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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 8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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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个人像郭宋谦一样,惊扰过你的生活,但又很快淡出你的酸悲。毕竟时间刻出的只有轮廓,当初为之涩苦的细节渐渐被磨断。
她坐在二哥的单车上,想起了郭宋谦。郭宋谦后来也是骑单车,后来也是搭着一个女生。
“喂,发什么呆呢,到你学校了。”二哥的提醒切断她的善感。
她缓过神来,揉了揉方才遭二哥捣乱的短发,淡扫蛾眉,笑咧咧地应:“知道了,二哥走了我再走。”她还想再赖他一会儿。跟着二哥混公车的岁月慢慢远去,现在二哥每天载她,她每天在二哥的背上画圈圈、写字,实在太念念不舍,索性能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温晟淼看了眼手表,不由分说:“笑可以避免你即将要迟到的厄运么?快七点四十了。”
“啊——”她急忙灵活跳下车,背整书包,像山林里奔跳的小鹿一般跑进实验中学校门,三心二意地不时回头看他,“二哥……晚上……老地方……记得来接我啊!”
几个月前的一天,手机恰好放在家里充电。二哥明明在早上说好了晚上会到他们约定的老地方——地下铁——接她回家的。
放了学,她告别戚听雨,乖乖在地下铁门口寻候二哥。最先分流的是骑车潮,他们轻快而活跃地朝各个街道散去,身上披着月光,脸上镶着笑样。其后疏远的是步行党,像戚听雨一般,得绕过骑车的大军,和同行者结伴归家。最后清冷的是四轮车族,虽然滞留了少会儿,但很快顺风钻入M市的各个角落。
温妈妈和温爸爸都有自己的车,为了培养他们三个人的独立性,温妈妈和温爸爸既没聘请专门的司机,也没接送他们上下学的打算。
地下铁前的街道渐渐失去了活力,安静地陪着她等待二哥的出现,仿佛一种错觉幻化在她身上。
寒冬冷月,他们都找到了回家的方式,唯独她一个人没找到。她忽然慌了心,蒙了神,她多希望下一秒,或者再下一秒,对面的墙角会忽地映出二哥骑车的身影。她不愿意在等待中还被遗忘。
地下铁关门了,黑暗往里缩了一度。路灯下两个伸长、放大的影子却出奇地显然。
她有过被半路袭击的经历,第六感影射着那些人定不是什么好人,她瑟缩着身子快步穿过人行道,慌心丢神中误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而身后如泼落大地的雨点一般的步伐声激得她胆战心寒。待她侧眸而视,两个头顶杀马特发型、脚穿彩色圣诞袜的少年左右夹击她的去路。一位少年手中的猩红烟头还亮着,他笑得很痞很吓人,“妹子,陪大哥哥玩玩儿。”
冬夜萧萧的末风砸在她白清的脸蛋上,薄霏霏地刺着神经,她的睫毛晕着湿哒哒的水汽,循下的眼眸含着一朵想开又不能开的泪花。她把书包挂到胸前,戒备森严的目光如炬,“我已经有两个哥哥了……你们要认妹妹,找别人去吧。”
那位刘海遮眼的少年不羁一语:“呵!妹子脾气还挺烈的,俺喜欢!”
另一戴金手链的少年前探她书包上的校徽,邪魅地滑抹嘴角,“M市实验中学,涂初雪。”那人下巴的银钉慢慢在她暗蒙的眸中放大,不知对她说还是对他同伴说:“我们运气不错,又逮到个雏儿。”
她笨拙地躲开那人故意的靠近,“我要回家了。”踏出半步,前面尽是圣诞袜的大脚。
她开始后悔,她干嘛不带手机呢?她干嘛要跑进这条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暗无天日的黑巷子呢?
二哥啊二哥,你在哪里呢?你不会不管初雪的是不是?
“妹子,方向错了——乖乖跟哥哥走,哥哥保证让你舒服……”一人将手撑在墙上,阻隔她。
“懒得和她废话,就地正法!”长刘海少年刘海一甩,说着就扑向她。
她退到不能退处,拿书包打他们的手,嘴里叨叨叨大喊:“我二哥会跆拳道……你们再这样……他不会饶过你们的……”
“哈哈哈哈!你二哥?你二哥是谁啊?”长刘海少年昏天黑地笑着,“我还会中国功夫呢!”
她撕、抓、咬……她的反抗成为那两个少年施暴的催化剂,长刘海少年心狠手辣地掴了她一掌,“妈的,你敢咬我!”泄愤怒似的踹在她身上。
那金手链少年用绳子紧紧地缠住她的手,宛如拖地般将她拖到巷子尽头……她想自己完蛋了……
“住手!”一声巨斥在她并不清醒的脑袋间劈开了一条生路,“——我让你们住手!”
飞腿来袭,两个杀马特少年瞬间“啊!”、“哦!”、“嗷!”地倒地!
天翻地覆,衣衫不整,她莹然欲涕。
倒着看来人的脸,她的哭泣更无边无际了。她才明白大哥以前的压迫和剥削都不算什么,她差一点就在这条破巷子里遭受一场永不能得到救赎的伤害。
温晟焱的影子完完全全盖住瑟瑟发抖的她时,两个杀马特还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她缩在阴冷潮湿的、长满青苔的角落,使劲抽泣着。她喘气喘得很快,像记忆里一样,像哮喘病人一样。她一哭泣、一委屈就爱这样喘。他絮聒的世界仿佛只听得见她这“丝丝”的伤心。他半蹲,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包粽子似的包好她,仍是恐惧从她眼角流出的清盈泪流,他揪着自己的毛衣横七八竖擦擦她的泪,一脸不在乎的指诟,“活该!老二不是让你在地下铁等他么,你乱跑什么?”解开她手上的绳子,绳印触目惊心。
他又气不打一处来了,低咒:这两个畜生!
要欺负也只能是他去欺负!他们算什么!!
两位杀马特已经意识到自己惹到的人是何方神圣,可不正是道上的温晟焱么?他们本本分分地经受温晟焱为那女生的“雪耻”,大气不敢喘一声。
“嗯——你两活腻了啊——”
“——啊!温大哥!我有眼无珠!我要知道她是你的人我一定不会碰她的——一根手指也不会——”长刘海见温晟焱如此怒不可遏,连连辩护求饶。
“要是老子手里有刀,老子一定砍了你两的猪手!给我滚!越远越好!”温晟焱最后一脚,两个杀马特连滚带爬离开。
她伤心极了,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由大哥背着自己走回家的。只知道大哥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他的毛衣很薄,她能感受到他的背脊,他的肩膀很宽厚,包容了她的疲倦。
“你那小学同学……叫什么白可儿的,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老二恰逢在场,目睹了事故的全过程,于是不得不跟警察去警局做笔录,打来电话让我来接你……”
“……嗯。”她懒懒地应他。
“嗯?就一声嗯?涂猪血,我妈不是称赞你听话懂事乖巧有礼貌么,你一句嗯就把我打发了?”这个软软的东西搭在他背上,感觉还不错。
“……我为你跑了那么多腿、做了那么多事……大哥你不也没感谢我么……”她声如蚊蚋。
“一臭猪血还和我讨价还价,你哪里来的自信?”他说。
她快要掉下去,攀住他的脖子往上挤了挤,引来他的嫌弃,“重死了,我不背了!自己下来走!”重当然是个万能借口,背上的人似一团棉花,轻如薄翼。只是他的背特别敏感,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该感受的东西。
可中间隔着羽绒服啊!
她像八爪鱼一样抓住他,就是不放手这个免费的代步工具,“……大哥……”水软山温。
后来又说了什么,记不太到了。只记得到家门口时,他突然说:“要是以后再遇到无赖,就说温晟焱是你大哥,没人敢欺负你。”
温晟焱是她大哥,大哥亲口承认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在家待了整整一周,不敢出门。从此以后,她允许自己忘记上周学的数学公式、忘记昨天记的英语单词,但绝不允许自己忘记旁敲侧击二哥要来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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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晟淼这才蹬车破风赶去他的学校——M市实验高中。实验高中距离实验初中大约两条街道。他的学校规定学生七点四十五之前必须到校,不然只能傻兮兮地站在校门口等班主任来认领。他总能在这五分钟内释放出最快的速度,仿佛已成习惯。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每天早五分钟出门,可是呢,俗话说“女孩子就是麻烦”,他的妹妹也不例外。
从头到脚,小到头发是否睡卷了,大到今天的制服是该搭裤子还是搭裙子,无一不仔细考究。他妈妈也是个帮凶,两个人关在房间里讨论今天鞋子的颜色、今天手链的风格……半天出不了门。他经常要在门外耗个十几分钟,才载得到她。
温晟淼对于她上次遇袭的事无法释怀,此后便再不敢耽搁接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