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话 夜阑卧听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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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军班师回救长安是来不及了，而去救那个背信弃义的马骏更是没有可能了。但我们也不能在这等死，得想办法救回来长安。”
“我已经叫方鸾回长安去。”
“啧……”荀泷觉得有点头疼的扶着太阳穴，这会儿方鸾回去的话恐怕就是正面迎敌。也不知道他带了的那两千人能否拼得过袁仁。就在头痛间他心下一念，研墨展纸让关越回去支援方鸾拖延时间，一边写一边对方温说让他集结军队去吕城救马骏。
“救他干嘛？！”方温不满。
“你觉得他带的那点轻骑能抵挡的了廖鑫的骑兵主力吗？”
方温想想，自己分给他的虽然都是精兵，但是这样要以一当十的防守战恐怕还是太困难“大概是不能……”
“这就对了，马骏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要背叛我们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时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被人挑唆迷惑了双眼忘记了实际情况。或者说，他又被人劫持了。”荀泷把语气重心放在了又字上。
“这样啊。”虽然想了半天还是不太理解荀泷的脑回路，但是方温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配合着。反正啊，小军师的话总是没错的。
荀泷笔下收尾，快速搁下笔，拿起来半湿的信一边吹了吹一边给方温吩咐着：“事不迟疑，你快点去集结吧。”
方温愣在一边看着荀泷快速的整理着地图，翻找着信件，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他就这么傻傻站在一边也帮不上任何忙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和不安。
荀泷撩了额前垂下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无意瞥见方温没有行动还站在原地一副茫然的样子。方温看见荀泷停下了手底下的事情，不由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荀泷见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弯眸笑了笑心里稍作犹豫，放下手里东西，走近方温两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吻了方温的侧颊：“将军快去吧，其他的事情泷处理就好。”
方温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的营帐，只觉得出来之后摸了摸耳根有些发烫。
拿起手里长剑一呼集结，各路将士纷纷披甲上马。只是他们都在疑虑一向是以面部机能瘫痪著称的将军今天脸上怎么有一种平日没见过的充满幸福感的笑意？
荀泷贴身侍卫姚粲听到这些疑虑后，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的长安，北风呼啸。方鸾手握八尺雕凤红缨银枪站在军前，背后绣着他的姓氏的旗子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掩盖过身后偶尔几声铁器交错声。方鸾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和自己咫尺对峙的袁仁，不言不语。
“喂，老家伙。倒是会趁火打劫。”方鸾微微启唇，声音并不大对方将领却听得清晰。
“方鸾将军谬赞了。”袁仁没有像方鸾预想中的一样暴怒，而是有礼的微微躬了躬身子，笑着回答。袁仁毕竟是贵族出身，他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个谦谦君子，倒是和天下流传的老奸巨猾的形象对应不上。
这样的反应一时憋得方鸾无话可说，焦躁的勒着缰绳让战马原地徘徊了两步。“老家伙，你趁火打劫却被我提前知觉。如今我已经回长安，不久后援军也到，到时候你不得还是得被打回去，不如现在让开路来，自己撤军。”
袁仁闻言不由笑出声来，这样不经打磨的幼稚威胁语句在他漫长的戎马生涯里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次，哪里吓得到他。更何况正面交锋，方温也不一定是他袁仁的对手。和敌将对峙过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曾和人一人一马单挑，只是面对这个捉摸不透的方鸾，袁仁的感觉不一样。
袁仁也说不清具体是怎样的感觉。自从上次单挑之后，几乎日日袁仁脑海里都能浮现出方鸾的面孔，和他皱着眉毛叫骂的样子。一次两次时他也不怎么介意脑海里出现这样的画面，或许只是影响深刻罢了。然而次数多了他自己也开始质疑自己对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他不太敢多想，只把一切推测停留到了“爱才如命”这个层次上。
所以当他得知长安只剩下方鸾守城的时候就忙不迭整顿军队来到长安城，他也没想着什么攻城，就是想再看看那个将军皱着眉头的样子。哪怕只要一眼就足够他回味好几天了。
当然，始料不及的是方鸾急躁的脾气让他违反军令擅自带兵出城去了，这样倒是让袁仁扑了个空。袁仁只好暂时屯兵城下等着方鸾回来，这期间将领都建议他夺下守卫空虚的长安，只是每次他都是摆摆手什么也不说的拒绝建议，他一点也没那个打算。望着空城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不住的时不时往西边望望，他在等，等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庞。
爱才如命，只是爱才如命罢了。
袁仁强迫自己这么解释自己诡异的行为。
于是现在，终于算是了却心愿。袁仁就这么笑眯眯看着方鸾，不言不语。只是这样的目光看的方鸾有点起鸡皮疙瘩，不自在的调转马头躲开了些人直勾勾的目光。
“咳，老家伙你到底是要怎样，我想你不是要攻城，”方鸾孥嘴看了一眼伫立在冬日寒风里的长安，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眼神奇怪的袁仁“要是你想攻城恐怕早都那么做了。你肯定是有别的打算，要不先说说，我能做到我就做，做不到的话我也没办法。”方鸾拍了拍胸口一脸信誓旦旦。
袁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自己所看重的人脑子果然不笨。啧啧文武双全算是个人才。听了对方的话后不免还有点受宠若惊的错觉，自己想要的就是看他一眼，只是自然不能这么说出来罢了。“我啊……”袁仁摸着下巴迟疑开口“有一个恳求，你一定做得到。”
“说。”方鸾昂了昂下巴，有点不耐烦的样子。这样的神色看在袁仁眼里，却被对方一脸骄傲的神色弄得心花怒放。那个时代也不知道有没有“痴汉”这个形容词……
“我想常常看见你。”
方鸾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面色茫然的看了看左右。“咳……你说什么？”
“我想常常看见你。”袁仁一字一顿清楚的重复了一遍。与此同时他麾下将领也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将军迟迟不愿意攻城的原因了。
方鸾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依旧是一脸茫然。袁仁看见他这副样子觉得有趣的紧，策马走近两步。却不想他一靠近方鸾部下都很紧张的拉满了弓箭对准了他，与此同时反应迅速的袁仁部下也迅速满弓对准了方鸾。一时间剑拔弩张。
袁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方鸾的身份，不由苦笑了一下。
方鸾愣了的摆手示意自己麾下放下弓箭，将士们迟疑了一会才慢慢放下手里武器但依旧一脸戒备的盯着袁仁。
袁仁麾下也放下了武器，袁仁继续走近了一些，直到面对面可以看清对方睫毛的距离才勒马停下。方鸾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行为，所以一直站在原地没什么举动。袁仁伸手用食指戳了一下方鸾额头，顿时两边弓手再次满弓。袁仁也不理会满弓的弓手，只是自顾自勾唇笑了笑，指尖划过方鸾鼻梁。附身在人耳边轻语：“我想常常看见你。”
方鸾微微张口，不知道如何作答。口中吐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结成雾气很快随风而散。
袁仁并不打算听见什么回答，很快调转马头回到自己军阵中大喝一声撤军绝尘东去。只留下方鸾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方鸾迟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能清晰回想的起来刚才袁仁莫名其妙的举措。
所以再等到关越火急火燎策马带兵而来的时候，就看见方鸾一个人坐在城垛上，目光没有聚焦的看着远处重重叠叠雾气缭绕的青山。关越四顾没有看见任何敌情，长安城还是安静的坐落在冬风，不喜不悲就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一路马不停蹄的疾驰到长安看着此情此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面对，虽然多少还有白来一趟气恼，但是看看毫发无损的方鸾，心里气恼多少好了些，被一种安心感所替代。伸手摸了摸脸上被树枝划破的伤口，血在脸上被冷风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关越长舒了一口气问方鸾。他始终没有开口去问袁仁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撤军，他对那些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方鸾微微愣了愣迟缓的摇摇头：“没事。”
只是怎么能说没事呢。
方鸾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不由皱了皱眉头，觉得心里空空的，不是滋味。
不自觉扭头看了看东边，黄沙散漫。
“……老贼欺我太甚。”迟疑了很久之后才低声嘟嘟囔囔的抱怨，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愤恨。也不知道是关越的错觉还是说真的，他在一瞬间竟觉得方鸾嘴角有笑意。
方鸾闭上眼摸了摸鼻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刚才那个老贼算是占了小爷我的便宜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