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记》花岩

7、第七章 朋友 谢

　　谢老六像是放下心，低头相了一会，开口说道：“我知道的都告诉来查案的差爷了，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徐大人要是不嫌弃小老儿聒噪，我就再说一遍也是不妨碍的。”谢老六清了清嗓子，“我一般每月五次到孙府修剪枝叶照顾花草，上个月初六，因为后花园的菊花快开了，我就提前一天去了，早早从后门进去，就一直在花园里干活，后来我听到说话声就探出头，看到和少夫人在园子里的亭子说笑，少爷心情不错，好像还做了首什么诗，逗得夫人不住地笑。夫人说是有喜了，最近一直不太开心。后来少爷站起身在亭子里走，看到了我，还对我笑来着。东家看着呢，我也不敢躲懒，就埋头干活，也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走的。等我干完活离开花园的时候，发现府中的人乱成一团，丫鬟仆人惊慌失措，很多人都说少爷跳河了，又有人喊少夫人晕倒了，让快去找大夫，我心里奇怪，就抓住个人问出了什么事？说是少爷和夫人大吵了一架，少爷一气之下寻了短见，我一听吓坏了，还以为是自己那是大早上就见鬼了，吓得我逃回家，好几天没敢出门。”谢老六拍拍胸口，似乎还心有余悸。
　　“少爷和少夫人经常吵架吗？”想起方树名的说辞，徐振觉得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少爷和少夫人感情好着呢，少爷脾气好少夫人性子温和，两人一直和和气气的，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他们红过脸，更不要说吵架了。”谢老六摇头，一脸的不解。
　　“孙府有一个丫鬟，穿水绿色的衣服，你知道吗？”
　　“常穿绿衣的有两个，一个叫春桃，一个叫腊梅。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一个？”
　　“十四五岁的样子，大眼睛。”徐振想起那个丫鬟看着挺机灵的。
　　“哦，那就是春桃，她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常常穿着一身绿色。”谢老六十分肯定地说。
　　让春桃给他传递消息的应该就是这个少夫人了。
　　如此看来，孙麟的死内有隐情，可疑之处不少，谋财害命的可能远大于自寻短见。
　　再说去了任家庄的韩靳和宋明轩。这回没有人拖后腿，两人提起急行，很快就到了西郊的任家庄，过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任家的马车才远远出现在庄子口。
　　疾驰的马车慢慢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着褐色的对花员外氅，身旁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圆脸矮个，看着就喜庆，长得跟年画上散财童子似的。身上是蓝色的剑袖袍，腰间悬剑，背后背刀。
　　韩靳看着少年，纳闷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他转头瞅瞅宋明轩，用眼神问他：“认识不？谁来着？”
　　宋明轩一脸好笑，他还真认识这人，这还是个熟人，一个他和韩靳都认识的人。
　　“你们俩怎么在这？”圆脸少年早就在车上就看到两人，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没想到自己运气真不错，刚到地方还没去找他们，两人自己找就上门了。
　　韩靳见到他的笑脸，脑中灵光一闪，右手握拳轻锤左手掌心，啊了一声：“你是边一杨。”说着又仔细看了看少年。边一杨算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是少林寺的方丈了尘大师的弟子。有一年了尘大师要去关外办剑事，担心边一杨无人管教就将他送到了天山让师傅帮忙看着，一住就是一年多，那是宋明轩也在天山暂住，几人每日一起修炼，感情很好。后来了尘大师办完事把边一杨带回了少林寺，算一算他们已经有十来年没见过面了。
　　小时候的边一杨长就得特别可爱，像佛祖身边的金童似的，曾经韩靳一度认为就是因为边一杨就是凭着长得有佛缘，才会被了尘方丈收为关门弟子。
　　“不会吧，你真的是小边子？”韩靳满脸纠结。眼前的少年倒是还一如既往的可爱，可他没记错的话，边一杨今年应该有十八岁了吧，怎么跟小时候长得一样啊，一点都没变，还这么矮。
　　“真过分，我一眼就认出你们了。”边一杨撅着嘴，很是不满。
　　两人无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旧友。就是因为边一杨的外貌跟小时候差不多，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化，十几年过去了，反而没有一下就认出来。
　　“两位想必就是韩大人和宋大人吧，既然是杨儿的朋友，就请入庄一叙。”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捻髯而笑，看着三个年轻人，态度和善。
　　“小边子，你不是正在山上闭关吗？”宋明轩在下山游历的时候路过少林寺就上山向了尘大师请安，那时边一杨闭关所以没有见到。
　　“我上个月就出关了，师傅派我下山历练。”边一杨年纪还小，而且是俗家弟子，从小在山上长大，性子单纯，想法天真，了尘担心宝贝徒弟太缺少江湖阅历对他的以后有影响，就让他到山下到处走走，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那这位是？”韩靳看看边一杨。
　　“这是我舅舅任宏宇，任家庄的庄主。”边一杨幼时父母双亡，三岁之前是跟着他的舅父的，下山之后一时无处可去，他想起师父说宋明轩和韩靳都在洛阳，正巧舅父任季也住在洛阳。就一路直奔洛阳城，今天刚到，在吃饭时正巧遇进城查账的任季，甥舅相见自是欢喜，结伴而归。
　　韩靳一听，不由得咂咂嘴，觉得有些难办。他这是认为任家庄有问题来查案的，现在在他心中颇有嫌疑的任大善人竟然是边一杨的舅父，他自是知道边一杨的身世，这下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可就棘手了。
　　几人一起往庄子里走，任家庄有不少的佃户，十几间茅檐田舍分布其中，庄子最里面的灰色围墙包围着的大宅子就是任府。任府宅院十分宽大，陈设朴素实用，院中没有花园，而是栽种了很多的蔬菜作物，树木也都是果树，还有个小池塘，一派田园东篱的感觉。
　　走进正厅众人分别落座，任宏宇吩咐仆人送上点心和茶水。
　　边一杨为双方做了引见，四人有说有笑，气氛甚为融洽。谈话告一段落，任宏宇看向韩宋二人，话风一转。
　　“两位世侄既然是杨儿的朋友，那就是自家人。有何来意不妨直言。”
　　“实不相瞒，我等确是身负公事而来。”韩靳也不隐瞒，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边一杨，简略的把案情说了一遍。
　　边一杨眨着眼睛听完，一拍大腿：“原来你们每天过得这么有意思啊，早知道我早就来找你们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少林寺辈份太高，身边的后辈最小的也有四五十岁了，没有年纪相仿的人可以跟他作伴，在山上每天除了练功就是读书，不然就是听师长教诲，日子单调枯燥的很。
　　韩靳猫眼一瞪，斜了一眼满脸兴奋的边一杨，哪里有意思，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明轩忍不住想笑，边一杨是初涉尘世，，好奇心重对什么事儿都有兴趣，一心想要凑热闹，倒是很像当初刚刚下山时的韩靳。
　　任宏宇看向韩靳：“府中仆人一发现尸体，就回来禀告了，是我让管家派人去报的官。你若有什么疑问再去问他便是。”
　　韩靳抱拳拱手：“不知世叔能否允许我去查问一下府中的仆人。”木屋周边不是杀人第一现场，不过那里位置十分隐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尸体运过去，这说明起码凶手很熟悉任家庄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庄子里的人，或者在庄中有人接应。
　　“自然可以。”任宏宇点头，“老夫今日也有些乏累了，就不多陪了，让杨儿陪着两位到处转转吧。”说着唤来门外侍立的仆从。
　　韩宋二人自然同意，在这里很多话都不便说，何况他们三人久未见面也有满腹的话想要聊聊。两人站起身施礼告辞，跟着边一杨一起出了正厅。
　　“真没想到洛阳城闻名的任大善人竟然就是你舅舅。”韩靳想起小时候边一杨天天把舅舅挂在嘴边。
　　“我舅舅一向心善，不然也不会收养我。原来在家乡时，舅舅就常常赈济流民。”边一杨一脸的自豪。他一直认为除了师父，舅舅是天下最好的人。
　　“你接下里有什么打算，周游四方？”宋明轩问，他记得边一杨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到大漠去策马扬鞭。
　　“周游四方，到北边的大漠去看看。”边一杨果然还记着小时候的心愿呢。
　　“不过，暂时我还是要留在洛阳。一是陪陪舅舅，再就是你们两个，”边一杨一脸的兴奋，“似乎很有意思啊，说什么也要算我一份。”
　　“你这家伙，不行。”韩靳生气。
　　“为什么不行，明轩就行？我偏要。”边一杨不服气。
　　“就是不行。”韩靳瞪大一双猫眼和小狗似的边一杨互瞪。
　　宋明轩笑着看着两人，仿佛回到小时候在天山上，小韩靳和小一杨总是为了一件小事争来吵去的，像两只互相呲牙示威的小狗，两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就像是在比谁的眼睛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