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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项梁?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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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栦同司马劭喝着茶见着项梁的时候,是她呆在这儿的第三天,彼时她正揉完了面粉团子上了蒸架,泡上一壶凉茶呆在厨灶外的小凉亭里头,胳膊肘及衣裙上皆蘸了面粉。静姝在里头看着炉子等杏仁酥何时出了锅,三个人好就着茶吃些点心。
项梁何许人也,西栦听闻过,说是听闻也仅仅是听的项羽随口提起一句,项梁,项羽叔父也,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西栦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胳膊肘上的面粉,将一旁泡好的凉茶往桌沿另一边推了推道:“梁叔好雅兴,这小凉亭乃是这院子里赏花之最佳!”顿了顿又道:“我方才下锅了几份点心,虽说一份是项羽的,可我想他大抵吃不吃都随意,梁叔可要用一份?”
“方听闻项羽携了个丫头回来,想来就是姑娘你了?”
“梁叔好耳闻,不过听的不全,跟来的不止我一个。”
“所闻是虚,在下听闻可是个大家闺秀,岂料……”
西栦噗的喷了一地凉茶,心不知何来大家闺秀的传闻,他们这一行人中最闺秀的实属劭儿,足不出户弱柳迎风。她小师叔么,外人面前还是比较闺秀的,对内简直就是个老妈子了,西栦无比担心她哪一天操劳过度驾鹤西去.“此事是虚,不入梁叔耳。”
“岂料却是个没甚教养的丫头。”
......
这人生长吧,烦恼便多,倘若是一件一件都去计较个得失,是万万计较不过来的。这西栦的一生那就更长了,不说她漫长的前半生的两千多年还是她之后的千万年,活的长了便瞧着烦恼都不是烦恼,不过一个人自有一个人的脾性,别人脾性不好你就躲躲,躲也不过就是百来年,还能比自己活得更久么。即便遇到了那些个脾性不好活得还久的,比如她师傅,躲不过那就顺着他老人家的意,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难过了。
西栦将身子坐正:“我觉得,梁叔说的极是。”
可项梁并不觉着她们这是躲,这是顺,听着话只觉得扎耳。
“西姑娘也晓得自己不识大体,我这做长辈的便免不了提醒几句。”
西栦温顺道:“梁叔您且说着,我且听着。”
“眼下正逢乱世,人人难以自保。”
西栦将喝了一半的茶满上。
“姑娘身世不明,姑娘身边的姐妹皆身世不明。”
西栦将方温在一旁的药汤给劭儿倒出一份。
“姑娘强行入住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西栦往小厨房望了望,瞧静姝怎的还未将杏仁酥带出来。
“不知姑娘如何厚颜无耻的继续住下去?”
西栦喝着凉茶呛了呛,是了,这句是实实在在的在问她了。她揩了揩嘴角沾着的茶渍含蓄道:“此番我们三人只是缺个住行的地方。实则住哪儿都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道:“只不过项氏一族的少主慷慨,瞧见我们落魄,腾个地方借我们安顿安顿。”兴许是先前度过的两千余年舒坦的紧了,许久没碰着要如此绕口舌之人。西栦那捉弄人的本性,显得有些兴奋,兴奋之余又不得不保持面部镇静以防露馅。“我们缺落脚的地方缺的有些急迫,便没考虑到这院中是否有不那么慷慨之人,是西栦的不是。”
项梁这短短两个时辰不到先被项羽气的半死,回头这边又被个小女子气的半死。项伯那头摇着折扇优哉游哉的寻着香味跑到厨灶门口来,干脆倚在院门口的槐树上看着方才的戏.
项梁这厢气的有些急,却是铁了心要赶人,“倘若当初那番急躁,眼下安顿了这三日,不知西姑娘找着住处没有。”
“找着了,这儿啊。”
“你!......”
西栦捧着凉茶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寻思着再找个什么样的由头好再怼一下项梁,一抬眼就瞧见倚在院门口的项伯和从另一方端着糕点转身出来的静姝。思绪一搁置就再也转不开想什么由头了。
项伯掸了掸衣角,尾随着静姝踏进院中随口道:“梁叔此番是在同一个姑娘家怄气?”
西栦跟着道:“梁叔哪能同我一个小姑娘家怄气,是方才听闻我做了杏仁酥,被我邀的坐下来品尝。”顿了顿道:“哎呀,此番没算着你们会来,只做了四人份,瞧着梁叔这模样,也不像个喜欢吃甜食的,既然项羽还未到,那他那份便贡献给缠叔吧。”
“哦,看来缠有口福了。”项伯停下步子在凉亭里坐定,接过静姝手中的茶点搁在桌案上,又从一旁的凉茶里头捡了只顺眼的杯子倒了半杯凉茶润嗓。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毫无尴尬。可坐在一旁的项梁捏着杯子尴尬的不得了,走也不是留也不好,只能眯起眼瞪着桌案上的碟子,将手中茶杯捏的咯咯作响。
作孽,这是自作孽!没挑着个好时候来偏遇上项伯这根搅屎棍,说什么都会被扯到天边去。
“小栦想来也是亡国之人?”
西栦添茶的手顿了半天才晓得项伯口中的小栦大概指的是自己,赶忙放下茶盏咳了咳道:“亡,是亡。”
“天下亡国为一家,既是亡国之人,一路同行自然无甚大碍。梁兄,觉得呢?”
瞧着项伯自个将话题掰了回来,项梁那作孽的心好歹受到了些宽慰,“虽是一路同行无甚大碍,只是,有女子同行不甚方便,西栦姑娘又要带着司马公子,怕是更不便赶路。”
项伯笑道:“那依梁兄看,何为?”
“寻个安定的地方长久住下也就无妨了。”
项伯将折扇敲在掌心作响,唇边笑意更胜,“那且还劳烦梁兄寻个安定无战争的地方,供西栦姑娘与之亲人安顿。”
项梁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愤愤道:“老朽确然应当尽力而为,然司马小弟瞧着身子并不大好,不易奔波劳累。”
西栦亦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她活过的前半辈子无忧无语且被她师傅养出一副混世魔王的性子,但凡可争的必然争它一争,可偏偏被项梁这老匹夫一把捏住了软肋。
司马劭打小就是个病秧子,用西栦师傅的话来说,乃是上辈子逆了天,能轮着投个胎就不错了,且大体是要早夭的命格。好不容易能活到这把年岁,乃是西栦她师傅一把丹药一把仙草灌回来的,且央着天界的司命星君给补了千把年的命格。至于到底补了多少年司命没提起,也不知何时命格到了头就这么去了。
她在兰溪山两千年,被她师傅赶出师门历练一千多年,回回偷摸着回师门的山头瞧司马劭,都得小心翼翼徒步爬上去,一爬三四天倘若使用一点术法被发现了又是被师兄弟一通赶下山。用静姝的话来说,要不是那病秧子谁稀的拔腿往山上头跑,又不是傻。
被捏住软肋的混世魔王心里很不舒畅,可再不舒畅也只能憋下去。
“先生说的极是。”静姝此番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也较为平板,说出来的话倒是错落的得体,“劭儿病未大好身子娇弱的很,梁叔也说,带着个病秧子赶路不方便,我们两个弱女子带着他更为不方便,倘若是现在就走,怕是才出了城门便要死在这乱世街头。我心下想,项先生乃是个识大礼之人,定然不会与我们这几小女子计较这几个青天白日的时间。”她端着茶糕往项梁面前一送,“便是恳请项先生再收留我们几日,待劭儿身子稳妥,我们才好辞谢。”
西栦听着她小师叔的嗓音不自觉抖了两下,虽说她这个人,对别人不让她做的事,倘若不能掀杆子大干一番,也要暗地里拾掇拾掇从头顶撞一遍。可如今小师叔都发话了,自然也不好打自家人的脸。
而她小师叔这个人,平日里瞧着和和气气的,你请她吃个茶她能回请你一只烧鸡,可这性子倘若犟起来,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概不进。项梁若是不赶她们,依照她们几个的野性子大约觉得日子过的无趣,也就给司马劭寻个更适宜养身子的地方,要走是分分钟的事。可如今项梁这一赶,再加上项伯那么一搅和,西栦那破脾气还没上天,她小师叔的脾气倒是给搅了出来。脸皮这种东西在她们修仙人的身上,想来是各种挫折下日以见长的,而项梁拿扫把赶人走的脸皮大抵是没能长出来。
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事,静姝那平板的表情同那平板嗓音,也是给足了项梁不削的情绪。虽说静姝这话里有话,对比项梁方才说的意思,还显得他挺没气度的,可这白送的台阶也算台阶,想下它一下也无可厚非。怪只怪项伯摇着扇子笑意爬满了脸,一句话弄得项梁要抄起扫把赶人走,都碍着面子身份得留她们一留。
他说“兄长何苦为难几个小姑娘,我们这儿也不差这几罐子米钱。”
......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还得,多谢公子相助,留我们暂住。”西栦摸了摸鼻子含笑应下这话的表情倒还自然,不过到底是装出来的欣喜,心里头还不知为了‘日后大抵要天天见着项梁那一张老脸’而含了多少苦涩。
当时项伯一句话便把项梁给堵了回去,西栦委实很崇敬他,可项伯坏了她们的大事也是得记一记,找个时机不痛不痒给的报回来。
后来项伯同项梁像是说了些什么,以至于项梁猪肝似得脸色得以缓和,那话西栦没听见,虽后来猜着一些那也是后话。而当日项羽回来瞧见自个的杏仁酥被他两个叔父吃了个精光,脸色很不好,他说的这话,西栦是听的真真的,且感谢天感谢地恨不得抱着项羽狠狠的亲他一口。
项梁协同项伯无准许不可再靠近有厨灶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