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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囚徒困境 神仙楼 ...


  •   神仙楼中
      “鱼鳞册虽到手,但它的效用不止于此。”□□小姐默写完全部,放下手中笔札,“刘辉,安排一下,你我要分别宴请曹书办与张刺史。”
      张府后院
      锦夫人坐立难安,在翻阅鱼鳞册之后秦夫人已经半月未露面了。锦夫人后知后觉,想要差人去请秦夫人来,却惊觉自己连秦府的府邸在哪都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正忧心如焚时,却有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锦夫人心慌之下,手帕落地。
      “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以话遮慌。
      张笠廉进门便坐在太师椅上,并不说话,只是低头看那桃红帕子。
      锦夫人便也沉默不语,立在旁边,战战兢兢。
      半晌,张笠廉闷闷的声音开口:“半个时辰了,怎么连杯茶都没有?”
      “啊,妾这就倒茶。”锦夫人伸手要提八仙桌上的紫砂茶壶。
      张笠廉按住她的手,旋即又放开,避嫌似的。锦夫人心中一惊。
      “算了,算了,都凉了。”张笠廉起身,捡起帕子递给锦夫人。锦夫人小心接过。
      “锦娘,我待你如何?”
      “大人待妾身自然是很好的。”
      “那你为何要偷鱼鳞册呢?”今天一早,张笠廉在自己的书房门口看到了一本誊得完完整整的鱼鳞册。鱼鳞册只在自己与书办手中流转过,密柜加锁。但知道锁钥匙在哪的却还有一个锦夫人。
      锦夫人听言知东窗事发,手中帕再次落到地上,面色发白。
      张笠廉只是一句话便诈出了内鬼,脸色暗沉。
      锦夫人醒过神来,跪倒地上。“大人,妾身从未想过害您啊!”
      张笠廉未置一词。
      “大人,妾身贫贱仰仗您过活,又怎会生出害人之心呢?”锦夫人话说的急切,并未意识到不妥。
      张笠廉脸色铁青。
      锦夫人见张笠廉模样,怕自己真的捅了什么篓子,亟亟唤道:“妾身偷拿鱼鳞册只是为了惩戒曹书吏而已,并无其他所图。因鱼鳞册册目繁杂,找其名目不便才接受秦夫人帮助。可妾身只是给秦夫人和她的奴婢看了两个时辰而已,并未有摘记,也未带出府啊。大人?大人?”
      “住口,什么秦夫人?秦少游早几十年前坠崖身亡了,哪来的夫人!”张笠廉自秦少游现身后便觉得事有蹊跷,今日终于探得秦少游身亡之事,便知道有人给自己下套。
      自己忙于追查此事,竟是被调虎离山了,岂料后院失火。
      “大人,神仙楼刘掌柜请您去喝茶。”张笠廉的小厮小跑进门,递上请帖。
      “原来是神仙楼。”张笠廉沉吟。
      “神仙楼?那不是......”张笠廉的一个眼神让锦夫人噤了声。
      “我先去赴这鸿门宴,回来再与你好好算账。”张笠廉将打开的请帖重重拍在桌子上,拂袖而去。锦夫人瘫坐在椅子上。
      神仙楼极大,占了整整半边街。虽是花楼却有高高的围墙环绕,从院墙向里面望去,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楼台亭阁,隐约错落。原木色的门扉白天紧闭,汉白玉的门当上貔貅花纹栩栩如生。写有"神仙楼"的门匾高高悬挂,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门廊上飞扬的纱幔衬着金兽销瑞脑的袅袅,还真有几分神仙韵味。
      张大人在仆童的引领下进了紧闭的门,拂过飞扬的幔,绕过重廊叠檐,步入深深的庭院。
      晌午时分,主人家自然已是备好酒菜。张大人进厅堂时,一中年妇人恰好从内堂出来,头上金玉满满,走路珍珠晃晃——极重的市侩气。这便是神仙楼的大掌柜了,人都尊她一声容六夫人。
      这中年妇人却是□□小姐易容。
      “张大人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皮笑肉不笑便是精于算计的笑。
      张大人没回话,阴沉着脸,想给四小姐一个下马威。
      四小姐这回是真笑了,讥讽的笑。
      “大人的官威虽大但着实压不着神仙楼。”
      “你好大的胆子!一介布衣也敢和朝廷抗争?”
      “神仙楼只为谋财,相争的只是利益罢了。倒是大人您在朝堂上‘颇有建树’。二十年前忠义侯府的灭门惨案,您可还记得?”
      张笠廉身形一震。
      “你怎会知道?”
      “神仙楼么,自是有神通。只要大人您点一下头,以后这神通也可为大人显现。”
      “如果我说不呢?”
      “鱼鳞册上不只有大人的名字。”
      张笠廉知道容六是在威胁他,眼盯着这刺史之位的人有多少。自己不合作,自然有愿意合作的。到时候自己孤家寡人,几无胜算。
      “好吧。本官为越州刺史,自然要庇佑一方百姓。”
      “神仙楼幸得大人庇佑,但也不能因此废了规矩。请大人交份‘投名状’。”这“投名状”是老规矩了,需得张笠廉落个自己的把柄或是出卖同党秘辛在神仙楼手上,以防不测。
      张笠廉皱了皱眉,没有表示。
      “张大人若是不情愿,曹大人代劳也未尝不可,现今他就在隔壁院子里喝酒呢。”容六夫人“好心”提议道。
      这下,张笠廉真是进退两难了。
      掌握鱼鳞册详情内幕的只有张笠廉和曹书吏,而今两人同时在两个独立的不能互通讯息的院落里与神仙楼周旋。在此情形下,张笠廉与曹书吏的选择不一定会保持一致:或者供出对方把柄(即与神仙楼合作,从而背叛他的同党),或者缄默不语(也就是与他的同党虽无交涉但仍保持合作)。两人都知道,如果他俩都能保持缄默的话,神仙楼虽有鱼鳞册但仍不能毁其根基。若两人都拒绝与神仙楼合作,那两人皆安然无恙。神仙楼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给了张笠廉和曹书吏一点警醒:如果他们中的一个人背叛,即告密对方,那么他就可以暂且无虞,并得神仙楼庇护。而他的同党则陷入绝境并且为了加重惩罚,还要对他施加压力,作为庇护告密者的资本。当然,如果两位大人互相背叛的话,两人都会处于很被动的境地——受制于神仙楼,再难翻身。
      那么,张笠廉和曹书吏会怎么办呢?是选择互相合作还是互相背叛?乍一看,他们应该互相合作,再三缄默,这样他们俩都能暂且保全。但他们不得不仔细考虑对方可能采取什么选择。精明如张笠廉,他马上意识到,他根本无法相信曹书吏不会向神仙楼提供他的把柄以保全自己,那么张笠廉就会独自被逼至困境。张笠廉越想越信不过曹书吏这个老油条。张笠廉同时也意识到,他的同党也是精于算计的人,也会这样来设想他。所以张笠廉思量再三,自己可能获利最大的选择就是背叛曹书吏,与神仙楼合作,因为如果曹书吏顾忌太多保持缄默,那么他就能一箭双雕。而如果他的曹书吏也根据这个逻辑向神仙楼交代了,那么,自己如今已经坐在神仙楼里,情形差又会差到哪里呢?
      张笠廉:“烦请容六夫人拿出鱼鳞册来,本官也好与你细说。此外,相应的铁证本官回府后自会着人送来。”
      而另一边与刘辉周旋的曹书吏情形也大抵如此。
      所以最终是这两个人按照不顾一切的逻辑得到了最不利的结果:皆受制于神仙楼。
      张笠廉刚出神仙楼门口便看见了要上马车的曹书吏。曹书吏一回头看见张大人,神色惶惶,就要走上前来行礼。张笠廉一看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肯定被供出来了,随即叹了口气。
      张笠廉对立在身边战战兢兢的曹书吏摆了摆袖子,表示免礼,“今日的事怪不着你,连本官都着了道。神仙楼里的神仙,不是咱能招惹的。”
      刘辉忙完曹书吏这边找□□小姐汇报情况的时候,四小姐正在更衣换妆,刘辉便体贴的在门口立了半个时辰。
      丫鬟汀夏按照刘辉的吩咐等□□小姐忙完,这才禀报刘辉来了。
      陆容亲自过去把门打开,酷暑之气扑面而来。“来了怎不去屋里等?白捱了这许久。”
      刘辉随四小姐走进屋去,冰鉴里的冰冒着白汽很是消暑。刘辉笑笑,“我以前三伏天里藏在沙漠之中都能刺杀一个车队,这点热算什么?”
      “你那哪是不热,只是能捱罢了。我的人,自然是要快快活活的,你这倒是与我生分了。”□□小姐边说着边就桌前坐下。
      “是,四小姐。”刘辉也跟着坐在□□对面,“一切尽如四小姐所料,曹书吏能吐的都吐出来了。”
      “这可多亏了阿辉你的易容术,才得进入张府后院。”原来,那秦夫人乃是刘辉易容。英朗男子改易容女子样貌本就困难,况且还要缩骨变小体格、捏变嗓音。易容最难的倒不仅仅是形似,还重在神似。刘辉易容成秦夫人一举一动都得有女子的柔婉而又不显做作。“秦夫人”与锦娘相处这么久竟丝毫没有被发觉,刘辉的易容术不可不谓之高深精绝。
      “小姐莫要取笑我了。我虽进得女子闺房却从不敢逾矩。”
      “哎,你这人就是这么死板。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四小姐到底年仅十四,在自己人有时就显出调皮的一面来。
      刘辉笑一下,“说起来还是四小姐厉害,竟是能过目不忘。默写的鱼鳞册与他两人供出的名录相较无一缺漏。”那日与秦夫人一起阅鱼鳞册的丫鬟便是□□改易的了。
      “雕虫小技罢了。”□□微微压低声音,“我有另一件事交代与你,你一定要亲自去办。”
      刘辉神色一正,也严肃起来,“何事?”
      “越州与沧上交界处的山头有一伙绿林,你且混进去等我下一步的命令。”
      “沧山上的绿林吗?四小姐静候佳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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