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顾虔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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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虔死了！这是村里人的认知。
在那两个猎人被大黑咬过之后的第二天，村里面十来个年轻小伙就带着大黑去了一趟祁山。两天的时间，除了顾虔的几块带血的破衣服其他的是一无所获。
慧婶因为极度的悲伤，又病倒在床，等病好了一些，便在村人的帮助下给顾虔建了一个衣冠冢。我还记得慧婶在墓前的样子，短短的二十来天，她苍老的很多，她瘫坐在墓碑前，虽是看着坟墓，但浑浊的双眼早已没了焦距，要不是她偶尔还伸手摸摸低声叫的大黑，别人还当她也没了知觉。
看着一人一狗像是互相安慰的场景，我的鼻子就开始发酸。我想安慰，绞尽脑汁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语。于是我也只能学着村里其他人——在能帮忙的时候就帮一下忙。而我所能做的，也就是送几把青菜，给大黑添几口剩饭。我们都想让慧婶早日走出阴影，但我们都没料到江家的人会那么快提出退亲的要求。
当初顾虔的葬礼江家只来了一个男丁，如今葬礼才不过二十来天，他们竟然就提出退亲的要求。虽然谁都知道退亲是必然的，但这么迫不及待还是让人忍不住骂几句薄凉，再怎么说，顾虔也是为了给江家挣聘礼才丢了性命的。
我虽然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但心里也为顾虔有几分不值。若是在现代，他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而如今，他已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丢掉了性命。
不过别人家的事终究没有我置喙的余地，我除了发出一些无无聊的感叹和做一些无用的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慧婶像是一棵被雷类击倒，伤了根基的大树，即使给她再多的滋养，她也在迅速的干枯。就连大黑也越来越没精神，我到顾大姐家的时候，经常看见它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慧婶家的门口，听顾大姐说大黑现在连东西都很少吃了，就跟慧婶一样。
听了这话，我只能沉默不语，偶尔有一次我上前摸了摸大黑的脊背，却发现手里有软软的细毛。想起以前大黑神器威武的样子，我就一阵心酸。我抬头看了看慧婶家的大门，心里忍不住怀疑也许再过几个月，这所房子就要荒草丛生了。
五月，村人们帮慧婶割完麦子后的不久，我就买下了慧婶家的地。地的价格偏低，因为村里长辈们要我给慧婶提供口粮，我自是不会推辞。
这个时候，村里上门的妇人就更多了——我有房，有地，有赚钱的手艺，这可是媳妇儿的好人选，尤其是那些儿子多的家里，除了母亲来，连嫂嫂也来了，毕竟娶了我，老大家就不用分太多的家产出去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农家也并不是毫无算计的，不过这样的算计符合人之常情，因此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到厌烦的程度。
我以为日子就会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里度过时，忽然老天又来了个大转折——顾虔没有死。
“他好好地回来了，甚至还提着老虎皮回来了！”这是村里人一开始的惊叹。
“不过可惜了阿虔的一条腿，以后就瘸了。”这是人们后来惋惜的感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当初顾虔被老虎追赶时，掉在了山崖下。原本那两个猎人当时若是下去寻找一番也能救下他，不过那两个猎户跟顾虔终究是没什么交情，因此不愿冒险下去。好在后来祁山有个隐居的大夫采药时碰见了顾虔，才将他救了起来，不过他受伤太重，即使修养了大半年，但一条腿却已经废了。
等我跟顾虔说上话的时候，已经是他回来的第三天了。他身后跟着恢复活力的大黑，一人一狗慢慢走着，好像我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不过仅仅是像而已。他的腿有些瘸，不过脊背还是直直的，显然他对自己腿瘸的事已经坦然接受了。走近我才发现，现在的顾虔成熟了许多，身上已经没有了大男孩的青涩，虽然眉宇间带点忧愁，但是却是很可靠的样子。想想以前我还敢跟他开玩笑，如今却是没那个胆了。
“这段时间劳烦南溪姑娘照顾我娘了。”
“哪里的话？乡里乡亲的，只是搭把手而已。况且要说照顾，也是慧婶照顾得我多一些。”可不是，我也就是给慧婶送了几把菜，陪她说说话而已。而慧婶呢，可是把田地低价卖与了我，说起来真是她在照顾我。不过——如今顾虔已经回来了，那我的那些地该怎么办？虽然是给了银子买的，但那是在顾虔“死”了的情况下。如今就算顾虔不说什么，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让我还回去，我又舍不得。
不过我这纠结的心情顾虔并不知道，他依旧说这些感谢的话语，他表情诚恳，语气真挚，这让我有些惭愧，要不是他走得早，说不定我都要主动提起田地的事了。不过现在我只能从顾大哥那里打探一下了。
不过还没等我找顾大哥，他却先为这事找上门来。他问我能不能把田地退几亩给顾虔。我问原因，原来却是因为江家的缘故。
之前是因为顾虔死了而退亲，如今顾虔回来了，慧婶当然是想让他跟江家姑娘再续前缘的，顾虔不是那种忤逆母亲的人，因此休息了几日就拿着虎皮去了江家，哪知这一去却遭到了一番羞辱，说他如今一贫如洗，没田没地，因此不愿意跟顾虔再结亲。慧婶知道后又是大哭一场，后来想了想还是求到了顾大姐那里。
我本想说江家那样的人家不要也罢，不过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我也不好开口。因此我只笑着开口：“这个是没问题，不过以后大哥有空的时候可要帮我开开荒。”
“这个包在我身上。”顾大哥爽朗地笑笑，“本来要是你没买地，我跟你阿姐也商量着要帮你开个一两亩的。”
我一听，除了感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家跟江家终究还是没有结成亲，在江姑娘几岁大的小侄子说出“我姑姑才不会嫁给你这个瘸子时”慧婶对江家终于死心了。
这话太伤人，江家虽然没什么表示，不过村里的里正反而过意不去，到了慧婶家赔了礼。
后续的种种我只是隐隐听到一些传闻，不过顾虔倒像是不怎么在乎，依旧跟以前一样，带着大黑看看地，去山林里转几圈。
后来顾大哥帮我开荒时，顾虔也扛了个锄头来了。本来看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我想要拒绝，不过看着他的眼神，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比起顾大哥，顾虔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他好像还没有完全掌握好平衡，并不太使得上劲，不过他并不着急，尽管额头、鼻子上都是汗水，他却擦也不擦一下，只是盯着土地，使劲挖着。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忙走过去对他说：“先歇一歇，喝口水再挖。”
“不用，等我把这一小块弄完。”说着他又是一锄，不过这一次锄头照样挥偏了。
“还是歇一歇吧。”
这一次他仰头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呼出了一大口气，才转头看我：“我很没用吧？”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我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没有。”我连忙说。
他低头看了看受伤的那条腿，说：“我本以为虽然我的这条腿废了，但也能过得好好的，但是……呼，如今却连挖地都不行了。”
我看着这个陷入自我厌弃的男人，心里突然有些钝痛，我一直以为的坦然面对原来只是一个完美的假装而已。我想安慰却无从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谁说你没用了！”
“大哥？”顾大哥的声音让我一惊，我这才想起他跟阿姐也在这里。
“我如今这副样子还能干什么？”顾虔苦笑着看着顾大哥。
“你怎么就没用了？！”顾大哥眉头一拧，似乎很看不惯顾虔这副样子，“你的用处可大了！除了你自己，还关系着两条命！你才回来几天，慧婶的病也好了，大黑又能抓野鸡了。你难道忘了你刚回来时慧婶的样子。你只是脚不灵便罢了，就不是全身瘫了。男子汉大丈夫的，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看着顾大哥霸气的样子，我心里默默地给他鼓掌。希望顾虔听了这番话，能早日走出阴影。
自从顾大哥对顾虔教训了一通之后，有好几日我都没看到顾虔了，我以为他是被刺激狠了，有些转不过来，不过顾大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见他这样，我也只好按捺住心里的担忧。再过了几日，果然，我又看到顾虔扛着锄头跟在了顾大哥的后面。此时，我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这几天没来帮忙，真是对不住了。”见到我，顾虔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看着这个时候的顾虔，我才发现之前我认为的成熟完全不值得推敲，现在的他眉目舒展，偶带笑容，倒有几分经过大浪之后的云淡风轻。
有那么一瞬，我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也许，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