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我年恰》兼葭凄凄

3、第三章 人人尽道断肠初 贺薇和苏暮

　　贺薇和苏暮一直在外头晃的晚了才回家，漆黑的汽车徐徐驶向贺家大院，待车停稳司机识趣下车等候，贺薇也不说话只用眼睛瞅着。
　　“这下只道晚了？”苏暮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存了心思要戏弄她一番。
　　“嗯……”贺薇咬咬嘴唇，“早知这么远的山路便不要从小道走那一遭子了，碍了这许工夫也不提醒我一下。”
　　苏暮失笑道：“这还怪了我了，得得得大小姐，你不进去我可进去了。”
　　“你这……”贺薇眼见他要下车情急之下顺势扯了他的衣角，“可待会儿我进去，免不得又要被爸爸盘问一遭”
　　也不是谁定下的规矩女子不得超过九点入门，本来父亲疼自己搪塞几句撒个娇便也过去了，可这些天时局动荡，父亲必回暗中派几个人跟着保护自己，不自由不说还会让同学另眼相待，好不爽快。
　　苏暮终究心头软了下来，别过身用手捋了她耳畔的散发，淡淡的栀子花香透过来让人醉的不自禁。
　　“傻丫头”苏暮低声道，“司令今儿已经去了函夷不会回来的”
　　贺薇听罢才放心，思忖着刚刚自己是否被戏弄却因一句气息快要呼在脸上的傻丫头消散了所有心思，只觉得心跳甜甜的由着自己被苏暮牵了手下去行至大厅，一时无话。
　　谁料前脚刚进门便听到一个声音从厅里传来“贺薇，这么晚去哪儿了？”慈祥却带着几分戏虐的意味，贺薇一惊下意识将手抽开却没有成功，嘴里也没闲着只道：“和夕晚一起出去忘了时间，还去陈姨责罚。”
　　“责罚？”陈伶轻蔑一笑，“你父亲心尖上的人我怎么敢责罚”将手往胸前一横，“可这孤男寡女的半夜不回也太不像话了虽是定了婚的可这清平郡的人都看着不是，可别让人家白白看了笑话。”
　　贺薇不语，苏暮将手里的柔胰握的更紧了几分“难为陈姨还记得孤男寡女，可要不是这月黑风高做的媒只怕今时今日也轮不到您站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气的陈伶脸色发青，贺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贺薇母亲赵颂芸与贺帅琴瑟相和，就是再不济两人冷战那会儿贺帅也照样是有家便会热汤热脸的送着。贺帅和赵颂芸相识国外，在婚前贺帅已依父母之命娶了陈军统帅之女陈伶，两房太太互不相干，日子倒也过的安稳只是赵颂芸有孕半月多时，贺帅一日喝醉了回来不知怎么的就走错了大太太的房间，阴差阳错九月后三小姐贺雅呱呱坠地，又一周有余四小姐贺薇也因赵颂芸情绪过激早产，本连添两件喜事但赵颂芸生下贺薇不久后就撒手人圜，贺帅也因此大病半年自此再无纳妾。说来也怪，同是早产贺薇自小机灵讨喜但贺雅却怏怏多病没少在药罐子上费工夫，除了那半月时日上的差别外府上的人都敢笑不敢言，只怕是二夫人坏事做尽连老天都降下报应了呢。
　　陈伶稳了稳心绪没由他三言两语拨撩出更深的怒意，冷笑着回敬：“苏暮这也太心急了，贺薇这还没嫁，我方才不过是作为长辈提点几句就叫你把这没由来的脏水往我身上泼，要是过了门还的了”慵懒的转身却瞧见苏暮贺薇十指相扣时又补了一句：“小雅快回来了，该收敛的也收敛些，闺房里那些个别没轻没重的往人前放”说罢脚步微促上了楼。
　　嗒嗒的脚步声顺着旋而向上的楼梯在三楼转角处再不可闻，贺薇轻叹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与她争执，当年还是我对阿姐不住，才让她离家一载，她气我也着实应该，毕竟阿姐当年是她那命换下，用外人的疯言疯语毁自己清白，你今天怎么这么莽撞？”
　　“贺雅从一开始我便与她说的明明白白，不提你我认识在先就冲这一点我今天也不该有什么心虚”
　　“可那日若不是我冲动不等阿姐说出她喜欢的是谁就拉着你见她，或许等他自己发现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贺薇轻声说到却再被苏暮结果话茬。
　　“薇薇”他用力将贺薇的身体扳正迫使她的双眼对向自己，“我今天告诉你，我苏暮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与你相遇，最不后悔的事便是那日不顾一切的在司令前留住你！”偌大的正厅只听的两人渐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是的不后悔，苏暮在心中重复，即使我们之间隔了那么些个支离破碎的不堪，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向你走来，这尘世你就像我的一束光，一抹渴求的暖，只是当一切污浊显露在你眼前，你还愿不愿伸手给我以救赎，这堕落之渊我已坠的那么深。
　　“贺薇”苏暮急切唤了一声，“你……”
　　“只是隐隐觉得要发生些什么，或许是我太烦躁了”看向窗外，“起风了，夕晚”未说出口的话随着暮春的花朵朵被埋下，我也不后悔啊苏暮，即使我只道这样的任性已经伤害了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