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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9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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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晟淼很显眼地穿过取车人流,犹如一艘设定好航线的舰艇,目标坚定,航行快速。他像往常一样跻于前几位骑出车棚,却似细风般,白色制服在一弯薰衣草的淡淡飘香中摆出干净的幅度。如水月光拨弄着香樟树的枝条,斜下点点带着盈黄的光觊觎着他。身后递减微弱的紫色慢慢消失了,门口人声的嘈杂顿时收缩在一个身穿初中部制服的女生身上。
“温学长!”全身铺洒着月光的白可儿使他捏下了刹车。白可儿的声音足以吸引好事之人以及不好事之人的眼光。
白可儿曾代表初中部到高中部参加运动会的开幕式表演,她气质超群,舞姿曼妙,人如其名般可爱可人。许多高中部的男生都对这个小妹妹另眼相待,至于非分之想,也绝不会少。现在好了,白可儿亲自露面,来高中部魅惑一大群大哥哥的视线。
见是白可儿,温晟淼润谦埋头,重新发力蹬车,意绕她而行。他这一带着委婉的动作,在白可儿看来,是薄略地难堪。可是白可儿还是为着他这个小小的低头动作不能自拔。
白可儿冲上去拦住他的车,“温学长,谢谢你上次在警察局为我作证。我爸爸和妈妈想请你吃顿饭……”即使黑玉夜色织张,白可儿粉若桃花的脸仍然那么亮。她左右望了望,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这个周末,你有空没,可不可以……”
“不可以。”温晟淼斩钉截铁,他的手握紧车柄,溜溜的黑眸注视着前方,语气缓和了些,“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周末我们全家要去露营,所以没时间分配给你,抱歉。”
白可儿穷追猛打,竟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右车柄,“那下个周末呢?或者……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父母说饭是一定得请你吃的……”
温晟淼感知到四周的眼睛。
鉴于白可儿固执不放的态度,便托词:“你也知道高中生课业繁忙……等我有时间再说吧。”他现在压根儿没心情想这件事。
白可儿这才松手让道,硬塞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的号码,温学长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联系我吧。”
温晟淼随手放进书包里,点了点头,“嗯。”
白可儿轻松起来,恳求他,“温学长,你回家要经过珠江路吧,我家就在珠江路那里,可不可以搭个顺风车?”
他看了看表,想着初雪应该在地下铁等他了。他知道白可儿今晚不达目的不罢休,况且她又是女生,他出于男生的绅士作风,让白可儿上了车。
初雪极力躲藏自己超出电线杆以外的身子,直到二哥载着白可儿经过那根电线杆,她才踏出小小的一步,踩着电线杆的影子,望着二哥和白可儿渐行渐远的身影。
戚听雨踏步站在了她身边,“我让你别来高中部,你非说要给你二哥一个惊喜……看吧看吧,这下惊喜没给成,反的而倒吃一顿惊悚……可惜了你的六块打车钱……”
手里还紧紧攥着司机叔叔找的四元零钱,她勉强笑笑,却不知自己的舌头失控一般,“……我二哥本来就受女生欢迎,你又不是不知道。”
戚听雨爆她脑袋一大栗子,“你傻啊,你二哥搭的是白可儿诶,是大魔女白可儿诶!要是她以后一不小心成了你的二嫂,你就等着被残害吧!”
二嫂?
她摇头,短发甩飘在朦胧的月光中,仿佛牵出万丈思绪,“不会的,我二哥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戚听雨八卦:“你二哥亲口说的?完了完了,我觉得那人十之八九是大魔女……”
只不过简单的一举一动,一件小事,一眼目睹,一声亲闻,一次撞见,她便拥有了说不出口的失望感。
她回到家,二哥竟然还没回来。
温妈妈端出宵夜,看她没精打采的一个人,关切地道:“初雪,怎么没和二哥一起回来呢?哪里不舒服吗?让温妈妈看看——”温妈妈摸摸她的额头检查温度,“没发烧啊。”
温晟焱两三口吃完宵夜,“她当然没发烧,她是发骚!”
“你不用准备明天的月考了是不是?”温妈妈白大哥一眼。
“哼——”大哥像是话里有话,“等老二从地下铁赶回来,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温妈妈给二哥打了个电话,“淼儿……哦……你还在路上啊……先回来再说。”
温晟淼在这期间经历了一次温妈妈对他的前所未有的批评教育,“淼儿,妈妈对你一向非常放心,可是你不能滥用妈妈的信任吧?你忘了上次发生在初雪身上的事了吗?对,没错,你送女生回家是乐于助人,是绅士做法,可你把之前答应我的对妹妹的责任放哪里去了?你可能会觉得每天接送妹妹上下学很烦,也可能认为她又不是找不到路干嘛每天要你接送,更可能想为什么不要焱儿摊这个事儿……妈妈今天就告诉你——”
“初雪的母亲曾是妈妈的挚友,她就是在夜路上被人强,暴后堕落下海当小姐的,妈妈不希望同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上次发生那样不愉快的事后,妈妈的心疼了许久,我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害了初雪一辈子。至于为什么不让焱儿做这件事,你也清楚,焱儿的脾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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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胃口全无,洗漱了便蒙头偎进被窝。半夜手机“嗡嗡嗡”地吵闹,她按开台灯,一看,是二哥发来的消息。
“你别误会,这不是一条道歉短信,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地下铁门口等你。”
这是一条索要她的道歉的短信吗?明明是他错在先啊?他在她眼皮底下载着白可儿悠游摇晃于美好月光之下……一直在地下铁等她?她如何相信他搭走白可儿后又跑去地下铁还一直等她?
她关掉手机,继续睡觉,酣睡是遥远的渴望了。
全家人整装待发去赴今年夏天的初次野营。大哥隔坐在她和二哥之间,若放在平时,她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做法。可是放在今天,她感觉很安心。她将脑袋轻微地搭在车窗上吹风,一句话都没说。夏风如疾,吹得她一头凌乱短发。她稍微挪进脑袋,低头抓了抓失去造型的短发。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了,好像留短发的女生都会下意识这样保持前额刘海的整齐。
抬头的一瞬间,仿佛感觉到二哥深似墨玉的目光,犹如磁石一般吸住她的眼睛。夹在他们中间带着耳机听音乐的大哥急遽睁开他那双凌厉得不行的眼睛,截断他们莫名其妙的对望,吓得她立刻扭头,撑着半张脸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温爸爸肩负起司机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帮助他们实现了从城市到郊区的位移。她对这个城市最初的印象淡得只剩下遥远天际的那片犹如在大海中漂染过的蓝天了。嫩绿树芽抽出长龙般的藤蔓,粘稠的泥土换上了坚固的沥青外套,就连儿时记忆里那些时常结伴出来游玩的飞鸟翩蝶,仿佛也不再为她单独表演了。
还好目的地有断崖披着狂倾的瀑布,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和雏菊,有藏在清泉竹林间的野兔,有架在石溪旁的军绿色帐篷,有温妈妈和温爸爸准备的全套烧烤装备,还有毛毯上各种各样的零食。她几乎忘记了二哥的事。
向晚时分,温爸爸带着手拿尖竹竿的大哥和二哥去石溪里抓了两条比目鱼。她守在烧烤架旁眼巴巴地盯着温妈妈手中的喷香的烤鱼。更加浓厚的夜色占据了溪边,她吃得饱饱地钻进自己的帐篷,探头出来,小脑袋就镶在帐篷的拉链间,“温妈妈,晚安。”
“乖,睡吧。”温妈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估摸着换了环境,她不能很快入睡,瞪大眼睛,把自己裹在睡毯里。她不常这样无神地瞪眼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改掉这个坏习惯了。神游之中,她的手机突然亮了,震动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特别穿透人心。二哥的名字一闪一闪的,比天空的星星还闪。她正犹豫着接不接,二哥来了。她磨蹭着拉开帐篷,看见二哥蹲在满地的雨花石上。
她支支吾吾地嗫嚅:“有……有什么事吗?”
温晟淼站了起来,看着不说敬语、颤颤巍巍的她,百感交集,“那天我送白可儿回家后又去了你们学校,在地下铁门口等到十点,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后来打回家里,大哥说你已经回去了,我才匆匆回家。晚上发短信给你,你也不回。这几天你一句话也不和我说,还刻意无视我的存在……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她大惊,“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表现出一股吃醋的样子?”他问道。
“……我没有吃醋,我不会吃醋,我不可能吃醋,我绝对不吃醋!”她慌不择言,脸颊在溪风中烫成了一个火球。二哥这是怎么了,大不如从前啊。
“诺…… 你这个样子和我打冷战,比吃醋还吓人。 ”
“谁让你准白可儿摸你的手还送她回家?戚听雨说你喜欢的人是她,可是我不喜欢她,我知道,她也不喜欢我。”她说。
“噗——”温晟淼沉下眼笑了,“你那同学就是空穴来风,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不是她?”不是白可儿,她像一条尾巴一样,仿佛冰释前嫌,没有什么比得过她窥伺秘密的欲望,“那是谁?”
温晟淼抛砖引玉,“我喜欢的人,你也一定会喜欢的,除非,你不喜欢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