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记》花岩

8、第八章 七叔公

　　掌灯时，徐振前脚刚迈进府衙，韩靳宋明轩后脚就到了，踩着厨房大厨开饭的吆喝声走了进来。
　　三人直接到了饭厅，饭菜都已经上桌了，几人坐在桌边，打算边聊案情边吃晚饭。
　　“哎，小白什么时候到啊？”韩靳突然想起假期都过了，这还少一个人呢，白璟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冀州府闹贼，请他帮忙去了。”徐振前几天刚收到白璟的传书，知道他是去抓燕氏双刀。
　　“言大人也知道，再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正说着，最后一道糖醋鱼也端了上来。
　　韩靳举起手中的筷子，给宋明轩夹了一大块金灿灿的鱼肉。
　　“快尝尝，刘婶的糖醋鱼可是一绝，外面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味儿。”韩靳说着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你就是因为刘婶的糖醋鱼所以不留在任家吃饭？”宋明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边一杨留他们在任家庄吃饭，韩靳非说还有事急着要赶回来，他还奇怪韩靳居然转性了，听到吃竟然没有马上点头。
　　“那是，我磨了刘婶好几天她才答应今天晚上做糖醋鱼，错过这回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厨房大厨刘婶轻易不做鱼，做糖醋鱼更是要看心情，还要看天气，还要看人，总之是讲究一大堆，寻常可是吃不到的。
　　“真服了你了。”他还真以为韩靳急着回真来是想早点破案，谁知居然是为了一盘菜。宋明轩一脸的无奈，夹起一筷子尝尝，鱼确实做得不错，很地道的味道。
　　“小边子不是说要在洛阳呆一段时间吗，去任家庄吃饭的机会有的是，不必急于一时。”韩靳自以为了解的安慰宋明轩，搞得他哭笑不得。
　　徐振对美食可没有韩靳的执着劲儿，他饭量本来就不大，口味也向来清淡，吃素比吃荤多。桌上摆着盆青菜豆腐汤，放了不少的蘑菇，笋子什么的，比较和他的胃口，徐振随意吃了几口菜，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韩靳忙着吃，宋明轩和徐振说起了边一杨。说起来，几人其实都是上三门的弟子，算是一个门户的，师尊长辈都是多年的朋友，几个小辈彼此间也大都熟识。严格论起来，比起他们，徐振和边一杨的关系其实更近着一步，徐振的师尊白衣剑魔和边一杨的师尊了尘大师实际上是表兄弟，还沾着亲呢。
　　徐振也知道边一杨有个舅舅，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住在西郊的任大善人，看韩靳和宋明轩的神情，那具焦尸应该跟任家庄没什么关系了。
　　“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发现有个仆人行迹有点可疑，边一杨坚持说他去打听，明天来找我们汇报。”宋明轩也是没办法，想起边一杨的双眼发光的样子就有点心里没底，怕他过于着急反而打草惊蛇。
　　“不用担心，这么点小事边一杨会办好的。”韩靳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心宽得很。
　　“我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着小边子明天带来好消息吧。”韩靳这会儿终于吃得差不多了，满足的捧着小碗喝汤，看着徐振抽空问了一句，“在孙府有什么发现没？”
　　“方树名话说得毫无漏洞，不过有个丫鬟趁着上茶的机会，在茶碗地下压了张纸条。”徐振拿出那个小纸条。
　　宋明轩打开看了看，又递给韩靳。
　　“耗子胡同好象是城东的集市附近的一条小巷。”韩靳抬头想了想。
　　“就是那儿，”徐振点点头，“谢老六是孙府的花匠，他说孙麟和方氏感情很好，从来不红脸也没吵过架。不过那个方树名却说他们经常因为琐事争吵，孙麟就是因为一时气愤想不开才寻了短见。”
　　“一个说好一个说不好，说辞相互矛盾。”韩靳挠了挠下巴，宋明轩伸手把装糖腌菜的小瓷罐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觉得显然姓方的在撒谎。”
　　根据验尸的结果，护城河里捞出的无名尸是被人勒死后扔入河中的，死因是窒息而不是溺水。
　　“我问过谢老六，他说给我递消息的是方氏的丫鬟春桃。”
　　“哦，看来他们兄妹俩并不是铁板一块儿喽，”韩靳眼睛转了转，“最好是想办法见见方氏，听听她的说辞。”
　　“我提出要见方氏，不过被方树名一口回绝了。”
　　韩靳眉头微皱，寻思着，最简单的办法，不若来个夜探孙宅，直接找到那位方氏。
　　几人又就案情聊了半天，直到仆人来收拾碗筷，被厨娘赶出饭堂才作罢。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中，忙活了一天也三人都累了，宋明轩说好明天上午他来帮忙复原无名尸的脸部，就回府睡觉了。韩靳和徐振就住在府衙后院，也回到院子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无话。
　　早上，韩靳和宋明轩正在后院饭堂吃早餐，官差刘虎跑了进来。“徐大人，有人找你。”
　　徐振正拿着勺喝豆腐脑，嘴里的一口还没咽呢，说不了话。
　　韩靳擦擦嘴，放下碗：“谁啊？”
　　“我也不知道，是一个年轻公子，长得可。。。可俊了，”刘虎说着偷眼看看坐在一边的徐振，他知道这位爷最不爱听的字眼就是漂亮、俊俏什么的，见徐振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接着说：“一身的红衣，手里还拎着个人。他自己说是从天山来的。”
　　刘虎也是摸不着头脑，他昨天值夜班，刚才交了差，想回家休息，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这人看着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袍，长得是特别的好看，不过凶巴巴的，只说他是天山来的，要找徐振徐大人。
　　徐振听了，抬头，放下手中的调羹。
　　红衣男子，还长得挺漂亮？韩靳一下就想到了昨天上午在街上和徐振比武的那个红衣少年，不由得眼睛瞟了瞟对面面无表情的徐振。
　　还没等刘虎再说什么，外面传来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镇，我来了。”话音未落，三人只觉得有一道红影闪过，再一看，徐振身边多了一个人。
　　少年一手支着下巴，侧身靠坐在桌边，红衣乌发黑眸，皮肤光滑，唇红齿白，一笑两酒窝，长得非常俏皮。一双眼睛黑中透亮，十分灵动，像含着两汪水一般，看看对面的韩靳，又转头盯着徐振，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镇，韩靳忍着笑看看徐震，原来还真有人敢这么叫他啊。
　　那人一摆手，冲着傻在门口刘虎：“哎，那个小子，把院里那个家伙带下去，好好审审。”
　　韩靳心说这少年口气不小，居然叫三十好几的刘虎小子。
　　“哈？”刘虎也是一愣，他就站在门口扭头看看院子里，刚才这人提着的人正在地上着呢。
　　“一直在门外转悠，贼眉鼠目，一看就有不可告人的事，我顺便就把他拎进来了。”那人眼波流转，似嗔非嗔，轻飘飘地瞟了刘虎一眼，风情无限，刘虎就有点眼晕，都走不动的道了，直盯着他看。刚才门口没仔细看，只觉得少年长得挺好，现在屋中光线明亮，看得清楚，真是越看越美。
　　徐振斜了刘虎一眼，刘虎只觉得浑身一冷，一个机灵，回过神赶快低下了头。
　　那人就笑眯眯地瞅着徐振。
　　“你先下去吧，把院里的人收监，好生看管，稍后再审。”徐振放下筷子，淡淡地说道。
　　“是。”徐振一说完，刘虎马上跑了出去。到了院里，地上那人正蜷着，哼哼呢，赵三废了半天劲儿，也抬不动，只好又找来一个人帮忙，两个人连拖带架着把地上的人抬走了。
　　“早饭挺丰盛啊。”少年感叹。
　　自从韩靳和徐振到了府衙当差，府衙的伙食就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一个是吃货嘴叼，一个是讲究多，两人也大方，按月补贴银子，大厨高兴了，就变着花样的给做，不知不觉就早饭越来越丰盛了。
　　今天因为只有韩靳和徐振两个人，桌上摆着几样吃食，几碟子腌菜，还有小米粥和豆腐脑。
　　“小笼包看着不错。”少年看上了摆在韩靳面前的水晶小笼包。
　　徐震伸手拿起水晶小笼包，放到少年面前，摆上筷子，又拿碗盛了碗小米粥放旁边。
　　少年满意地点头直笑。
　　韩靳睁大眼睛，这人是谁啊，明显和徐震关系不一般，他可是头一次见徐振伺候人，关键看着还挺顺手的。韩靳又看一眼难得露出不一样表情的徐震。
　　“还是小镇最乖，好孩子。”那人脸上露出更大的笑容，晃得韩靳都有些愣神。
　　“七叔公。”徐震有点头疼，一脸无奈。
　　“都说了不许叫叔公，我哪有那么老。”那人有些嗔怒，手指微动，一粒花生米突然从桌上碟子里飞了起来，直射徐震。徐震知道他只是作势，并不会真的伤自己，但要是不躲那人又会不高兴，只好微微侧身避开，香脆的糖衣花生米噗的一下嵌入他身后的砖墙墙面。
　　韩靳心中一凛，这人好深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