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记》花岩

5、第五章 算命先生

　　韩靳心中莫名，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种阴谋的味道，显然徐振也有这样的感觉，这方家兄妹肯定有问题，看来有必要到孙家走一趟了。
　　几人走到了后院长廊，徐振问王蒙今天有没有人报案，王蒙一拍脑袋说：“有啊，怎么没有。咱这虽说大案不多可是小案不断啊，这一上午我就没停过，不知大人问的是哪一件啊？”
　　“冯记绣坊。”徐振刚才回来的时候才想起还有个小贼在绣坊的后院里立着呢。
　　“原来那个贼是大人您抓的啊？我说呢，”王蒙一下笑了，“刚才冯记的人抬着一个黑衣人来报案，说是抓住个偷儿。那贼直挺挺的僵着，除了眼睛会转，哪儿也动不了，谁也接不开他的穴道，现在还在牢里戳着呢。”
　　徐振的点穴手法是独门绝技，这天下除了他就只有他师傅会，被他点中穴道，别人任谁武功再高也是解不了的。
　　徐振也是因为这个才问的，穴道封得时间长了恐怕人就废了，那不过是个小贼，罪不至此，得尽快给他把穴道揭开。
　　说着，徐振就去西边的牢房，解了偷儿的穴道，让王蒙把人带下去审问。
　　韩靳也不去办案，就像个尾巴似的一路跟着徐振，徐振有点无奈地看了看就差脸上写着好奇两个大字的韩靳。
　　“哎，今天红衣人是谁啊？”韩靳抬胳膊碰碰徐振，一副八卦的样子。
　　“长辈。”徐振不想多说，不过他也知道不说别想摆脱这个尾巴。
　　“长辈？”韩靳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看我像是眼神不好的吗？那就是个花美男，哪里像你的长辈？”
　　花美男？徐振看了看韩靳，心想还挺会用词儿的，要是那人听到了韩靳的话肯定高兴。
　　“他的武功挺高的，能跟你打个平手了都。”韩靳说。
　　徐振点头，那当然，他就是用全力也打不过。
　　“长得也不错，都快赶上你了。”韩靳又说，一边斜眼儿瞟徐振。
　　徐振眼皮抖了抖，这话让那人听见可不得了。
　　“他谁啊？”韩靳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徐振保持沉默，早就防着他这手了，都用了好几回了，怎么会还着他的道。
　　“啧，居然不上当。”韩靳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他心里对那个红衣人十分好奇，不过看徐振似乎不愿多说，也只好作罢。
　　徐振也不介意，问他：“不是说西郊发现了尸体，你去看过没有？”
　　“已经勘察过现场了，明轩先回来验尸，我在那附近走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韩靳也放弃刨根问底，回到正题，把案情跟徐振说了一遍。
　　“任家的少爷身体很不好，怎么会爱吃山菌？”徐振曾见过任家少爷任荥，任荥身体瘦弱，有先天不足之症，这种体质的人按照医理来说，不应常食用山菌一类的食物。
　　“哦，这么说来，是那管家刘福在撒谎喽。”韩靳挺高兴，没想到一下就发现了案子的疑点。
　　“那里是任家的私产，虽然地方偏僻靠近山林，完全没人看守巡视也有些说不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本来想见见任大善人，看能不能摸摸底，不巧他正好出门不在庄里。”韩靳一耸肩。
　　“在他的庄里发现尸体是件大事，他总不能一直躲着，总要露面的。”徐振想了想，“还是先看看尸体上能发现有什么线索，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这一天光跟谋财害命打交道了，真是受不了。”韩靳叹了一声，有些提不起劲儿。他向往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豪侠的生活，破几个惊天大案，这种纠缠在阴谋诡计的把戏里的日子可不是他想要的。
　　“不要抱怨了，去问问宋明轩验尸的结果，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徐振根本不同情韩靳一脸苦像，这家伙一天到晚想着破惊天动地的大案，惟恐天下不乱，还是早些破案要紧。最好天下太平，他可以早点完成任务，回天山继续修炼，不用待在这里虚掷光阴，每日为这些事儿忙碌奔波，简直是浪费时间。
　　抱怨归抱怨，抓差办案是他们的职责，谁让两人吃了衙门这碗饭呢，韩靳再度叹了口气，跟着徐振两人向仵作房走去。
　　仵作房外，宋明轩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喝茶，见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刚想说话，韩靳一下跳了过来。
　　“好香啊，是醉心斋的点心。”还没到院门口他就闻到了诱人的味道，说着就伸手拿起一个暗红色的枣糕塞进嘴里。
　　桌上摆着三碟精致的小点心，黄色的核桃酥，红色的枣糕，白色的云片糕，都做得很小巧，每个只有牌九的一半大，正好一口一个，关键是每样都是韩靳最爱吃的。
　　韩靳的吃货本质在整个洛阳城都人尽皆知，徐振早就见怪不怪了，依旧面无表情的跟宋明轩打了个招呼，一看，上好的云峰毛尖，好茶。徐振一挑眉毛，坐在桌边，拿起杯子，喝茶。
　　宋明轩笑着看看韩靳，又转脸看徐振，看来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在不认识徐振之前，他就听说过关于徐振的各种传说，其中最多的就是他的武功如何出神入化，为人如何风流倜傥，又如何冷酷无情，据说他十分好美酒，可他认识徐振之后，发现传言就是传言，不可不信，亦不可尽信。徐振确是实力强悍远超同辈，也确实风采绝伦，俊美不凡，但绝不风流，也不是冷酷无情，毋宁说反倒有些古板有点呆，他为人正直，滴酒不沾，十分喜欢品茶。
　　因为爱好一样，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偶尔会一同品茶，坐而论道，说古论今，很多观点都不谋而合。他才知道徐振也不是一直那么少言寡语，而且口才还很不错，这让两人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交情。韩靳就私下感叹过，徐振的武功已经这么好了，由长得倾国倾城，品行端正，还满腹经论，让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怎么混啊。
　　韩靳眯着眼叼着云片糕，吃得嘴边一圈白色粉末。说到吃，真是他最大的爱好，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终于餍足的韩靳拍了拍手上的糖粉，端起茶杯，一仰脖牛饮而尽，毫不在意两人鄙视的眼神，抬手抹了抹嘴。
　　“好了，言归正传，说说案子吧。”韩靳摆出一本正经样子，说道。
　　徐振不理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宋明轩也不拆他的台，韩靳性子跳脱，有他在倒是不用担心生活无聊。
　　“验尸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死亡原因，不是烧死，而是窒息而亡，颈部有十分明显的勒痕，凶器不是绳子，应该是柔软有韧性的东西，例如绸缎一类的。”
　　“绸缎一类的？”韩靳眨眨眼，“你是说腰带，丝绦什么的？”
　　“差不多。”宋明轩点点头，“其他的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都被烧掉了，身上也没有能辨认身份的胎记或者伤痕，不过我找到了一样小东西。”
　　宋明轩拿出个小袋子，在桌上倒出里面的东西。
　　两人都低头看，是两个绿色的小物件，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形状，怎么看着像是牙齿。”韩靳拿起一个看了半天。
　　徐振动作一顿：“翡翠牙？”
　　“还真是牙齿，我在死者的嘴里找到的。”宋明轩看着徐振，“高温能烧熔金银等物，不过像翡翠这种玉石可是烧不坏的，起码焚尸这种程度的温度是烧不坏的。”
　　“这两个看着应该是门牙。”韩靳研究完了，伸手拨弄着桌上的两个牙齿状的翡翠。
　　“能看出死者的多大年纪吗，或者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徐振若有所思的问道。
　　“非要说有什么特征的话，就是这人左脚曾经断过，不过当时接骨处理的很及时手法也准确，恢复的很不错，外表看不出来。”宋明轩食指点着下巴，回想着。“从骨头的情况看，稍有一点差错，就会变成拐子，长短腿。”
　　“你认识的人？”韩靳看着徐振，他很好奇什么人会用翡翠做牙齿呢？
　　“谈不上认识。”徐振摇摇头，“去年城南有个案子，我去调查的时候碰到几个地痞在打一个算命先生，看到我几个人转头跑了，那个算命先生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当时我检查的他的伤势发现他的腿断了，是左腿脚踝往上一点，差点伤到脚上的懒筋，我就给他处理了。那人跟我道谢，我看到他的嘴里有几颗绿色的牙，看色泽像是翡翠之类的。”
　　“那就对了，死者的伤就是左腿脚踝附近，是旧伤。应该是近一两年内的伤。”宋明轩点头确认。
　　“死者是天街口的算命先生？”韩靳来了精神，说道城南的算命先生他也知道，是个四十来岁老光棍，姓黄，周围的街坊都叫他黄大仙，据说铁口直断，十分灵验。他的算命摊子斜对面有家早点铺子，那里的豆花特别好吃，馄饨的味道也够正宗，韩靳常常去吃，每次都从黄大仙的摊子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