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男神》谢素喜

6、Part 6 以后那么长

　　谁知道这一切是怎样跳出未来降临在现实生活中的。只过了两个多月的暑假，她就是一名初中生了。
　　M市实验初中是全国重点M市实验高中的附属学校，很多人挤破脑袋往里钻。
　　她小升初的成绩不太拔尖，游离在良好与优秀之间的暧昧地带。若非那年M市投在实验小学的名额成倍增加，她则可能失去当两个哥哥学妹的机会。但事实证明，当他们两个的学妹也不见得多么幸福多么快乐。
　　家里阳台上挂的制服永远只有她和二哥的，大哥一如既往延续他的“非校内人士”路线，特立独行地穿梭在学校各个角落。其实学校面积很大，为着只要是大哥经过的地方，都会飘落一票小女生的花痴笑容。
　　双保胎至始至终成为全校学姐学妹的YY对象。
　　她特殊的身份也让她遭遇了不少辛苦差事，总会有女生冒冒失失出现在她面前——“小美女，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温晟淼吧……”
　　“妹妹，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熊饼干，可不可以拜托你带回家……交给温晟焱……”
　　“初雪妹妹，温晟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长发还是短发？黄皮肤还是白皮肤？内向还是外向……”
　　“初雪学姐，我想知道初三的温晟淼学长的手机号码……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
　　诸如此类。
　　她又不好意思拒绝，毕竟那是她们的一份真实心意。于是她一个一个地应允，一件一件地收下。
　　初一那年，她夜以继日、日理万机地处理这些“桃花业务”，跑完二哥这边又跑大哥那边。她像一个长年累月的免费快递，送那些满含爱意的物什到他们两个固定客户手中。二哥的业务还比较好处理，毕竟他们依然一起乘坐公车上学放学，她直接可以把情书啊礼物啊什么的交给二哥。大哥的不太好处理，为着大哥已经开始了骑自行车上下学的生活，而且大家都知道的，大哥不怎么待见她。
　　到了初二，她总结出来一个规律：二哥的业务量种类繁多，情书、贺卡、蛋糕、手套围巾、项链指环……各种各样。大哥的呢，不外乎离不了甜品这条食物链：巧克力、蛋糕、布丁、奶油塔、椰丝球、慕斯……
　　戚听雨同样好运气地排到实验中学的号码牌，直升入学，竟然和她分到一个班。戚听雨替她分析道：“你说这证明了什么？当然是肾炎的口味比较好把握，所以女生们投其所好；肾水的口味则不好把握，大家便从四面八方围攻……”
　　戚听雨完完全全被她同化，私底下也唤他两肾炎、肾水了。
　　说来不无道理。
　　二哥面对那些“名为礼品，实为告白”的信物，云淡风轻地说：“初雪，往后别傻傻呼呼帮别人跑腿了……”二哥从不拆开那些物什，也从不践踏，放进他书柜的最底层，无声宣告了它们再不能见天日的悲惨命运。
　　“二哥，我不累的。”她说。
　　“你不累可是我的书柜累了……”二哥说。
　　任务没彻彻底底完成，她仿佛着急了，劝告二哥：“二哥，姐姐们很喜欢你，我感觉她们都附身在这些物品上了，你还是看看吧……”
　　“那你喜欢我吗？”二哥的清亮眼眸蒙上一层重重的嫌疑。
　　这个问题是否具有传说中的内涵？
　　她欲盖弥彰地莞尔，“当然喜欢了……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二哥了！”她感觉她傻兮兮般跳进了二哥挖的坑，怎么的，二哥也学会套人了。
　　“既然你最喜欢的人是二哥，为了公平起见，二哥认你为最喜欢我的人。二哥不会接受那些次要的喜欢。换句话说，如果这些东西是你送的，我可能会考虑考虑。”二哥假装思考地点点头。
　　“二哥……”她默默在心里梳理，我最喜欢的人是二哥等于最喜欢二哥的人是我？二哥太狡猾了！想来想去，找不到言辞，她指手画脚地咿咿呀呀，“……二哥！”
　　“如果你再遇见这种情况，就告诉她们，我有喜欢的人了，请她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二哥突然出乎她意料地说。
　　“啊？！”二哥有喜欢的人了？她惊问，“是谁啊？”
　　二哥的眼眸似深嵌着一颗珍贵的黑宝石，随年龄增长，黑宝石的盖子，两条眉毛如剑，使二哥完全踏出清秀男生的圈子，站进优质帅哥的族群。约摸常年学习着跆拳道，青涩的体魄渐渐变得健美，夏天他穿短裤，能够看见脚肚子上流线型的肌肉。手指也修长起来，上面骨节开始分明。
　　二哥轻揉她的短发，“呵……你甭想趁机刨根问底。大孩子的事，小孩子知道太多不好。”他揶揄她。
　　“我不小了……我13了……再说了，我不刨，姐姐们也会刨的，还不如先让我给刨了。”她闷闷地说。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她长什么样子啊？二哥你形容形容吧……”她好奇心实在太重了。
　　“你着什么急，你以后会见着她的。”二哥仿佛信心满满，如他已经决定了要将那女生带回家给温妈妈温爸爸过目似的。
　　“以后那么长，我等不了的，你现在就告诉我嘛……”她像只猫咪般撒娇。
　　“她……”
　　“咳咳……”一阵极其沉闷阴风吹来，“老二，借你猪血用用。”打断二哥对喜欢的人的形容。
　　大哥今天比较礼貌，至少打了声招呼，可是不说二话，拖着她的小圆领，来到冰箱面前，严厉地拷问她，眉毛似乎都燃烧着，“里面的慕斯、巧克力……是你放进去的？”
　　“额……那个……大哥……能不能先放开我……”她恭敬地请求。
　　“你不是总给我妈妈抱怨冰箱太高了吗！”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长高了，够得着、也看得见冰箱上层。”
　　“哈！你自己也这样说是吧！甭狡辩了——以后不准再把这些东西带进家里来，特别不准放冰箱！我看着恶心！”好像他买回来甜品放冰箱就是一件正确的事。

　　“大哥，她们也是一片好心——我也是一片好心呀！”
　　“好心个毛！你不就是希冀我牙齿长虫蛀牙，然后看我笑话，再然后在心里放荡地狂笑——笑这个白痴怎么那么白痴——” 他的眉毛拧着，宛如麻绳。
　　这个白痴怎么那么白痴——“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她发誓她没有腹诽过他就枉为人！
　　初三的大哥高她两个头了，低颈咒人的感觉却犹高屋建瓴，底气、势气之类的完胜她，“涂猪血，我警告你，千万不要以为最近几年我没找你麻烦你就有恃无恐了，来日方长，最好识相点，别惹我。”
　　“我不接受你粉丝们的恳求就是了——”她委屈地承诺。
　　大哥的快乐总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他说：“这怎么行呢？你这样会打击到她们，会伤她们心的……这么着吧，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把转送给我的甜品混进家里的冰箱了，你负责吃掉它们……”
　　大哥满意了自己的决定，嫌弃地、扔泡泡糖似的甩开她，“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要你有多少吃多少，特别是巧克力，不许剩！”
　　在这个家里，她最恐怖的人，非大哥莫属。他是真正属于这个家的，一直排斥着她，一直压迫着她，一直隔离着她。无论他怎样要求，她都不可以、也没有资本拒绝，他是她惹不起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只望她和大哥相安无事，则岁月静好，时光暖绕。
　　难为她照大哥的吩咐坚持了两个多月，直至那天，她找到二哥，吵吵嚷嚷抱怨自己牙疼。
　　二哥嗔怪的眼神透出浓郁的关心，“说好了巧克力要一起吃，你怎么单独行动呢……这下好了吧……”
　　问题是大哥的“业务”以巧克力等甜食为主啊……牙根子都在痛，她扳开牙门让二哥检查，玉眸带水般可怜，“二哥，痛死了……”看得温晟淼不忍训责她，拿了个小手电，有模有样地探照。
　　“啊……疼……二哥……那两颗牙都疼……啊……好疼……”二哥用棉签压了压那两颗牙，“长小虫子了，能不疼么……”
　　温晟淼想起去年她刚来月事，也是先找到他。裤子上的一滩血色吓得她脸都白了，话也说不清楚，“二哥，我流血了……我会不会死啊……”
　　玫红色血迹赫然映入他眼帘，他心里不由一咯噔。在那之前他学过一门课，名叫《男生女生》，莫非妹妹“初潮”来了？他还是不太确定，安慰她，“顶多失血过多，不会死的。”拉着她去找妈妈。
　　结果如他猜想。
　　一家人逛超市，他妈妈开始购买小女生用的粉红色卫生巾，还会购置一些红糖，或者一些药丸颗粒。都是给她准备的。可能因为体质的关系，每个月那几天她都弯腰驼背、脸颊澜苍，像是在生死走过一遭的人。

　　牙疼就去看牙医。幸好她的蛀牙还没到必须拔牙处理的阶段，医生开出内服药和一小瓶外用药，很快恢复到良好状态。只不过医生觉得她的牙齿略微不整齐，遂建议温妈妈给她作戴牙套的处理。温妈妈想着矫正牙齿后的初雪回眸一笑，朱唇贝齿，绝对迷倒万千众生，便同意了。
　　虽说母不嫌子丑，再样貌不堪的子女在母亲眼中都是闪闪发光的珍宝，但其实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美美丽丽、漂漂亮亮地活着，痛痛快快活一遍母亲们无法复制的青春年华。
　　子女美好，便是她们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