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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街头的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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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飞逝而去,高一的第一学期马上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令学生无比头疼和恐怖的期末考。
关于考试,任何时候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对于怎么努力都学不好的安如瑛同学更是噩梦。
她最近天天怨声载道,“要背的东西太多,我怎么办呢,卷耳?你成绩这么好,一定不害怕。”
陆卷耳安慰道:“瑛瑛,我也害怕。我害怕考砸了,爸爸和阿姨更加看不起我……”
安如瑛和她关系最好,多少也对安如瑛透露了一些家里的情况,加上有陆佑成这个小尾巴,所以,安如瑛是了解他们家情况的。
安如瑛握紧她冰凉的小手,“卷耳,你要记住,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你,我安如瑛也不会不理你,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卷耳心底涌过一丝丝地感动。
她从来没什么朋友,一个人独来独往。她也想合群,可她的说话方式和思维方式,却总是与周围的环境、人格格不入。每做一件事,都会被同学挑剔,时间久了,她试着不去理会别人不怀好意地揣测,也习惯了一个人,并且学会了如何和自己相处。
可来到这个班,认识安如瑛,她收获了一份真挚的友情,值得她珍藏一辈子的友情。
她强忍鼻尖的酸涩,声音瓮翁。
“瑛瑛,你总是让我感动。”
安如瑛一听,喜上眉梢,“感动啊?快来以身相许噻~”
陆卷耳也打趣道:“我以身相许,成成可怎么办呢?”
安如瑛气恼,拿起英文课本拍到陆卷耳身上。
“关他什么事,讨厌,别妨碍我背书,我考不及格,唯你试问。”
陆卷耳看了一眼恼羞成怒地安如瑛,低头偷乐。
她性子是在家庭环境浸润出来的,信奉安静内敛,凡事喜欢思虑,束手束脚。而陆佑成和安如瑛正好相反,一个比一个叽叽喳喳,聒噪吵闹。但她却特别喜欢看他们两人拌嘴,她像个小家长,看着他们人前吵闹,人后握手言和。
那种小打小闹的日常,她觉得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那样起伏不定的情绪。
她的青春,还未开始,就已经苍老。
她不希望陆佑成也和她一样,背负束缚,动弹不得。所幸,陆佑成在他们家庭环境下没有长歪,开朗活泼,彬彬有礼。
不过,现在他们都还小,青春就是一张白纸,岁月有的是时间在白纸上面,描绘出一笔笔的聚散离合和恩怨情仇。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安如瑛大早上一直在紧张和害怕,陆卷耳怎么安慰都不行,手抖得停不下来。还是陆佑成在吃早饭的时候从背后猛地一拍她的后背,颤颤巍巍的手才停止了抖动。
安如瑛撇撇嘴:“小屁孩,你真是我亲弟,下手一点不留情。”
陆佑成脸别到一边,看向别处,“你以为我想消耗我的体力影响我自己发挥啊,小爷我是看不下去,你那老年痴呆症状的表现。”安如瑛笑笑,不和他计较,抖擞了一下精神,和陆卷耳一起进了考场。
这次考试的是打乱顺序安排的考场,安如瑛自然没那么幸运和陆卷耳一个考场,她一进考场,看见“四大名捕”之一的“冷血”常聪明,头就懵了,浑浑噩噩地进考场。
陆卷耳推开一班的门,正好看见抬起头往这边看的梁之江,她匆忙低下头,找自己的座位24号,最后走到了梁之江的跟前。
“你是24号吗?”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室。
陆卷耳看了看他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才迟疑地答道,“……是。”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疑惑:他怎么会知道?可接下来梁之江的话彻底让她凌乱。
“你的位置在这里。”他指着他身后的座位,陆卷耳道过谢,径直向座位走去。
陆卷耳坐下来后,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索性就让自己的思想放空,双眼呆呆的看向窗外,昔日的热闹无比的乒乓球台场,大概是学生都在考试的缘故,此时空无一人。她努力拉回已经飘散的思绪,打开绿色的文具盒,拿出圆珠笔,悄悄地在盒子的内侧垫纸上写了一个“之”字。随后,低下头,开心地捂嘴偷笑起来。
可不小心,却又被梁之江瞧个正着。她就像个偷糖吃的孩子,被大人逮着无可奈何,却又因计谋得逞地幸灾乐祸。
梁之江看着陆卷耳的笑,觉得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如那个浅笑来得幸福和安稳。老师已经开始发放试卷,他努力甩甩头,让自己的思维回到考试中来。
上午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吃饭时,安如瑛一如既往地抱怨试题太难,估计会有不及格的。陆佑成则对于考试不置一词。
陆卷耳知道,其实,他们老陆家的人都聪明,成成看似吊儿郎当但在学习上一点也不马虎,这也是萧美芬每每提起儿子就骄傲的地方。
一系列的考试很快就接近尾声,今天下午是最后一场考试,陆卷耳早早就到了考场,前面的位置还没有人,正在思索间,梁之江就带着耳麦进了考场。最后一场考试进行的也很顺利,老师收卷子之前,她已经检查了很多遍。交卷铃声一响,大家都起立等着老师收卷子,临走之前,老师和同学互拜早年,陆卷耳收拾文具,正准备离开座位,一个低沉的嗓音却让她怎么了挪不开脚步。
是梁之江,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看向准备离开的她。
他说:“陆卷耳,你好,我是梁之江。”
几乎是下意思,陆卷耳就脱口而出,“我知道。”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梁之江却轻轻笑了起来,不再是她以前见到的淡漠疏离的公式化微笑,她忽然觉得一下子就不尴尬了。
“姐……”
一声尖叫把两个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是成成和安如瑛,两人站在门口,勾肩搭背。
她对站在她身边的梁之江说:“走吧,一起。”
两人一起走出门口,安如瑛则悄悄地把陆佑成拉到一旁的角落,“成成,这个世界怎么了,你姐和梁之江一起嗷嗷嗷嗷嗷嗷。”陆佑成一巴掌拍到安如瑛的脑门上,不屑地嗤笑:“你整天脑子想什么呢,怪不得成绩不好。”
成绩是安如瑛的痛处,陆佑成这样直接地揭露出来,安如瑛也只能用散发无线怨恨地眼神盯着他,仿佛要把陆佑成整个人盯出一个洞来。陆佑成最受不了她这样,嘻嘻哈哈地跑到了陆卷耳和梁之江的前面,和他们打招呼。安如瑛一看罪魁祸首跑了,自然得开足马力追回来,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四人走到楼下,梁之江问可以单独和陆卷耳说几句话,其他两人自觉地跑到了十米以外。他不动声色地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陆卷耳,陆卷耳一愣,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时间可以打电话聊。”
陆卷耳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张纸,微微地低下头,低声道:“我没有手机,家里只有座机。”
“号码是多少?”
“?”
“座机号码是多少?”
“2345656”
梁之江深深地看了陆卷耳一眼,可惜陆卷耳正在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错过了梁之江的深情凝视,两人一起走出校园道别,梁之江径直坐上了守在校门口很久家里的车离开。那两人看男主角已走,就飞奔过来,恰巧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梁之江,不得不咂舌梁之江家中有钱。
安如瑛见男主角已走,就八卦地打听东西,可问来问去,陆卷耳只有一句话。
“我们不熟,只是考试我坐在他后面。”
安如瑛虽不满意,但也没办法,她知道陆卷耳的性子是最能藏事的人。不过,这并不能妨碍她希望陆卷耳和梁之江在一起的八卦心。
她的同桌,陆卷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能配的上她的也只有同样优秀的梁之江,只是梁之江是朵“高岭之花”,家室优越,成绩优异,颜值爆表,可惜,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听说校花叶子衿和他从小青梅竹马,连校花叶子衿都碰了一鼻子灰。对于这段看似暧昧的关系,安如瑛其实并不看好。
除夕那天,陆家早早就吃过了晚饭,打算去万达广场逛逛,陆佑成本来非得拉着陆卷耳去的,奈何自家姐姐岿然不动,于是陆家一家三口去了,当然也是其乐融融。
陆卷耳之所以不去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外人,这么热闹的过年,不应该让她这一个外人插足他们三口之家和乐美满。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将近七点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陆卷耳当时想应该是找爸爸或者萧阿姨的,她已经想好了措辞怎么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他们出去了,晚点可以再打来。可接起来却是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梁之江。
梁之江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陆卷耳的耳旁,“您好,请问陆卷耳在吗?”
惊喜,激动,诧异。
陆卷耳扶了一下自己拿着电话有些颤抖的手,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是。”
“新年快乐。”梁之江轻笑道。
“新年好。”陆卷耳听着电话那头梁之江的声音,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酝酿发酵。
“叔叔阿姨都在家吗?”梁之江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有,他们去万达广场了。”陆卷耳想着爸爸和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些失神。
“陆佑成也去了?”
“嗯。”
陆卷耳微微有些失落的的语气还是被梁之江给捕捉到了,“你还好吧?”
陆卷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累,她就像一个风雪夜中来去匆匆的赶路人,步履匆忙,一刻也不的停歇。可她也是人,她也会累。她想找一个人说说她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成长,于是她把陆家和自己再陆家的尴尬情况说给了她喜欢的这个少年,还有这些年她的困惑,她的欣喜,她的苦恼,她的迷惘。
直到陆卷耳一点点的感到话筒渐渐的发热,她才发觉,原来,至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语。她停了下来,那边有一丝轻微的叹息。随后,梁之江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飘进耳中。
“你相信吗,都会好起来的。”
泪水汹涌地爬满了她的脸颊,原来,她不是安如瑛口中眼神凌厉如刀的冰冷女侠,她只是太久没有被人关怀,不知道如何爱人。一句简单的安慰也可以让自己筑起的冰封的栅栏灰飞烟灭,还是只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梁之江。
她极力压抑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却没有人觉得尴尬。大抵过了几十秒,陆卷耳略微哽咽的声音在空气中传过来。
“谢谢你。”
谢谢你打电话过来,谢谢你倾听我的心事,谢谢你给予的安慰,谢谢你在除夕之夜陪着我。
还是,谢谢你,我爱你。
这句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兜兜转转了多少岁月,从一开始的羞于开口,到最后终究难以开口。
这就是人们说的错过的青春。
过了新年,没几天就开学了,上午陆卷耳向陆伯炎讨要了一些钱去买辅导资料,本来陆佑成也撒娇要跟去,可萧美芬硬拉着儿子看电视,还说外面那么冷,跟着吓跑什么啊。陆卷耳给成成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陪萧美芬,独自一人走在清冷的大街上。
虽然年已经过去,但热热闹闹的气氛还没过,街边有三两个小孩在放鞭炮,路两边的四季青和香樟树依然郁郁葱葱,仿佛永远不老。
刚走到第一个拐角,就碰见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梁之江。
他两手插进口袋,眼睛先是看向路边的四季青,后又举起左手,从分开的指缝里抬头看金灿灿的暖阳,柔和的日光洒在他的黑呢长衣上,自己则一直保持向上看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卷耳想着碰见就打个招呼,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前。
“……梁之江。”她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打扰到他。
梁之江本来最不喜欢过年,因为太吵闹,今天叶伯伯全家过来拜访,叶子衿看似文静,实则闹腾,自然人声鼎沸,他实在煎熬不过,他和爸妈说了一声,留下大哥梁之白一人在那里应付骄傲的叶子衿,就自顾下楼透气,想着之前看到过陆卷耳的学籍表,好像她就在这附近住,就不知不觉得转悠到了这边,没想到还真能碰见。
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你怎么也在这?”
陆卷耳乐了,“因为我家在这附近啊,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干吗?”
“随便出来转转,你要去哪里?”
陆卷耳害怕和他同行,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察觉,以后连见面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但又不想说谎,犹豫再三,还是脱口而出:“书店。”
梁之江看她一副纠结半天为难的表情,打趣道:“干嘛这幅表情,像革命先辈□□去赴难一样。”
陆卷耳一怔,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梁之江挑了一下眉,“走吧,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书店还比较暖和一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书店,陆卷耳买辅导书,自然而然就跑去教辅资料那里去看,她拿了一本王后雄的辅导书,正在翻阅。
“这本不错,可以买回去。”梁之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侧身弯腰看着书的封面,建议道。
“嗯,我也觉得不错。思路清晰,难易适中。”陆卷耳也觉得这本不错,就拿在手里,又挑选了一本英语发散思维的书,她看见梁之江什么也没拿,心里有些歉意。便走上前,问他:“你要不要买什么书?”
梁之江沉吟片刻,“那我也买一本吧。”陆卷耳看见他也拿了一本和她一模一样的王后雄的辅导书。
两人付了钱,就走出了书店。梁之江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不到十点,他看着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的陆卷耳,大红的颜色,将她的皮肤衬得莹莹如白雪,他忽然有点舍不得就这样告别。
他不经意地问道:“陆卷耳,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急着回家吗?”
陆卷耳如实相告,“不急,你有什么事?”
梁之江忽然笑了起来,“那就去那边的人民公园走走吧。”
陆卷耳有些看怔了,她知道梁之江笑起来很好笑,鬓角如飞,眼梢带笑,颇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流遗韵。她看见梁之江已经走在前面,便大步流星地跟上去。梁之江接过她手里的书,两人便在公园晃悠。
南湖的水并没有结冰,水面一片宁静,偶尔吹来冷风,才泛起一层层粼粼的波光,明媚照人,在暖暖的阳光下,煞是可爱。公园的人并不少,有很多买吃食的,陆卷耳看到有糖葫芦和棉花糖,眼睛都直了。
梁之江转头看她正好看见这不易察觉的一幕,他走到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跟前,“大爷,拿两串。”
陆卷耳赶紧上前,两只手摇成了拨浪鼓说:“不要,我不吃的,大爷,我们不要。”
可老大爷才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生意呢,干净利落给他们打包了两串糖葫芦。
梁之江接了过来,把一只递给陆卷耳,“我请你吃。”
陆卷耳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尴尬地说声:“谢谢,那等会我请你吃棉花糖。很甜呢!”
“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掏出那一串糖葫芦,鲜艳欲滴的糖汁和大颗大颗的山楂果十分诱人,陆卷耳毫不客气地咬上一口,一边捂着牙,一边笑着说,“酸爽,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哈哈。”
梁之江听她这么一说,也来了一口,陆卷耳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想:我就知道你大概会受不了。
她安慰道:“一般人都受不了这种酸的,不过,我从小就爱吃山楂果。”
梁之江皱皱眉,若无其事地说:“还好吧,我觉得还可以,属于我可以承受的范围。”
陆卷耳看见他强找借口,心里偷笑,不过,这时才觉得,梁之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只可远观仰望的一个人,他和她一样,是一个平平凡凡的高一生,他们是平等的。
两人吃完之后,陆卷耳又跑去湖边棉花糖的的摊位,梁之江也只能在后面跟着。
“大爷,我要两串棉花糖。”陆卷耳爽朗地笑着说。
不待片刻,陆卷耳就拿着两团鼓鼓的棉花糖走到梁之江面前,“刚才那个太酸了,这个很甜的,压一下。”
梁之江看着她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失神,其实,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是看见这张满含期待的笑脸,他无法拒绝。
“谢谢。”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舔了一下,确实很甜。
两人吃吃玩玩差不多就到饭点,就相约告别。本来梁之江相送陆卷耳回去,奈何陆姑娘不愿意耽误梁之江,说什么也不让他送,于是两人在公园门口告别,就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