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乔家云妹 会“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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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乔家云妹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正室卫门前的一块空地上。司机率先下车，腰身十五度微弯，规矩而恭敬的替余唯初拉开了车门。下车之后，余唯初一边整理西装，一边抬眼打量着眼前这座中日混搭风格的老式建筑。此时，老徐已经从车尾绕到余唯初的身后，等待余唯初的吩咐。
“乔院长那儿查的怎么样了？”余唯初保持着一脸恰当好处的礼貌微笑向早等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接待人员迎面走去。他的表情亲善而刻意压低声音却没有丝毫起伏。
“很干净。乔云妹，未婚，现年五十一岁。父母的家族在青柏都是有名望的大户，她身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弟弟乔海纳在戈萨做出口贸易。二弟弟乔海容一直在打理乔家现存于青柏的生意。小妹妹乔云婉是一个留德的建筑设计师，现随丈夫定居在德国。至于所谓的日裔亲属佐藤智惠，实际上是乔云妹大爷爷的续弦。佐藤智惠的父亲曾因发表过反战言论而遭到日本右翼党的迫害。智惠跟随母亲逃难到中国之后，几经辗转到了青柏，第二年就被乔家大爷收做外室，乔泽天的正房死后就被扶做了续弦。智惠流落于中国时秋元尚未出世，而且两家在日本也并无关联。”
老徐的声音不大，仅保持在余唯初能够听到的范围。一番话的语速也极快，但条理十分清晰，想来答案应该是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其实老徐年纪不大，三十岁出头而已。之所以被余唯初称作老徐，跟他的年岁并无关系，实在是因为他跟在余唯初身边的时间太长，又比余唯初年长了几岁，这才占了个老字。照顾余唯初十七八年，自己主子的心思老徐还是能摸透几分的。少爷想在春朝秋元身上做文章，他便仔仔细细查了一圈，可惜还是没有找到可以下笔的地方。唯一值得推敲的就是花和乔云妹相差的年纪。遗憾的是从资料上来看，花和春朝只有过一个孩子，而那个最终夭折的孩子也被确定为是男性。至于乔云妹能拿到这座房产主要依靠的应该还是乔家的财力和父母的支持，又或者真就像她本人所解释的那样：机缘巧合。
余唯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顺势伸手握住了迎面赶来的中年妇女热情洋溢的手。这个自称是副院长的女人满脸堆笑，极尽殷勤的向余唯初介绍向阳孤儿院的各种优势，比如什么医疗卫生、饮食环境、教育水平、规模经营、领养比率等等。光是一句“全省最大”余唯初就听了不下七、八遍……
从进卫门开始，一直唠叨到了乔院长的和室门口，余唯初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认真的聆听着中年女人极富跳跃感的讲解，比如她可以从食堂采购豆油的价格突发性的跳转到卫生间修缮的问题上，之后她又马上变的神秘兮兮的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余唯初说，她有全龙台市最便宜的无烟蜂窝煤的进购渠道，并且保质保量，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尽可以找她。余唯初自然是笑着应承下来。
“一定、一定。”
此时刚好走到了乔院长和室的门口，副院长意犹未尽的看了余唯初一眼，然后轻声的对门里的人道：
“院长，余先生到了。”
“哦，那请客人进来吧。”
门里传来一个圆韵悦耳的女声，语气客气却不显疏远。虽然声音听起来可以判断出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但音质却没有那种上了年纪的人话语间所特有的混沌粘黏的感觉。从她口中吐出的每一字都让人听的很清晰也很舒服，如同玉石掉落地面时发出的朗朗声。可以想到这样的人若不是有着得天独厚的语言优势，那就必定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到了极其正规的语言教育，以及对家庭文化常年的耳濡目染。如此想来，拥有这样的特质到也很符合乔云妹乔家长女的身份。
一句话所引发的诸多想法也只不过是在余唯初的一个转念之中，作为家族中的继承人，辨语识人、察言观色是他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处事技能之一，这种能力早已亘固在他的思维里形成一个定式。对任何一个他感兴趣或者必须要感兴趣的人，余唯初都会根据他们的言谈举止、行事方式快速的分析出这些人的教育背景、家庭环境。
比如：一个思考时踱步不超过五步的人，他童年之前生活的环境一定不算优裕。又或者经常以“然后”为启首的人，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不会太强，因为他们通常需要一个辅助词来作为下一句话的缓冲，等等。总之，在分析判断过之后，余唯初就会依据他们的社会地位、未来的发展能力划分出等级类别以及远近亲疏。至于乔云妹，虽然乔家的势力范围远在青柏，但是能够结交自然也是没什么坏处。
回纹棂花的障子门被两边的工作人员动作轻缓的拉开，余唯初早在进入卫门之前就按照日式的礼节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走在木质的地板上。初秋的天气，脚心微微的有些发凉，踏到了和室里的榻榻米上，这种凉意缓和了不少。
进了和室，迎接他的是一个气质极好的中年女人。皮肤白皙红润，人看起来也是神清气爽、十分健康的样子。五官平和，说不出特别。倒是她的脖子笔直修长，挺括圆润肩背略显单薄，所以过渡于肩颈之间弧度很是漂亮。她身上穿着一条剪裁优雅得体的藕荷色圆领筒裙，搭配一件七分袖的浅灰色开衫，手臂自然下垂，双手交叠于身前，虽然是穿了一条并不透色的素色丝袜，但仍可看出她小腿纤长的曲线。除了一只银色的手表，她身上再看不到其他多余的配饰。这样的装扮虽然略显简单，但仍可以看出穿衣主人不俗的品味。同时大方的剪裁和入时的颜色搭配，也把她的身体比例衬托的很好。
乔云妹礼貌的对余唯初一行人微笑，那种淡然的却仿佛是发自于内心的笑意让女人略觉普通五官显得特别的柔和亲善，不由自主的就会让人产生想亲近的感觉。余唯初以前只是听他母亲说过；旧时，一些比较讲究的家族会特别从宫里专门请那种会些特殊本事的老嬷嬷。其中有一类宫妇就专门教授十几岁的少女如何拿捏表情，无论是在人前的喜怒哀乐还是人后的春情媚态，要的就是一个字，美。什么样的情绪，要做到什么程度、什么角度才会让人看起来最舒服，那都是一板一眼训练出来的。就算是哭，都必须得哭出一种阳春三月，细雨拂面的美感来！遇见乔院长，余唯初只觉开眼，原以为是传言的事，今天恐怕是见到真的了。
“乔院长，您好。”余唯初礼貌的主动向乔院长欠身问礼，也许是接受了这座富有浓郁的日式风格住宅的暗示，也许是出于对大家族出身的老人的特殊尊重。总之，人前从未低过头的余唯初，今天破天荒的给一个跟他连话都没说过的中年女人恭敬的行了礼，而且动作无比自然。站在他身后的老徐看到自家少爷的举动后愣了愣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给乔云妹鞠了躬以示尊敬。
“余先生，徐先生，你们好。”女人极其自然的给两位男士回了礼就将他们请到一旁会客用的矮桌上。
“两位请坐吧。”
老徐请示性的看了一眼余唯初，后者对他点点头。二人盘膝坐正，女人则是跪坐在对面。她的动作自然流畅，看来是对日式家居很熟悉。主座上的女人为客人分别倒了茶，一手托住杯底，一手握住杯身，轻稳的放到两人面前的木桌上。沉稳敦实的红木桌面上氤蒙着一层暗哑的薄光，衬着陶土杯里蒸腾而出的几缕飘渺的水汽，显得格外的古色古香。端茶的二人也客气的向主人道了谢。
放下茶杯，余唯初淡淡笑道：
“味道不错。”
老徐并没有用，虽然他们可以一起坐下，但并不代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一起用茶，这种分寸尺度他自然谙熟于心。
“合您口味就好。”女人微笑的停顿了下，接着继续说道：“徐先生此前向我们孤儿院提出要领养一个孩子，是么？”她虽然以\'徐先生\'为启首，但眼神却一直看向余唯初。她微笑着用肯定的语气陈述了一个反问句。虽然笑意不减，但瞬间强大气场就让整个桌面上的谈话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余唯初面不改色，语调平稳的吐出两个字。世面见得多了，自然可以做到以不变应万变。
“针对徐先生在此之前提出的条件，我们塞选出了本院所有符合您要求的孩子，共计十三人。但是出于对孩子们的保护，对于孩子的个人资料我们院一贯秉承保密的原则，非领养关系我们是不公开的。资料库里的各项文件我们也从不拿出资料室。所以如果余先生希望在今天办理完成，关于孩子在孤儿院这方面的各项事宜的话，那么现在就请要徐先生随我移驾资料室。”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余唯初不会去资料室看资料，乔云妹深谙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她也知趣的只邀请了徐秘书一个人去资料室。
乔院长的考量当然没错，既然这件事已经全权的交予老徐去做，余唯初自然也没有中途插手的必要。他要做的就是等老徐把最后选出来的几个孩子带到他面前，然后挑一个他顺眼的带回家交差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乔家云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