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记》花岩

6、第六章 字条

　　“派人去查查，证实一下情况。”徐振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门口正好有几个衙役经过，徐振吩咐他们找人去城南查查黄大仙的情况。
　　其中一个差役见韩靳在院子里，就在门口探头：“韩大人，我刚才经过西城门的时候正好任家的马车出城，我看到任大善人就在车里，你不是说要见他吗？”
　　“哦，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韩靳一跳，人就到了门口，声息皆无。
　　“就刚刚啊，我进了城就直接回衙门了。”衙役挠挠头，西城门里府衙也不算远。
　　“那我得去看看，现在走还能在他们之前先到任家庄。”韩靳说风就是雨，说完看了看韩靳，又扭头看看宋明轩。
　　“我跟你去。”宋明轩一看韩靳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去孙家走走。”徐振觉得任家有韩靳和宋明轩就够了，不用大家都去，孙家少爷还在里面躺着呢，他还是去会会那对身份可疑的方家兄妹，早点破案才是。
　　趁着天色未晚，三人分头行动。
　　孙家的宅院在城东，靠近城隍庙，一条街上住的都是城中的商贾。
　　孙宅大门敞开，身着黑衣的仆人进进出出，正忙着布置宅院，门口挂着两盏白纸灯笼，门前的石狮子上也系上了白绫。
　　门口有人眼尖，看到徐振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跑进去报信。
　　很快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
　　“徐大人。”男子满脸带笑，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眼睛眯得只剩一道缝，看到徐震的样貌，动作明显的僵了一下。
　　徐振没有说话，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小的孙兴，是这里的管家。”男子显然善于察言观色，忙自报家门。
　　“府上的管家不是方树名？”徐振跟着孙兴往里走，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哦，那是我们孙府的大管家，小的是专门负责来客接待的小管事。”孙兴侧身在前引路，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看着徐振，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骨秀神清，眉目如画但不带丝毫的脂粉气，英姿勃勃，气势不凡。孙兴心里暗暗咋舌，他也算见过世面的，从没见过人有这样的样貌这样的气质，果然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美男啊。不过，江湖人都知道徐振最不喜欢别人拿他的样貌说事，孙兴虽不是江湖人但是个伶俐人，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人一般会有什么忌讳，自不会去触霉头。孙兴越发恭敬地引着徐振往大厅走，不露丝毫心思。
　　“方管家可在府中？”
　　“大管家正在前厅等候大人。”
　　一路从大门绕过门房，再拐过一道琉璃影壁，穿过一条游廊到了孙府的前院，一座宽阔的正厅出现在眼前。。
　　前厅门口的台阶下，满脸横肉的方树名挥手打发了一个来请示的小厮，双手倒背，志得意满，眨着一双透着贼光的三角眼，看着徐振。
　　几人到厅中分宾主落座，方树名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在正座上，俨然以孙府的主人自居。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徐大人贵足踏贱地，所为何来。”
　　“目前尚不能确认那无名尸就是孙麟，府上现在就要大张旗鼓地操办白事，过于心急了些吧。”徐振也不客气，直截了当。
　　“徐大人何来此言，我方才已前去府衙辨认过尸身，”方新各说着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虽然面目无法辨认，但是可以肯定确小人妹婿无疑了。”说着抬手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想不开，有什么事不能一家人商量解决呢，唉。”
　　“我看过卷宗，府中报官时称孙麟是跳河自杀？”徐振来之前特意查看过案宗，当时接案的衙役到孙府来调查过情况，很多仆人都声称亲眼看到孙麟是自己跳进护城河的，当时是黄昏，不少在河边散步的人也说看到有人跳河。
　　“唉，说来真是一言难尽啊。”方新个抬手拍了拍桌子，“想来大人也听说过坊间关于我们孙府的流言，因为这个我这妹婿跟我妹子没少发生口角，经常吵吵闹闹，劝也劝不了，也就随他们去了。那天他们不过是又发生了些口角，我这大舅哥也不好随便就去妹子的房里劝架，而主人的事这些下人本不能多嘴，所以当时也没人呆在院子里，都在各自干自己的活，只有一个贴身丫鬟在那儿候着。因为快到月末，我一直呆在在书房对账，等到听到动静，出去一看，就见丫鬟仆人都跑了出去，叫来人一问才知道是妹婿他突然就冲出去了，我马上跟在后面追了过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当时怎么不马上下去救人？”徐振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问道。
　　“怎么没有，我当时急坏了，马上找人下水去救，结果十几人下去一直找到晚上，您也知道护城河宽水流又急，最后什么也没找到。我不敢隐瞒，怕担干系，第二天就派人去报官了。”方新个振振有词，话说得滴水不漏。
　　徐振刚要说话，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红木托盘，上面摆着两个茶碗。丫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身水绿色的衣服，一双眼睛很是灵动。
　　方树名一见到她，脸色一沉，很是不悦，绿衣丫鬟把碗茶放在他面前时，方新个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她低头把另一盏茶放在徐振面前的桌子上，就沉默地退了出去。
　　徐振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方树名的脸色这才稍稍缓了下来。
　　“不知在下可否见见少夫人？”徐振端着茶碗，突然问道。
　　“真是不巧，舍妹因此事大受打击，身体虚弱的很，无法见客。还请徐大人见谅。”方树名很干脆，一口回绝。
　　“既然如此，徐某就告辞了。”徐振也不纠缠，起身告辞。
　　“徐大人，不知府衙何时能返还尸身，我也好派人去领，亡者已逝，还是早些入土为安的好，我等心中也能好受一些。”
　　“如身份属实，证据齐备，三日后自会有人来通传。”徐振说完转身离去。
　　出了孙府，徐振不动声色，故意拐了几条街，闪身进了一条小巷，身形一动，就到了旁边背阴的房坡上，隐住身形，盯着下面，果然很快有个人走进小巷，抬头看看有四下转了一圈，转身走掉了。
　　徐振靠在房坡上，拿出一个折了三折的纸条，刚才绿衣丫鬟在背对方新个的时候偷偷向徐振使了个眼色，又瞟了瞟放在他面前的茶碗，这张小纸条就是在茶碗底下发现的。
　　展开手中二指宽的小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七个字：“耗子胡同谢老六”。字迹工整娟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徐振拿着绿衣丫鬟暗中传给他的纸条，按照上面的信息到了城东的耗子胡同，拿了银子的小乞丐把他领到了谢老六家的木门前。
　　谢老六叫什么名字谁也说不上，只听说他行六，大家都叫谢老六，是个花匠，手艺很好，在洛阳城中小有名气，为好几家富绅打理宅子里的花木，孙府就是其中一家。
　　院门虚掩着，徐振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门没锁。”一个沙哑的声音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在院中响起。
　　徐震推开门，走进院子。
　　谢老六背对着门口，正端着个木盆往堂屋走，头都没回，懒懒地说：“又有什么事啊？”
　　徐振走了几步，没有答话，打量着眼前的院子，房檐下一溜摆放着很多农具，两个花锄立在门旁，上面还站着黑色的泥土。
　　谢老六没有听到回应，转身一看，院子里站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身材高挑，俊美绝伦，特别是一双眼睛，黑水晶似的，神采奕奕。往那一站，整个院子都亮了不少。
　　谢老六愣了愣，有点纳闷，心说这谁啊，长得真是一表人才，怎么会到自己家里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找小老儿？”谢老六语气恭敬，这位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说不定是个大主顾，他可不敢怠慢。
　　“老丈可是谢老六？在下徐振，有些事想请教。”眼前的人身量不高，大约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显然是常年劳作，双手粗糙。
　　“徐。。。徐大人，哎哎，这怎么说的，快请进快请进。”谢老六话都不会说了。怪不得长得这么俊，原来是徐大人啊。他有几次也远远看过，不过离这么近可是头一回。
　　“老丈不必客气，徐某为公事而来，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徐振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知书达礼，家教好得很。
　　“大人哪里的话，有事儿只管吩咐。”谢老六手足无措，不知官人为什么事儿会找到他门上。
　　徐振安抚了几句，询问谢老六知不知道有关孙麟失踪的情况。
　　谢老六恍然大悟，这才不那么紧张，平了平气，又皱眉想了想，似是想起来什么，看看徐震，想张嘴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只发出无意义的气音，看样子似乎有些踌躇。
　　徐振何等聪明，看出谢老六心有疑虑，又好言安慰了几句，打消他的顾虑，说没有别的目的，找他只是为了了解情况，便于进一步陈述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