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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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村的冬天来得很早，不知是从哪一夜开始，风就呜呜嚎叫起来，我平躺在床上，发现屋顶的茅草有一些已经掉了一半下来——它们正随着风的有节奏地摇摆着，好似很是欢欣。只是我的心情却完全不同，这样的大风天里，山上的那些飞禽扑扇着翅膀呼啦啦地到处飞，我甚至梦见一大群黑漆漆的鸟停在我的屋顶上，还没等我驱散，我屋顶上的茅草就被它们叼去筑巢了，然后只剩我一个人吹着寒风。等我惊醒才发现是被子滑落在一边，我扯过被子把自己捂严实，然后看着厚厚实实的屋顶就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一边想着以后的安排，一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繁忙的，虽然最忙的那场酒席已经过了。但我现在必须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柴火了。而糟糕的是，我身上已经只剩几百文钱了。
一石小麦、两斗粟米、五六十斤红薯、两块腊肉和刚长出青苗的白菜、胡萝卜就是我全部的存粮了。虽说熬过一个冬天足够了，但嘴已经被养叼了的我实在无法想象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就靠上面的那点东西过活，况且在新家的第一个新年，我还是希望过得体面一些。所以我必须得开始赚钱，只是我能用来赚钱的，好像也只有那绣花打络子的手艺了。好在我的手艺不错，比一般的绣娘要多赚几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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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溪妹子，你在家吗？”
这天，我正收拾着厨房，就听见顾大哥的声音了。我出了门一看，呵，顾大哥手里正提着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呢。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背背篓的少年，少年身后呢又跟着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黑狗。那少年我见过几次，叫做顾虔，就住在顾大哥家附近，看上去挺单薄的，不过听村里说他却是个干活的好手。他那只大黑狗叫大黑，是只土狼狗，模样挺凶。
“别怕，大黑不乱咬人。”
“嗯？”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发现时顾虔在说话，想来他是看出我害怕大黑了，我连忙笑笑，“我知道的，前几天梅婶还跟我夸过大黑呢。”
“可不是，大黑可是一条好狗，今天能抓住野鸡兔子还多亏它呢。”顾大哥也在一边笑，“这兔子掉在我之前挖的陷阱里，我以为它要死了就没注意，结果我才抓起来，它就蹬了两下腿跑了，要不是大黑，这兔子可就跑没影儿了！”
“那等阿姐烧兔子的时候，大哥可要记得把大黑请去！”我开玩笑道。
“那大黑可就等不到了！”
“怎么了？大哥舍不得？”我打趣他。
顾大哥瞪了我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嘛？这兔子是给你的。小虎子爱吃野鸡肉，这两只鸡我得拿回去。”
“哪里用给我？等阿姐煮好了我过去吃几口就是。我烧菜的手艺又不好，给我可是糟蹋了。”我说的倒是实话，在现代我刚刚才大学毕业，成天吃食堂的我厨艺技能可没点亮。而这身体的原主也只是学了伺候人的活儿的。
顾大哥对我的话无法反驳，他是个老实人，要他睁着眼睛说瞎话，难！所以他这会儿只是狠狠地瞪着那早已死去多时的兔子。
“南溪姑娘可以把兔子腌上，到过年正好打个牙祭。”
“对对！还是阿虔说得对！这兔子留着过年！”顾大哥说完就把兔子往地上一扔，然后提起野鸡就往外走，“今晚你阿姐就烧野鸡，弄好了我让小虎子过来叫你！”
看着顾大哥风风火火的样子，我无奈地笑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还能不收嘛。何必跑那么快？只是大哥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叫顾虔？
我看着院子里也有些尴尬的少年，笑笑：“山上冷，先喝两口热水吧。”
看着少年想拒绝，我忙把他引到屋檐下的板凳上坐下，然后去厨房倒了碗热水给他。看着旁边摇尾巴的大黑，想着中午还剩了些稀饭，便找了个破碗，装了些放在大黑面前，哪知大黑在碗跟前轻轻闻了两下，便又晃着尾巴到了顾虔面前。我顿时一阵尴尬。
“大黑在山上吃了兔子，不饿。”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看他，这才发现他脸红红的。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想逗一逗：“这样啊，我还以为我的厨艺烂得连狗都嫌弃了。”
顾虔顿时没了声音，只是脸更红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道：“我的厨艺也不好……”
“好啦，我是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笑起来，“等过年炖这兔子肉的时候，你可要带着大黑过来啊，它可是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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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我的存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便去山里找枯枝拖回家，其实枯枝很不经燃，村里的人都是砍活树晾一下再烧的，只是我没那个力气，就只能捡枯枝。许是我家靠着山脚的原因，有好几次我都看到顾虔提着猎物从山上下来，碰见说几句话，慢慢也就熟了起来。偶尔，他也给我只把猎物。我推辞不过，就把园子里长出来的小白菜给他扯上几把，虽然比不上那野鸡兔子，不过心里要好过一些。
这一日，顾大姐到我家帮忙挽柴，闲聊期间，她却突然问：“妹妹，你觉得阿虔怎么样？”
嗯？问这话这意思是？我抬头看顾大姐。
然后顾大姐就微微地叹口气：“要我说阿虔这孩子也挺不错的，年纪不大又挺懂事。只是那孩子已经有亲事了，妹妹你还是跟他远着点好。”
“我……”我对他没想法啊。我想这样说，但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下去。是了，这里是古代，我眼里的正常交往在这里可是很不正常的。看来是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太舒心了，我都放松警惕了。想当初在陈府，除了大少爷，我几乎是不与男性说话的。
我的吞吞吐吐在顾大姐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她有些着急道：“跟阿虔定亲的那位可是里正的一个侄女。如今妹妹你既是在村里生活，还是不要得罪里正的好。”
“我知道的。阿姐你不要担心，我跟顾虔也就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没有你担心的那些事。”我解释完又问，“现在村里有传闲话的人吗？”
“绣婶子说过两句，不过她那人嘴里一向都是胡话，其他人都不当回事。不过妹妹你还是要注意些。”
我听顾大姐这么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本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女，要是名声坏了，我在这关山村可以无法立足了。
“其实除了阿虔，村里还有几个小伙子也不错。阿林阿维都不错，也没亲事，妹妹你也看看，要是合适，就可以定下来。”
顾大姐一直跟我介绍着村里的小伙子。看她为我操心的样子，我算是理解了作为大龄未婚女的悲哀。是的，我南溪，17岁，在古代已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妹妹，既然你叫我声阿姐，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知道你不想嫁人，但自古以来，除了姑子，女人哪有自己过的？你虽然有绣花的手艺，但你还能指望它过一辈？还不如如今凭着这个手艺找个好人家，以后也有个依靠。”
“知道的，阿姐。”我在心里叹口气，但是阿姐的话却对我触动很大，当初我满怀信心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过好，但是在关山村的几个月我却体会到一个人的艰难。我能赚钱买粮，但自己却扛不动；我屋顶破了，自己不能修；没了柴火，自己砍不了，就连我那小小的一个菜园子，都还是请顾大哥翻的。是的，我不能指望靠绣花过一辈子。更不能指望靠顾大姐他们的帮忙过一辈子。
找一个农夫结婚啊……我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有那么一瞬，我心里竟然生出了那么几分后悔——若是还在陈府……但是这样的想法只是转瞬即逝。我的理智告诉我我的选择没错。我不是传说中的宅斗高手，我不想过那种随时担心自己没命，孩子没命的生活。我想，要是遇个顺眼的就嫁了算了，若无意外，我在这古代怕是还要过个四五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