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我年恰》兼葭凄凄

4、第四章 密云显雨暗城西 花开两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算是同年同月爱上同一个人的贺家两姐妹还是避免不了性格上背道而驰的极端。
　　时近一年，贺雅再次踏入自己房中说没一点感慨那是不可能的，依旧照着自己最喜欢的样式布置，大红庆色的窗帘，描金雕花的梳妆台上有样式最新的首饰，纤手折断窗边琉璃瓶中的玫瑰她冷笑一声，终是回到这个地方了，拖着病痨痨的身子辗转一度春秋，她性情改了不少也结识了不少人，往事似尘飞，该忘的谁又忘得掉。
　　顺手拿了件外套披上，笑意盈盈的转身刚好对上门口人慵懒不显语调的句子：“可是急着出去见我了？”
　　“吖”故作的惊吓，双颊也是因这直白恰到好处的红了，“子煜，你怎么来了，妈妈也不告诉我一声。”
　　“秦三少爷前脚进门后脚就让人带着奔着你这儿来 ，我哪有那个工夫告诉你哟”陈伶也端着果盘进了门，不留痕迹的多瞥了几眼秦子煜暗自思量着想试探一下他和女儿的关系，想罢只拿帕子一掩嘴，“还害羞起来了，不请秦三少爷进房坐坐？”女儿家的闺房男子进去自然有诸多不便，贺雅若是开口请了，不进，大家尴尬，进了，传出去便是他秦三少爷有意与贺雅结合欢之好了。
　　陈伶这一说秦子煜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也不挑破，狭促的眼睛倾泄出笑意：“小雅？”
　　贺雅心知不妙，这秦子煜沾染风月惯了本就不是什么良人，男女之情，相定终身在他眼里更是儿戏，这会儿请他进房倒显得自己轻薄硬往上凑了，咬着牙把事往外推：“妈妈说的哪里的话，子煜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趟定不是来看我的，再说要这会子传出些什么外头那些莺莺燕燕还不得让他彻夜不归？”
　　陈伶估摸着女儿话中的意思，早问秦三少爷在外几年韵事不断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还是我思虑不周，那秦三少爷这趟来不是找小雅的？”
　　“怎么不是”秦子煜看她们你言我语提不起劲随口答道，“这是还要奉我二姐之命顺道来见见苏暮。”
　　陈伶不知前些天苏暮救了秦落卿的事听秦子煜说二姐只当是苏暮和秦落卿有私交，冷笑：“怕是来的不巧了，苏暮下午出去接贺薇丫头了”忽然想到女儿在场，慌忙补句，“也没准去了军中，不过看时间都该回来了”
　　这句说完贺雅和秦子煜心中都是五味陈杂，一个气苏暮这些年没厌了贺薇一个忧苏暮权重虽说心中百转千回两人面色却并无异常，秦子煜刚要开口便听家仆高呼：“大少爷和四小姐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陈伶看着门口语气不无刻薄。
　　秦子煜一顿：“早闻这贺家四小姐是清平数一数二的标致这百闻不如一见，小雅倒没怎么听你提起过”
　　“平白提这作什么，我统共就一个妹子难道还巴巴的往你跟前送不成？”心不在话，而是随着眼看着苏暮和贺薇，贺雅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往事。
　　神色恍惚中相遇就在昨日自己这样站着偷偷瞥着苏暮放学落寞而倔强的一步步淹没如茫茫人海。
　　神色恍惚分别明明似在昨天，贺薇拉着苏暮的手跑来告诉自己苏暮向父亲要了她，双颊羞红，圆润衬着自己的不幸。
　　这些年自己依旧旗袍，依旧拖病，依旧守着那原来的思恋原来的心境，等那个少年回来，但为什么贺薇出落却愈发婷婷，她读的书她受的礼教那些自己遗憾而不得的东西慢慢的丰富着她，鸿沟般别开自己，西式的褶裙覆在她的小腿，上身只一件麻色蕾丝领长衣，她小孩子般双颊微红仰头说着什么，性到起处便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倒是苏暮细致带她绕过径上弯折，隔那么远他眼里的宠宠溺却让人心惊，贺雅忽然悲哀的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在原地踏着步，时光荏苒她站在那里一直挥手微笑以为有谁会看见，以为有谁会发现她的好却不想那个默默的自己一直他们身后，她差的是时间于是无可避免的被不见无可避免的顾影自怜。
　　她暗叹一声理了理情绪猛的转头对向秦子煜“走吧，不是说要顺道见见苏暮么，我也成人之美带你见见那口中的美人”自顾自的离开了，背影倔强的发慌。
　　陈伶见女儿这样心里酸楚也随着秦子煜一齐往下去，她知道女儿没放下也未必放的下，成事总在天，缘这东西缘悬乎，倒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