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关山村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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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村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来了。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早上起来我一推门，屋檐上便“啪”地掉下一团雪来，还没落在我身上，我就发射性地打了个激灵。我到院子里看我的屋顶，它像是被几层厚厚的棉花盖着，看上去绒绒的，暖暖和和的。整个村子很安静，只有几声犬吠在山间回荡，但我知道再过不久，孩子们的欢闹声将响彻整个村子。偶尔树上的积雪也会被他们惊到，一不小心就摔落下来。
在这样的天气里，我只能窝在厨房里烤火，有些无聊。后来实在熬不住，我就到村里串串门，看那些孩子推雪人、打雪仗。偶尔我也参与其中，结果总是被孩子们弄得狼狈不已——他们似乎是对我这个外来客好奇不已，雪球总是一个接一个往我身上招呼，而村里其他的大姑娘小伙子就没有这个待遇。
因为一个冬天的玩闹，我跟村里人的关系拉近不少，所以到了过年，除了顾大姐，竟然还有好几个婶子请我去吃年夜饭，说是我一个人过除夕没什么年味。
我把这事儿跟顾大姐一说，她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别人是白白地请你啊？没发现请你的几个婶子家里都有没定亲的小伙子吗？”
原来这才是真相啊。当然最后年夜饭我也没去顾大姐家。与其旁观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还不如一个人围着灶头吃顿好的。
到了到了除夕的下午，包括顾大姐在内的几户人家给我端来几碗大菜。看着锅里烧着的兔子，我才想起之前似乎说过要给顾虔家的大黑一些。
想着顾虔，我才发现似乎已经有好久没见到他了。许是他也听到了流言蜚语，便再也没有从我屋边的小路进山了（之所以知道他进山是因为几个小孩子佩服地对我提起顾虔在大雪天到山上套野物的光辉事迹）。
这样的情况让我打消了给顾虔他们端兔子肉的想法。不过第二天我去顾大姐家的时候，却恰巧碰见跟顾大哥烤火聊天的顾虔，大黑狗窝在火堆边正享受这小虎子的挠下巴，见我来，伸头看了我一眼，又懒洋洋地躺下。
“南溪姐姐你可来啦！”穿着大红新袄子的小虎一下子向我跑来，像是个圆滚滚的球。我摸了摸他头上的包包头，把手里提的点心递给他。然后就听他欢呼起来说着“最喜欢南溪姐姐”之类的话。
“这个小崽子真是……”顾大哥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然后就让顾大姐出来招呼我，我对两个男人打了招呼就进了顾家的厨房。
等我进到厨房才发现顾虔的母亲慧婶子也在那里，顾虔虽然不大，不过慧婶眼角皱纹的深度却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听说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顾虔长大，吃了不少苦头。不过看她的眼神，却是暖暖的带着喜气。
“慧婶子，过年好啊。”
“好哟，大家过年都好。”慧婶笑呵呵地说完就招呼我去她旁边坐下。
“等明年过年，慧婶就更好啦。”顾大姐笑笑，见我不怎么明白又解释，“再过两个月你慧婶就要有新媳妇啦。”
“那就要恭喜慧婶了。”我赶紧道贺。原来顾虔就要结婚了啊。
“听说那柳姐儿是个孝顺的，长得标志，干活儿也利索，再加上你家阿虔也是能干的。以后慧婶子就好好享福吧。”顾大姐嘴里说着好话，末了又道，“说来，阿虔还是我们村第一个敢去打虎的啊。”
咦？没想到顾虔那个小身板还能打虎？
不过听到这里，慧婶的眼里却带着几分忧色几分愧疚：“要不是我老婆子身体不好，花光了家里的钱，哪里用阿虔去打虎啊……”
看慧婶情绪不对，我跟顾大姐连忙岔开话题，说些这十里八村的新鲜事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慧婶这两年一直生病，把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不说聘礼了，就是连办酒的钱也不够。恰巧年前顾虔听说邻镇的祁山出了老虎，便决定跟着两个猎户去打虎以期挣上一笔。那日顾虔到顾大哥家也是为了请顾大哥他们照看一下慧婶儿。
顾虔离村的时候很热闹，知道他是要去打虎，一大群人簇拥着他送了他老远，孩子们更是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一直问些“老虎有多大”，“吃不吃人”之类的问题。等得到了答案，一个二个便惊呼起来，有个小胖墩儿更是拍着胸脯道：“我不怕老虎，我娘可说了，一头老虎都不够我吃呢！”然后惹得一群大人哈哈大笑。
我有些不安，毕竟这里可没有枪，只凭刀箭能打死老虎吗？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武艺高强的武松。而顾虔把大黑留给慧婶作伴的决定更是加剧了我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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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已至，林间最后的几块积雪也已经融化，大地虽未完全绿透，但是充满活力的气息已经感染到了每个人。以前我总对“春天是希望的季节”这类话嗤之以鼻，但现在我确真真切切感受到春天的明媚了，听着渐渐多起来的鸟鸣声，我那不知为何的低沉情绪也一下子全飞走了，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村里除了春种，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大家往往还在谈论出去打虎的顾虔。顾虔走了已经有十来天了。不过这在村民的眼里很正常——祁山虽然不远，但到山里找老虎可能就要花个几天时间。他们对顾虔完全是满怀信心，有时候他们也猜测他打虎的过程，他们互相谈论着，说得津津有味，仿佛正经历打虎的是他们一样。他们说得好玩，有时也会惹笑我，不过我内心深处总还是有些担心——虽然跟顾虔真的没什么，但是作为我曾经的绯闻对象，我对他确实有了比旁人多几分的关注。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待我在菜园里撒上新的种子时，我终于听到了顾虔的消息。
“欸？阿溪，那边那两个人是不是跟顾虔一起打虎的？”邻居大大婶问我。
我抬头看，看不清楚来人的相貌，不过看那身形确实很像。
“看他们的方向好像是往慧大姐那边走，应该就是。走！我们也去看看。”
我自然是毫无异议。那两人回来了，那顾虔呢？我想知道结果。
还没到慧婶家，远远地，就看见她家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不少人。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我却突然听到慧婶的哭声以及人群里突来的骚动。我的心当下就是一沉。我在人群中找到了顾大姐，她的脸色煞白，似乎是被吓着了。
“阿姐，究竟是怎么了？”我走近问道。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让我心惊。
“那两个猎人说阿虔被老虎拖走了，他们找个两天都没找到阿虔，眼下阿虔怕是……”顾大姐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人群却是越来越嘈杂。
我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也是一个咯噔，我还想问问具体的情况，但人群却被大黑的狂叫和两个男人惊慌的声音打散。
这时我才看清楚两个猎人的模样，他们有着高大的身躯，但是他们的眼窝深陷，衣衫褴褛，整个人都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这哪里像是猎人，简直像是被猎人追了几天已经受伤的大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