具洗了一遍,顺了一只碗,方往勤政殿去。
勤政殿的管事太监跟林枫相熟,林枫只道是九王爷最近有些感染风寒,又不大愿吃那苦药,太医给配了药酒,知王爷不回府了,便给送过来了。那太监道,何必如此麻烦,让太医们现配了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林枫又跟那太监寒暄一会,进了勤政殿,在角落里候着。听见王爷同圣上说话,模模糊糊听着倒尽是闲聊。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殿内有声响,圣上和王爷出来,起驾御书房。二人也未坐撵,走着过去的,林枫随后跟着,觉得怀中酒壶已是温的了。
林枫在御书房门口候着,算着时辰宫门该关了,想着要不要让太监报备一声,但那样圣上自然就会知晓了。正踌躇间,九王爷突然出来了。
“王爷,药,趁还没凉赶快喝!”林枫赶紧将酒壶中的药倒进碗里。
“什么药?”九王爷皱眉。
林枫小声道,“您的毒还没全解呢。”
“没事了,我现在不好好的。”
林枫眼见他就要回屋去,急了,“苏先生特意交代了,这药不能断啊。”
不提苏逸川还好,九王爷这脸色有点沉,“宫门快闭了,你快走吧。”撂下他,回御书房了。
林枫无奈,回到王府,将王爷不肯吃药之事告知苏逸川。
苏逸川只道,“麻烦林兄明早再送一次。”
第二日一大早林枫就进宫了,九王爷一直同众臣议事,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林枫让小太监通传了一次,小太监回报,让林枫回去该干嘛干嘛去。林枫明白这药王爷是不会喝了,又悻悻回来告知苏逸川。
苏逸川仍未表露出其他情绪,道,“若王爷今日仍不回府,到时还要再麻烦林兄一次。”
果不然到了傍晚时分,宫里小太监捎了话,王爷仍留宿宫中。苏逸川便让林枫带着到了宫门口等着,让林枫给九王爷传话,就说他在外面等着求见王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