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记》花岩

9、第九章 吃饭 徐

　　徐振称那人七叔公，韩靳听了心中一动，莫非眼前的少年竟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前辈。师尊曾说起传说中的武林十大高手，这十人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绝世高手，不过大都已经隐世多年，久不在江湖上走动。
　　其中排在第四位的是飞天玄狐徐思明，此人出身天下第一庄，实力深不可测，性格诡秘多变，亦正亦邪，高兴的时候除魔卫道，行侠仗义；不高兴的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分善恶，行事只凭心情好坏而定。这位喜怒不定的飞天玄狐，常年一身红衣，形貌俊美，出手狠辣，轻功超绝。诸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徐桓英兄弟七人，徐思明排行第七。而徐桓英正是徐振的祖父。
　　韩靳平时对这些武林轶事最感兴趣，想到关键之处，不由得眼中透出一丝兴奋，这可传说中的高手啊，活的。飞天玄狐应该跟他爷爷是一辈儿的，一直以为肯定是个十分冷酷的老头子，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嫩，看起来分明就是个十六七的少年。仔细看看，还真跟徐振长得有些像，果然他们家专出美人啊，徐振他爹当年就是武林第一美男子。
　　徐思明咬着包子，一双美目眼波流转，盯着韩靳看了几眼，最后点点头，“嗯，不错不错，这个岁数倒也难得了，虽然比小镇还差着点。”
　　徐振想说什么又担心这个老顽童借题发挥。
　　“前辈说的是。”韩靳虽然自视甚高，但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自不会因为诸葛思明随意的玩笑心生不满。再说，这也是事实嘛。
　　“叫什么前辈，”徐思明挥了挥手，“即是小振的朋友，就跟着他叫七哥吧。”
　　“七...”韩靳一口粥噎到嗓子里，差点呛住。七叔公变成七哥，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看看徐振，心说这是从哪论的，差着辈儿呢。
　　徐振面无表情，称呼这种小问题用不着纠结，徐思明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七叔公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美貌，最怕别人把他叫老了，所以诸葛山庄的上下都称呼他七少爷，他还非要跟着自己叫外公，徐桓英倒也想得开，随他高兴怎么叫，从不限制他。徐思明素来行事随心所欲，百无禁忌，这次他突然跑来洛阳，不知又起了什么心思，招惹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在这方面徐思明的光辉历史说几天也说不完，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担心。
　　就这么一会儿，韩靳和徐思明就热火朝天的聊上了。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徐振又觉得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了，韩靳向来心大，刚才还一惊一乍的，担心自己对老前辈不够恭敬，这会就跟徐思明称兄道弟了，已经约好要做东请七哥去天香楼吃饭了。
　　看着七叔公发自真心的高兴，徐振真心佩服韩靳，不简单有一套。
　　因为言大人进京述职还没回来，府衙里比往常都忙碌，除了手头上的大案，还有无数家长里短的小案子等着办呢。因为要等宋明轩绘制的人像，两人上午就没出门，韩靳到前院解决堆积的公事，徐振就在后院陪着诸葛思明说话。
　　徐振休假的时候回山庄陪爹娘和外公，住了半个多月。徐思明不在庄里去塞外访友了，走了有大半年了。徐振住的小院里，院里有棵大榕树，枝叶茂密，树下有石桌石椅，徐震常常坐在树下喝茶。
　　“这里就比家里好？”徐思明在徐振的屋里转了一圈，走过来坐下。徐振的房间是一明一暗两间，一间客室一间卧室。除了床，柜子和桌椅几样原有的家什，没有任何有个人色彩的多余摆设，徐思明不由得嫌弃的撇撇嘴，斜了一眼坐在树下的徐振，这孩子从小就无趣，到现在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生活情趣，这样下去真担心他以后会不会打一辈子光棍，娶不着媳妇啊。
　　“在这种地方一待就一年，也不见你回去看看。坏孩子。”徐思明摸摸徐震的头，徐振也不躲，知道也躲不开，两人实力差太多了。
　　“我刚从家里回来，言大人呢给了假期。”
　　“那几个老头子身体好吗？你爹娘呢？”这回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徐思明从塞外回中原没回徐家，直接就来洛阳了。
　　“几位老人家都挺好的，我爹娘也好，就是常念叨您，我娘还给您存了一坛子邹记的上品女儿红。”徐振想起祖父和五位叔公精力旺盛的样子，个个老当益壮，身体好的不得了。
　　“那可是好酒啊，还是你娘想着我，”徐思明咂咂嘴，他就好酒，邹记的女儿红可是一年也不一定能喝到一次，“我酒虫都开始叫了。”
　　邹记是天下有名的酒坊，酿酒一流，特别是极品女儿红，一年也就能出十几坛子，多数都进贡到了宫里，就剩几坛子珍贵的很，即使有钱也能买不到的。
　　城里天香楼的梨花白也不错，徐震想着中午带叔公到天香楼吃饭。
　　“七叔公，你要办的事儿办完了？”徐振突然想起今早他跟着追到了城外，徐思明说突然想起件非办不可的事，要立刻去，等办完了来找他。”
　　“办什么事儿？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要乱打听。”徐思明转脸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一脸正色的教育徐振。
　　徐振知道他一有不想说的事儿，就会这样，摆老资格，顾左右而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
　　刘虎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喊：“徐大人。”
　　徐振回头。
　　“韩大人请您到前面去，宋大人把人像画出来了。”刘虎说着，还偷瞄徐思明。他听韩大人是说这是徐大人的长辈，他心里好奇。
　　徐思明看到了，冲他笑了笑，刘虎低下头，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徐振摇摇头，徐思明总是喜欢逗那些被他的外貌迷住的人，乐此不疲。
　　徐思明跟着往前面走，打定主意来个府衙一日游。
　　看他跟着徐振更放心，省得还得担心他出去惹事。
　　韩靳一上午解决了十几起偷鸡摸狗的案子，耐心被磨的差不多了，脸色越来越沉，几个衙役心里叫苦，生怕他拍桌子。幸好宋明轩把人像画出来了，让人过来找韩靳，几人简直是如获大赦。
　　“韩大人，还是命案要紧，这些案卷上的小事我们做就行了。”
　　韩靳也真是耐不住性子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都快被绕晕了。巴不得赶快走，就坡下驴，交代了几句，就奔仵作房去了。
　　“我真服了，明轩你太厉害了。”韩靳拿着画像看个不停，“你怎么做到的，跟本人差不多一模一样啊。”
　　“其实很简单，”宋明轩洗了手走过来，“人的外表是脸部的骨骼决定的，根据骨骼的形状就可以大致复原脸部的样子。”
　　“我见过孙麟，你画出来的这个人跟孙麟有八分的相似。”韩靳抖抖拿着的宣纸。
　　“如果有八分像的话，那肯定是孙麟，除非有人跟他长得一样。”宋明轩对自己的手艺信心十足。
　　正说着，徐震和徐思明走了进来。
　　“你是梅飞针的徒弟？”徐思明走进屋，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的摆放，屋里弥漫的味道，一瞬间他还以为进了梅飞针的药庐呢。区别是那里躺着的是剩一口气的活人，这里躺着的是咽气的死人。
　　“正是，你是？”宋明轩认出是他昨天跟徐振比斗的那个红衣少年，原来是徐振的朋友。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师傅很熟。
　　“我是小镇的七哥。”徐思明笑眯眯地看着宋明轩，嗯，果然一表人才，怪不得老梅头老挂在嘴边了。不过还是不如他家小镇，徐思明有点酸地想着，他一直没找到和心意的徒弟，看到几个老友都有了合心意的接班人，难免有些眼红。
　　七哥？宋明轩有点诧异，徐振不是独子吗，表姐堂姐倒是有几个，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不过没听说有兄弟啊。
　　韩靳冲他努努嘴，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宋明轩多聪明啊，一下就看明白了，韩靳说的是七叔公，他看看徐振，徐振的七叔公就是飞天玄狐徐思明，再看看四处看的少年，传闻徐思明是美男子，没想到看起来竟然这么年轻，据他所知，徐思明至少也有八十多岁了。
　　徐振虽然无奈，但还是决定顺着七叔公的心意来，不然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是我七哥，徐思明。”徐振重复了一遍，意思是让宋明轩不必纠结，为老不尊说的就是他的这位七叔公。
　　“七哥。”宋明轩倒是挺想的开，早就听说这位前辈不拘小节，特立独行，虽然看外表他更像是徐震的弟弟。
　　“小子不错，有前途。”徐思明也乐了，接着怨念地瞅了一眼徐振，那意思，看看人家，多痛快，再看看你，叫声七哥就那么难，明明小时候叫得那么甜。
　　徐振装作没看到，转头去研究韩靳手中的画像，他小时候一直以为徐思明是哥哥，直到遇到师尊才知道叫了那么多年的神仙似的七哥其实是七叔公。
　　宋明轩确实有一套，徐振看着画像，确实挺像孙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