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雨（2015版）》十八子秋

11、第10章

　　林枫哀叹，这事闹的有点不愉快，但王爷身体要紧。等林枫终于逮着机会见着九王爷面，又过去两时辰了。
　　“人在外面等着呢。”林枫终于从九王爷脸上看到了细微变化。
　　“是，小太监通报说您不回了，就跟着一起来了，一直在外面等着呢，我这不刚见着您吗，宫门口风挺大的。”林枫回道。
　　“见我何事？”
　　“您这两天的药都没吃，苏先生心急啊，当然是担心您的身体。听说他这两日也是咳的厉害，又在宫门口吹了这一通风，我怕……”林枫刻意往严重里说，他知九王爷这人就是面冷心热。
　　九王爷沉默片刻，道，“你们回吧，我明日回府。”
　　林枫心道这算是成功了，仍道，“只怕属下劝不回苏先生。”
　　九王爷脸色又变，“那便等到与本王一起回吧。”
　　林枫一听又生变，忙道，“王爷息怒，您这两日未回，苏先生确实担心您，属下看得清楚，苏先生是真的想见您。”
　　九王爷面色稍霁，垂眸想了一会，忽道，“这两日我是真的有事。”
　　林枫微愣，这是解释，当然不至于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今晚回去也会很晚。”九王爷又道。
　　林枫方反映过来，叠声道好好好。
　　真被林枫说中了，开始下雪了，很小的雪花，像是盐沫子一样。二人站在宫门口，也没个避风处，一会儿身上就落了一层白花花的。
　　“苏先生，王爷既然说回来，那我们便先回去吧。”林枫劝道，如今情形不一样了，他是真怕苏逸川再被这风雪冻出个好歹来。
　　“无妨。”
　　“要不您先到马车里歇一会？”林枫又道。
　　“没事的。”苏逸川冲他笑了笑，算是安抚。
　　小雪花变成大雪花的时候，九王爷终于出来了，靴子压着雪簌簌的声音，走到马车前停下，看向苏逸川。
　　“上车。”
　　苏逸川倒也没推拒，扫了扫身上的雪花，等九王爷上了马车，也从容进去。
　　马车内燃着火炉，很温暖。苏逸川头发上遗留的雪花化了水，顺着额头、脸颊，慢慢流下来。
　　九王爷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扔到他身上，也不说话。苏逸川接过，细细擦过，将帕子收入了袖中。
　　“王爷虽觉没有大碍，但余毒未清不可轻视，还请王爷按时喝药。”苏逸川道，目光落在自己膝头。
　　“你在外面等这么久，就是为了同本王说此事。”九王爷凉凉开口。
　　苏逸川低垂双眸慢慢抬起来，落在九王爷脸上，道，“我想见你。”目光深如潭，九王爷竞别开了目光，不与其对视。一时之间，狭小车厢内，寂静无言，只有车外落雪声。

　　这雪又下了一夜，天方放晴。苏沐睡得足，起得早，吵醒苏泽一起到院子里练功。
　　苏泽的拳脚功夫底子足，而苏沐胜在灵活多变，二人斗得微微出汗也未出胜负。苏沐一时兴起，做了个假摔，苏泽完全是本能反应，抢过去做了垫背。松软的雪堆，摔下去也并不疼。苏沐倚在苏泽身上，眼睛亮亮的，伸手抓了一把雪塞到苏泽脖子里。这刺激太凉爽，苏泽哆嗦了下，全力反击，二人便闹了起来。
　　当时为了方便给王爷趋毒，苏家师徒住的小院离王爷很近，九王爷睡醒就听见了这嬉闹之声，想不想也猜到定是那苏家老大和老二，谁还有胆子大清早在王爷寝屋旁边喧闹。
　　九王爷信步而来，看见二人不亦乐乎打着雪仗。苏沐倒看见他过来了，故意丢了个雪团过来，落在九王爷衣摆。
　　“王爷早啊。”苏沐慵懒施了个礼。
　　“可是叨扰了王爷。”苏泽也是玩的兴奋了，语气里兴奋多于歉意。
　　九王爷看二人穿的单薄，问道，“大清早不练功，偷懒呢。”
　　二人见他语气轻松，竟问起了家常话，知他心情尚好。苏沐更是大胆道，“不知是否有幸领教王爷几招，大家都说王爷一身功夫矫若游龙动如脱兔，苏沐敬仰很久了。”
　　九王爷嘴角上扬了一个幅度，显然对苏沐的马屁不感冒，不过倒真脱了披风，苏泽见状赶快接了。
　　“本王便瞧瞧你这苏家大师兄的功夫。”
　　苏沐道，“王爷这话说的，苏沐压力很大啊，如果输的太难看，不知会不会被师父骂。”
　　“本王帮你求情便是。”
　　“有王爷此话，苏沐便放心了。”
　　苏泽在一边看着，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请师父出来，但此刻去请的话未免太明显了。
　　再说苏沐同九王爷也是三分认真七分玩乐，见招拆招，苏沐攻九王爷守。过了十几招，苏沐就看出来了，九王爷对自己的招式很清楚，如何化解都门儿清。
　　“停停停——”苏沐急道，“王爷您跟我师父是旧识，苏家的功夫你都很清楚，这么打不太公平哇。”
　　“那你说怎么才算公平？”九王爷道，对那句旧识不知是默认了，还是装作不知。
　　“这样吧，等我问过了师父，也摸透了王爷功夫路数，咱们再比试一番吧。”
　　九王爷反问了一句，“等你遇见了敌人，他们可给你时间让你熟悉对方的武功路数。”
　　苏沐挠头，“王爷说的也是啊。”话音未停，突然袭击，“兵不厌诈，王爷仔细了。”
　　二人明显又认真了几分，过了十几招，皆是大汗淋漓。此时，苏逸川从房中出来，冲着苏沐道，“苏沐，不得无礼。”
　　虽然意犹未尽，苏沐还是乖乖收了手，冲王爷竖了一个大拇指，“王爷，咱改天再练手啊。”苏泽将披风递予九王爷，识时务与苏沐回房。
　　九王爷也是意犹未尽，此时看苏逸川的眼神就有点埋怨。
　　“王爷，您余毒未清，不适宜运功。”
　　九王爷理了理袖口，道，“活动些拳脚罢了。”
　　二人相对站着，突然又无话了。
　　九王爷轻咳一声，“我身体好好的，哪来那么多余毒未清，还得喝几天的药？”
　　“王爷勿燥。”苏逸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爷进房稍作休息，苏某为您把脉。”
　　九王爷再开口有些不自然，“我再喝几顿药便是。”转身走了。
　　而房内的苏沐正趴在窗口看，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