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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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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寒冬过去,冰雪渐融,终于到了立春的时节。
童羽心从未这么安分守己过,一想到自己苦等三个月终于能迎回他的好师兄,他前一晚就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立春当天,他大清早就拉着祁真去后山接秦回雪。
祁真边伸着懒腰边被他拖着往前走,朦胧睡意也被春寒的冷风吹散了。虽显得没精神了点,他心里亦是高兴的。
看这个开窍了的小师弟变得如此懂事,想必回雪师弟一定又惊又喜。最近去看他时,他总是一副无精打采怅然若失的模样,问他他也不言语,想必是相思所苦,待三人团聚,再叫大娘给他做几个好菜补补身体。想到这,祁真发自内心的满面笑意。
他们到达的时候,秦回雪刚起床不久,正在用窗边布巾拭脸。
祁真笑着走进房门。
“师弟,今天就是你解禁的日子了,你看我带谁来接你了。”
话音一落,童羽心就从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回雪师兄!”
祁真已经在脑中想过无数遍这两人重逢的场景,九成九腻得人不能直视,正准备别过头去,没想秦回雪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两人,隐忍着什么似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师兄!”
童羽心上前一步,近的几乎要贴到秦回雪怀里,仰起头睁大一双明眸凝视着他。
秦回雪还是不为所动,被童羽心看得有点不自在了,就干脆将视线转到一边。
“好,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师兄?”
童羽心从不曾见过师兄对他这么冷淡过。以前哪次不是他走到哪师兄跟到哪,激动起来还会亲亲他的小脸蛋。
可那个最喜欢盯着他看的师兄竟然不看他了!
童羽心心中警铃大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师兄你怎么啦!”
撒娇地扯着秦回雪的衣袖,童羽心边发动起他最拿手的装可怜攻势,嘟起粉嫩嫩的小嘴,鼓起软绵绵的脸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个不停,无辜可怜的模样简直让人的心都化成一滩水。
秦回雪低头看了他一眼,又强硬的将视线转到他身后的祁真身上去了。
“祁真师兄,请你先带师弟在门口稍等,我马上就好。”
天哪这个爱小师弟爱到如痴如醉的可怜人是撞邪了还是脑子断弦啦,他最疼的那个小恶魔都送上门了,他竟然跟块木头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往日那个比老妈子还要烦人、比变态还要执着的回雪师弟去哪了!
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轻,尚未回神的祁真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口应声道:“哦,好。”就乖乖拉着小师弟站到门口去了。
童羽心也是没料到往日最喜欢粘他的师兄会如此一百八十度大转性,别说疼他爱他了,屋里那个披着回雪师兄的皮、却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形生物甚至吝于看他一眼。
童羽心跟祁真面面相觑。
该不会……
回雪师兄/师弟被关傻了吧?
两人以眼神不约而同地问对方。
一路上,秦回雪只与祁真简单聊了几句,说的也尽是最近观中的琐事,只字不提童羽心,更把他一个大活人当做空气。
往常都应该是两人大手牵小手快快乐乐一起走的,如今秦回雪竟对他不闻不问,着实让童羽心气不打从一处来。
回到观里,童羽心就愤恨地丢下两人,一路跑没影了。
童羽心一走,秦回雪方才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满是悲戚之色,绷紧的端正姿态也一下子溃不成军。
见他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祁真暗吃一惊,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师弟,你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怀中的他瘦弱极了,仅是环抱都能感受到骨头咯人的触感。这些时间秦回雪在后山上过得是什么日子,祁真天天见,怎么不知道,怎能不叫他心疼。
好不容易熬到开春,他又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他太熟悉这个个性倔强又温柔如水的师弟了,若是他不长情,这世上就没人长情了,可他今日对小师弟的种种,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倚在他胸前,秦回雪虚弱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师兄,我不能说。”
“你再怎么有苦衷,也别为难自己好不好?”
“是我不好,可我现在又好后悔,羽心……羽心他一定气死了,怎么办,师兄,你帮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被他那双盈满泪光的美目一瞧,祁真心就软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事已至此,不帮他自己都于心不忍。
将秦回雪送回厢房,祁真又再三嘱咐他多吃点东西补补身体,这才转而去寻跑得不知踪影的童羽心。
将观里上上下下都翻了遍,祁真才在一处偏殿的房顶上寻到他小小的身影。
“小师弟?还气着呢?”
看到来人不是他的回雪师兄,童羽心脸色一沉,轻哼了一声,又低头踢起瓦片。
祁真不知该如何劝他,又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无奈之下坐在他身边的房梁上,陪他一起踢瓦片玩。
沉默了许久,童羽心才闷闷地出声问道:“你说回雪师兄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要不是我,他也不用被关在那种破地方一个冬天。
虽然秦回雪从未对他生过气,但按常理来想,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这……我也说不清楚。”祁真困惑地皱了皱眉,“虽然我跟师弟从小一起长大,自认已是对他十分了解,也想不通他如今怎么会突然转性。或许在山上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也是迫于无奈才这样的。”
“那……会是什么事情呢?”
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会比他在秦回雪心里的位置还重要?
童羽心再怎么小大人,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怎能懂这世上尚有千千万万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他是被秦回雪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哪受过什么委屈。
被视作至亲的回雪师兄无视,就仿佛有人拿千万根极细的针,不断地刺着他小小的心脏,钻心的疼痛却无法言说。就像本以为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一天突然发现原来根本就是别人的,一瞬间就失去一切,连世界也随之失去了色彩。
祁真不忍看他难过,毕竟他心里还是很疼惜这个小师弟的,绞尽脑汁想了无数种安慰他的说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一日直到最后,秦回雪都不曾来看童羽心一眼。
自此,秦回雪再不像曾经一般天天追在他的小师弟身后奔波,再不像曾经一般时时待在在他的小师弟身旁守护。对待他曾经最疼最爱的小师弟,只像对待其他师兄弟一般客气,在两人之间竖起一座无形而又绝情的高墙。
过了几日,童羽心忽然把祁真叫上房顶。
“师兄,我想到办法了!”
一改之前的低迷沮丧,童羽心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看来十分爽朗。
看这两人闹别扭,祁真心里也不好受,听到有办法打破现状,他顿时来了精神。
“不妨说来听听?”
“很简单,既然回雪师兄不肯理我,那我理他不就好了?他不看我我就盯着他不放,他不听我说话我就对他说个不停,我不信我天天绕着他转,他还不对我回心转意!”
童羽心得意一笑。
听得祁真哭笑不得,这对冤家怎么是一个模子雕出来的。
“怎么样,我这就去找回雪师兄!”说完童羽心就飞也似的跑走了。
表面上秦回雪对小师弟不闻不问,其实私底下一直拜托祁真多加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事大事小都要第一时间通报他,有时也会躲在角落偷偷看他两眼,给他买了东西就托祁真送给他。祁真着实搞不懂秦回雪这是唱的哪出,明明心里在意得不得了,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憋到内伤也不肯把话说白。
没想到童羽心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下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