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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错遇故人 第九章错遇 ...

  •   第九章错遇故人
      且说陆容接到刘辉的消息,谭载远想要请她到沧山走一遭,却没有感到冒犯之意。也是了,这本就是她意料中事,也乐得去沧山见故人。只是不知道谭载远还能认出她来吗。
      陆容收拾行囊,正要启程赶往沧山,陆府却传来快报,要她赶紧回去。信函是陆容长兄陆德着人送来的,信里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事,只是措辞间有些含糊。
      陆容做的是情报生意,近来只听得陆府的生意蒸蒸日上,并未有大的变动。要说生意上的日常事体,凭大哥的才干已经足以应付。真要说非要陆容回去扭转乾坤的,恐怕只得是家族后院之事了。妾出的一子一女,大哥向来只是礼到,不会太上心,看来是自己的另外两个哥哥惹出事端来了。神仙楼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陆府把这件事隐瞒的很好。这么隐秘,是为了不想被人知道,而且不想被其知道的对象很有可能是确定的。想办法遮掩住的事、大哥含糊的话语、确定的对象,哈,陆府中竟是出了个浪荡子!陆谅、陆崇之间,只有陆谅和宁江织造府的千金订了婚约,那事件的主角自然是二哥陆谅无疑了。
      陆江远对陆容的宠爱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想要从他手下救得陆谅,也只有陆容才有这个本事了。
      陆容看看收拾停当的行囊,这倒是省了功夫,提笔给谭载远写了封回信。大意是事务缠身,略得空闲之时,必当快马加鞭,前去袁埅寨商议。
      谭载远见信,笑着说:“倒是不小的架子。”但也没有十分在意,他自己今日也有在意的事要筹备。那位小姐再过不到半年就要及笄了,在这之前谭载远可是要好好准备彩礼。
      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金茶器一具,银茶器二具,银盆二具,各色缎百匹、全副鞍辔文马十匹,这些是必备的。只是那位小姐家中本就富庶,这些怕都是见惯了的。要想讨得小姐欢心,还得寻些稀罕物事。
      又听闻否周一地擅产琥珀,有时伴有“煤精”产出。琥珀不仅是种珠宝,而且还是一味重要的中药,具有镇静安神、化痰止咳、解毒利尿、活血化瘀的特殊功效。有关琥珀的治疗作用,古籍《陆涂经》中记载,传说汤代大医药家孙考姚远出行医,途经豫州之时,遇一产妇暴死。在埋葬时,他见棺缝中渗出血液犹是鲜红,由此断定此人可救,便从随身携带的药材箱箧中急取出一块莹黄琥珀来。就地摘了一片梧桐叶,又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在那上面把琥珀研碎了,成末后灌服给死者。稍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又以艾蒿烟熏死者鼻孔,片刻,死者复苏。众人皆称孙考姚为神医。孙考姚道:“此乃神药琥珀之功也。”更神的还在后面,铺垫用的梧桐叶月余仍青翠欲滴,未见枯萎;研磨用的光秃秃石头上竟然生出苔藓来。
      如此神奇的宝物倒是可以给那位小姐做套首饰,随出的煤精也可以做枚印章予其把玩。
      谭载远本想派手下人前去周否,但又怕手下人不尽心,恐怕误了小姐的及笄日子,那样就不美了。所以,谭载远勒马扬鞭,决定亲赴周否。
      前去周否,必经越州,倒是到了神仙楼的地界了。谭载远想起那位未谋面的容六夫人,便想去神仙楼里走走,暗中窥察一番。
      夜正浓,神仙楼本是原木色的门扉被两盏红灯笼罩上绯红的颜色,汉白玉门当上的貔貅生生显露出两份狎昵来。写有"神仙楼"的门匾高高悬挂在那里,被巍峨的院墙托着、由纱幔衬着,越发显得高耸。谭载远不喜这旖旎之地,转身绕至神仙楼后院,足尖一点跃进院中。岂料落地未闻,便生变故。夜色中一柄寒剑闪着微微蓝光刺向谭载远,谭载远堪堪躲过。定睛一看,谭载远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白衣剑客他虽没见过,但他手中的剑谭载远却识得。
      此剑名为七星龙渊,相传战国争霸时期,铸剑大师欧赵子受一国王君请托要铸一柄绝世好剑。欧赵子当即停下手中所有事项,遍访名山大川,想找一处钟灵毓秀之地锻炼好剑,以吸取日月精华。行至江浙一带,见浙江府太白山上有一处灵泉。泉水甘寒清洌,月升而现、月落而无,无一日差错。月满水盈之时,欧赵子大师取当地山中铁英,引出泉水,流至铸剑炉旁呈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点燃熔炉,开始锻造。
      披星戴月连续锻造了七七四十九天,宝剑得以出世。传说宝剑出世之日,一条苍龙自太白山下渊潭中飞升而起,龙吟响彻天际,久久徘徊;铸剑用的七个池子,其中水花沸腾,似与龙吟应和,“七星龙渊”由此得名。此剑以坚韧锋利,柔力遒劲,刚柔并寓;寒光逼人,见者胆寒而著称于世。距今此剑已有二千一百余年历史,从来是为历代帝王所专拥有,视之为镇国之宝,终日佩带。只是在清平王朝更替长乐王朝之时,高祖皇帝领军攻进皇城,战乱之中丢失了七星龙渊剑,从此名剑流落江湖。却不想,宝剑早已配英雄,今日更是出现在谭载远眼前。
      谭载远与白衣剑客交手几招,已然察觉出对方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因而不再厮黏,虚晃一招,想要抽身离去。那剑客察觉出谭载远的意向,用剑气隔空打力,将已经凌空的谭载远又打落下来。谭载远知道此战躲避不过,便想速战速决。
      谭载远武功修为也是上乘,专心对付起白衣剑客来,短时间内势均力敌、不分高下。可是,谭载远这次造访是梁上君子,若是打斗声引来别人,再想抽身可就难了。届时,袁埅寨与神仙楼的合作恐怕也要搁浅。
      谭载远做了个收势的招式,那剑客也算君子,见谭载远停手并未偷袭。
      “这位侠士,我是容六夫人的朋友。”
      岂料不说容六夫人还好,一说她,剑客变得急躁起来,运气为掌击向谭载远。谭载远一时不察、运功已晚,生受了剑客一掌,当即吐出一口淤血来。但是白衣剑客波动很大的情绪也使得他的招式出现漏洞,谭载远又和他过了十几招,寻了个破绽,越出神仙楼去。白衣剑客似有犹疑,终究是没有追出神仙府。
      谭载远身受重伤,飞檐走壁支撑不了许久,踉踉跄跄行走在官道旁一条小路上。进神仙楼时谭载远怕惊扰了楼中人,孤身前往,谁想到神仙楼里有个这么厉害的角色。这时四周寂静、唯有寒蛩鸣泣,身负重伤的谭载远连个接应的人也没有。慢腾腾走着,谭载远突然软身倒地。晕倒之前,谭载远想的是,容六夫人到底何方神圣
      东方天际擦亮鱼肚白,远处官道上有一个黑影渐渐放大,原来是辆棕色马车。车中坐着两个妙龄女子:一个身穿琵琶襟上衣,云流蛱蝶裙,梳成单螺发髻,斜叉一只碧色簪子,虽简单但却仪态大方。丹凤眼、竖心眉,灵气逼人,举止投足间带着一份从容稳重。此女子不消多说,便是陆容,□□小姐了。
      车中还有一人,和□□小姐相仿年纪,身穿翠色襦裙、鹅黄披帛,看着心思稚嫩些,但也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韵致。这人是陆府姨娘的庶出小姐陆采,四小姐同父异母的姊妹。
      早些时日,□□小姐就要启程赶回陆府,清晨神仙楼开门时却发现陆采衣衫褴褛蜷缩在门口。四小姐虽然与她并不亲近,但因其是陆府中人,也要加以照顾,因而延迟了几日行程。陆氏大族,陆容从小便知宗族之重。说来也巧,陆容一行就在谭载远夜访神仙楼之前的几个时辰出发。若是□□小姐再迟走那么些光景,见上谭载远一面,以后的故事将会省去许多曲折。
      仔细询问陆采其出现在神仙楼门口是由,答案让人啼笑皆非。原来□□小姐早先出府之时,偃旗息鼓少有人知。偶有人问起,也只说是外出游学去了,陆江远从不加以细谈。陆采一向对陆容的事情颇为在意,这次陆容出府,陆采也是迫切想知道陆容之所往。在府中或明或暗打探了一载却仍不知陆容去往何方,在做什么,这让陆采对陆容的行踪更加好奇。
      长兄陆德的小厮秋哥骑马报信之时,陆采恰好看见,便一路尾随过来。陆采初出府邸,受了不少艰难,但总算有惊无险并没有什么大的劫难,到达陆容今在的地方——神仙楼。
      岂料神仙楼是风流之地,陆采知道陆容在烟花之地居住,反而不知所措了。陆采左右为难只好蜷缩在神仙楼门口慢慢考虑,又乏又饿竟睡着了。这便出现了陆容早上所见的一幕。
      以上为陆采所说,陆容并不完全采信。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府邸的较弱小姐,竟然能孤身一人一路来到越州,而且还不被大哥的小厮发现,太过牵强了。陆采善以自己惹人爱怜的颜色魅人心,秋哥受其迷惑,帮助她来到神仙楼,想来这才是真正的事实。至于陆采所说,对自己的游历好奇可能是真,但好奇背后却是在想着找寻自己的把柄。陆府堂堂嫡出大小姐,竟然做起了妓院的掌柜的,这可真算是个天大的把柄了。
      陆容看穿陆采的小伎俩却并没有说破,玩弄鼠辈要比直接扼杀鼠辈要来的有趣多。陆容想看看陆采怎么在阿爹面前告自己一状。不,也许陆采她不会轻易说出这件事来,她会等待一个时机,用来作为和陆容谈判的条件。
      陆容不怕陆采将这件事情说出府去,届时就算陆容自己不处理这件事,阿爹肯定也不会让这件事流传出去。陆采向阿爹告状,陆容更是不担心,自己的品行阿爹一向是清楚且信任的。只是,此事阿爹肯定要在本家做个交代,很有可能会象征性禁足陆容。而陆容的袁埅寨之行却是不能再拖,必须得在家事处理好后即刻返还。所以,在陆容离开陆府之前,她不会让陆采有开口的机会。
      马夫瞧见了晕在官道旁的谭载远,对□□小姐禀报说:“小姐,路旁边有人昏倒了,救还是不救?”
      □□小姐挑帘看,那人玄色劲装,侧躺在地,背向着陆容,看不见面容。
      陆容回答说:“救。”
      马夫便着仆从将那人抬到了另一辆乘回府礼品的马车上。陆容看看陆采,说:“仆从尽是些糙野,恐怕不能胜任救死扶伤之事。陆采你且留下照看这伤者几日吧,过几日仆从自会护送你安然回到陆府。”
      陆采瞪大眼睛,泫然欲泣,显然是不愿意的。
      陆容还没等陆采开口,就说:“死生亦大矣。陆采你平日里的慈心秀慧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妹妹自然不是会伪装的人。可是........”
      “陆采你纯良,这众人皆知。我陆容却是恶人做惯了的,我意已决,你就留下几日,再赶行程。”陆容想把陆采留置途中几日,等她返还陆府之时,陆容那时已在去往袁埅寨的路上了。主意打定,陆容当然不容他人置喙。
      陆采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下了。
      陆容又哪里会想到,她急着去袁埅寨见的人,此刻就在另一辆马车上,距她不过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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