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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与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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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瑛和他们小区只隔一站路,告别了安如瑛,陆卷耳和陆佑成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两人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不料还是惊动了萧美芬。陆卷耳喊了一声阿姨便要上楼,陆佑成看见他妈妈就跟霜打茄子似得,心不在焉地喊道:“妈妈,都这么晚了,您也快去睡吧。”萧美芬走上去,把儿子拉倒厨房,从微波炉里面拿出热气腾腾的牛奶,示意儿子喝了。陆佑成神色古怪地看着这杯牛奶,装作呕吐状,朝萧美芬摆摆手。
“妈,快拿开……”
萧美芬诧异的盯着他,“你以前不是挺爱喝牛奶的吗?”
陆佑成表演的越发卖力,一边干呕,一边摇着那只快成拨浪鼓的手,有气无力地呻吟:“那是以前,现在喝伤了,我看见就想吐,妈,你快把牛奶拿开,或者给我姐也行。”萧美芬鄙夷地看向儿子说:“给她干嘛,你妈我就不能喝吗?”说完就咕咚咕咚地把那一大杯牛奶喝的干干净净。陆佑成不喜欢萧美芬提到陆卷耳就跟仇人一样,他看了自家太后一眼,就以困了为由爬床睡觉了。
陆卷耳躺在床上,开了一盏床头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那个眼神,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梁之江在一班,教四的三楼,她在十班,教四的二楼,若说相遇其实蛮不容易的,大家课业都比较繁重,如果不在一个班,碰面的机会是蛮少的。
但就在开学那天,阳光特别毒,教四下面贴的大家的入学分数,她碰巧在看班级,就走上前去看自己的入学成绩。那时候,很多人忙着参观新校园,无暇顾及成绩。她走过去时,已经有三四个男生在那里看了。
其中一个身影挺拔高个子男生的站在正中间,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自动给她让出正中的位置。她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下,以示感谢。
还没等男生有所回应,旁边一个漂染了几根黄毛的小个子男生咋咋呼呼地喊:“我靠,梁之江,你这么变态,数学满分哇哇哇哇哇哇。”
另外一个中等个子的男生猛地拍了一下黄毛小子,愤恨地说:“陈维,你丫要不要每次都这么聒噪,不过话说,梁之江不变态谁变态噻?”
他将手移到刚刚站中间的高个男生,狠狠地拍向那个男生的肩膀,调侃道:“是不是,之江~”
梁之江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动声色,完全没有当事人的模样。陆卷耳听着他们的戏谑,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挑,一双眼睛盛满了笑意。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名单上一个个找,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找到。黄毛小子看见她趴在名单上半天,还在找,就想发扬雷锋精神,腾一下子凑到陆卷耳旁边,“同学,你找到没?要不我帮你一下。”
陆卷耳感到自己的脸一下就红了,好在天热也看不出原因。
她略感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扒拉那么久,还是没看到。”
梁之江看到对方的汗涔涔地说抱歉,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陆卷耳”
“什么,陆卷耳?”黄毛再次不淡定地吼出声,
“你老二嗷嗷嗷嗷嗷嗷。”
陆卷耳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名单上方的第二名字,是她。
陆卷耳,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白色的打印纸上,她和一个名叫“梁之江”的是邻居。陆卷耳不好意思地抹去头顶的汗,语气赧然:“我真没想到我会在那里,所以就没往上面看,多谢你们,以后就是同学,多多关照。”
黄毛大概没想到全校年纪第二会是这样一个娇娇滴滴的瘦小女生,而且还这么亲民,简直和梁之江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两只手一直搓衣服,戴眼镜的那生看不下去了,嗤笑道:“陈维,你搓,衣服都磨破洞了。”
黄毛语气愤愤,“赵仲谦,你管我!”
陆卷耳看了成绩之后,便和他们道别,四个人也悻悻地离开。
只是众人都不知道陆卷耳偷偷地看了一眼梁之江所在的班级,一班。梁之江也状若无意地看见了那个红脸女孩的班级,十班。
现在想起来,陆卷耳都觉得脸红扑扑的,这是她藏在心底的小秘密,连日记本也不知道的秘密。
带着初遇和再次见到的那份喜悦,她一夜好眠。
早上五点闹钟就开始响,陆卷耳收拾利落后,去敲陆佑成的门。
依旧是老样子,无人应答。
她拿出成成给她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去后,直接把小屁孩提拉起来,陆佑成还算清醒,还知道大喊“姐,你轻点,就一弟弟,你轻点拉我……”
陆卷耳不予理会,走到门口才施施然地撂下一句话:“你快点,等你十分钟,没好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佑成一阵鬼哭狼嚎,陆卷耳作了一个“嘘”的姿势,他立马安安静静地爬起来。十分钟后,两人蹬车一起去学校,大街上已经能依稀看见人影,这个城市的清道夫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你追我赶地比赛车速的直接后果就是很快就到学校了。
两人将自行车推进昏暗的车棚时,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许是正在锁车,人一直弯着腰。陆卷耳拿出书包里面的手电筒,给那个人照明,“看见了吗?”那个人一怔,片刻功夫,便直起腰,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要离开。
梁之江,陆卷耳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三个字刚刚那个人的应该是梁之江,声音和他很像,身形也像,陆卷耳摇摇头,没有在意,把手电筒给陆佑成,陆佑成不知道被什么踩了一脚,一声怪叫:“姐,有老鼠嗷嗷嗷。”
身后那人又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陆卷耳赶紧跑过去,挡在成成身前,喊道:“哪里呢?不怕啊,已经跑了。”
待他们存好车子,那人已经离开了。陆卷耳想着,真是一个蛮奇怪的人。两人各自回到教室,开始了一天的奋斗。
安如瑛已经在教室里面摇头晃脑额开始背书,陆卷耳对她甚是了解,刚开始背书很起劲,不到半个小时,就会人仰马翻地呼呼大睡,怎么拍都拍不醒。
安如瑛这会特别兴奋,话唠又开始了,神秘兮兮地问陆卷耳:“你知道我今天路上碰见谁了吗?”
陆卷耳今天难得有兴致听她侃大山,颇为配合地附和道:“谁,莱昂纳多?”
安如瑛一巴掌拍到陆卷耳的肩膀上,不屑地说:“你那点出息就会想到杰克,杰克是属于肉丝的。你不能当第三者!”
陆卷耳没空听她瞎叨叨,直奔主题道:“到底是谁?”
安如瑛趴到她耳边,吞吐地热气喷到她的耳畔,暖暖痒痒的,十分舒服。
“梁之江,他今早骑自行车来得,不过是一辆赛车。”
陆卷耳有片刻的恍惚,好像今早在车棚碰见的那个人的车子也是赛车,忽明忽暗间,没看清人脸。她摇摇不甚清明的脑袋,想要击碎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吧。
安如瑛已经回归书本,摇头晃脑地开始背英语。她也翻开课本想要背书,可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怎么办,心被扰乱了。
梁之江走进一班教室,立刻被三人围住。陈维,郑培元,赵仲谦,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高一也在一个班,情谊自然深厚,用陈维的话说那就是竹马。陈维的黄色头发依然没有褪色,贱兮兮的表情,配着一头黄头发,乍看上去,很像不良少年,可这厮的成绩却出奇的好,虽然比不上梁之江,班级前十还是绰绰有余的。眼镜赵是他们四个中书卷气最浓的,很少参与八卦讨论,这次居然他先开口。
“听说你今天骑车过来的?”
梁之江点了一下头,陈维贱兮兮地问:“哥,你是不是想泡哪个女生?”梁之江拿起英语课本砸向陈维,被陈维巧妙的躲过,不料郑培元在陈维身后,正好中招。一众人哈哈大笑。
郑培元直接把书甩陈维脸上,陈维也不恼,嘻嘻哈哈地把书放到梁之江桌上。他们几个都是大院子弟,感情来的深厚,自然是不拘小节。梁之江打开书,也是一页都没翻。今天他们又遇见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吧。炎炎的夏日下她红彤彤的脸,嘈杂的餐厅里她波澜不惊的眼神,教四楼下她的言笑晏晏,还有今天清晨的车棚友善的一举。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以前对什么都是淡淡的。现在心里好像有了牵挂一样,想着有这样一个人,可是她是怎么想的呢?
也或许,现在,还有些早。
早读过后,陆卷耳,安如瑛,陆佑成三人一起去吃早餐。他们没有住宿舍,虽然都是本市人,而且家离的不远。但因为课业紧张,时间仓促,他们一日三餐还都是在学校解决。但凡有他们俩,那就是热闹非凡,餐桌上叽叽喳喳地拌嘴,打架轮番上演,隔壁桌子同学有不停投来关注的目光,两人却没皮没脸地视而不见。陆卷耳可没这么厚脸皮,在别人一看再看之下,她匆匆喝完粥,就回教室了。留下两人依旧你争我夺的抢东西。
陆卷耳走的匆忙,因为今早的自习自己没有看进去,就想趁现在赶紧看几眼,而且第一节课又是英语,还没预习。她想早早回到教室先预习英语,不料碰到了一个黄发男生,匆忙说声对不起就逃往二楼拐角的教室温书。
陈维则沉浸在刚才的相遇中,总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有些熟悉,就是说不出来在哪见过。他把疑问抛给后面那三位,其实,梁之江早就看出是陆卷耳,只是没说。郑培元大掌一拍,“我想起来了,她是第二,那次排在江江后面,记得刚开学时我们还帮她看成绩呢。”
郑培元一说,陈维大喊道:“就是嘛,我说怎么觉得熟悉,原来是学霸女神。”
最后陈维还调侃了起了昨晚的教四楼下的事,大喊大叫说:“哦,对了!梁之江一直记得人家的名字。”梁之江才不理会他们三个幼稚无聊的行为,一个人直奔三楼教室。
后面三只不淡定了。
梁之江何许人也,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从来没对哪个人产生过兴趣,他爸妈一直怀疑他自闭,可是检查下来也不自闭。也许因为家里有一个聒噪的,就必须会有一个安静的。梁之江的哥哥梁之白在他们院子里面是出了名的跳脱好动,今年读高三,但是因为这人和梁之江一样太聪明,所以对什么都是懒洋洋的,早读什么人家不屑于上,老师见其成绩出类拔萃,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索性不管。三人意兴阑珊的回到教室时,梁之江已经在认认真真地看书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一上课,老师就提问背古文《师说》,班里一片鸦雀无声,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好像只要一抬头,就会中招。
刘青林看着一个比一个低的头颅,气不打一处来,转眼间看到梁之江依旧不紧不慢的翻着语文书。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正色道。
“梁之江,你站起背一下。”
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飘进耳中,声音醇厚,令人舒服,听完之后暖洋洋的,关键是一个字都没缺没漏。
刘青林脸上升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也听其他老师说过一班的梁之江,聪明沉稳,安静内敛,不骄不躁,这样的学生,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可造之材,将来必成大器。
他忍不住感慨两句:“同学们,虽然高考不是唯一成才的方式但是学知识终归是没错的,你们还年轻,趁着年轻,就应该多学多思考,不要把青春荒废了再来后悔已经晚了。”
底下有同学开始起哄道:“老师,您的谆谆教诲我们铭记在心,上课吧。”
刘青林看着这些半大点的孩子,一股无力之感油然而生,有些人可能能听进去他的话,从此奋斗拼搏,激浪青春;但也有一些人只当他废话,依然我行我素。作为一名老师,他尽职尽责,恩威并施,学与不学,只能靠他们自己选择。身为老师,也只能领进知识的殿堂,涉猎汲取与否,都靠他们自己。他打开教科书,开始了一天的授课。
课间,陈维不安分地踢了一下坐在他前面的梁之江,调侃道:“你丫又出风头了,那你本来已经高得不能再高的伟大形象,衬托我们这些井底之蛙。你够狠!”梁之江才不理会他的调侃,也不打算参与这没有任何意义的课上讨论。可小动作不断的陈维同学却被铁面无私、公私分明的刘老师抓个正着。
“陈维!”一声厉喝响彻偌大的教室。
虽然头发已经发白,但刘青林的狮吼功依然不减当年,估计隔壁班也能听到老刘如同吃了炸药的大嗓门。
“明天找我背《师说》。”
陈维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嘟哝道:“知道了。”
刘老师气还没消,“大声点,同学们都没听见你说什么。”
“知道了!”
陈维一声嘶吼,心想下次还是安安静静地睡觉得了,现在还要背书,得不偿失,心里郁卒地想找梁之江打架,但据他了解梁之江学过跆拳道,他就偃旗息鼓了。下课一定要找梁之江好好聊聊,他怎么可能会背《师说》嗷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