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东南一枝花

3、雌伏 卖弟求荣

　　日头落到了宫殿后头。
　　越女站在呈膳的宫女前头，忍不住要向着院门口张望。
　　“望什么呢？”清河单手支着脸颊，眼神落到哪道菜上，立刻就有小宫女安静的为她加上一筷子。
　　越女低头盯着脚尖回答，“在望陛下。”
　　“呀。”清河打趣道：“我们越女也知道想念人了。”
　　越女听得一激灵，然而抬头看到清河笑容极真，并不在乎。“奴只是在想，往日陛下总会在此用膳。”
　　“急什么呢，该来的总会来的。”清河这话说的极有深意，然而并不打算解释。清河冲着桌尾的清蒸鲥鱼瞟了一眼。
　　“娘娘。”越女此时顾不得什么规矩。瞪了那伸筷子的小宫女一眼，接下她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鲜笋，“待会陛下还来呢，这笋啊，既不胖人，还新鲜。”
　　“太淡。”清河却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对着桌上的菜色瞟了一圈，有些不满，“这些菜日也吃夜也吃，实在是没意思。”
　　“哈……哈哈。”一阵笑声从门口传来。
　　明黄色的龙袍从门口闪过。苻坚大步走进了膳厅，“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我的爱妃想吃什么啊？莫不是龙须凤肉？”
　　“龙须凤肉倒也不必。”听了龙啊凤啊的，清河身边的小宫女哆嗦的几乎站立不住。越女却是已经习惯了清河这般，偷偷挪了几步，手在背后摆了摆，让她先下去了。清河索性站了起来，拿起自己带来膳厅的书，“《食珍录》里记着的这道妾看就不错。”
　　“哪一道？”清河平日多有娇惯挑剔，能让她说不错，苻坚倒是来了兴致一听。
　　“烤鸭掌。”清河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有什么不错的。现在就让人上一道。”
　　“陛下。”清河摇了摇头，“这道烤鸭掌和普通的烤鸭掌可不同。这是要用活鸭子的。”
　　“哦？”
　　“在备好的铁板上涂好酌料，用火不断的烧，把活鸭子放在铁板上，因着板子热，鸭子不停地在铁板上走来走去，跳来跳去。”说到这，清河甚至笑出了声，“这鸭掌经过此种方法才能火候均匀，肉鲜味美。”
　　“哦。”苻坚应了一声，低头把玩起清河挂在腰间的软玉。这是一块和田羊脂白玉，想来未雕刻成玉珏前也是不可多得的料子，然而雕玉的人手艺实在生嫩，侧面只隐约看出好似前燕的图腾，状似狂奔的马群，隐隐林中的神鹿。“爱妃既然想吃，那咱们晚上就摆烤鸭宴如何？”
　　清河放下书，只看着苻坚。
　　苻坚手指婆娑过玉珏凹凸不平的雕刻面，“把你弟弟也请来吧。”
　　清河手虚点裙角，盈盈一拜，眼角流转好似许多情谊。“多谢陛下，说来自从那日罚跪，我还未曾见过阿弟哩。”
　　她那样配合，倒是苻坚一时也未想到，忍不住用手抚过清河的脸，“阿嫣，你真是好。”
　　是啊，真是好，这样好。
　　若是她还不好，这世上的好何其残忍？
　　明知道陛下不过是想寻个机会宠幸阿弟，她也低头拜谢。
　　宫里的人这个女人没有心。
　　说她为人嚣张跋扈，阴狠歹毒，陛下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色迷惑，早晚要将她抛之冷宫，更有甚者，还说要将她炮烙。
　　她们哪里知道，正是这样，她才格外得陛下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