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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章 我瞧着他泡 ...

  •   那日闹得不欢而散,西栦依然没明白项梁作甚来她这屋吵吵,不过喜得了几日空闲还是十分美妙的,城东的案子轮不着她操心,项梁范增没事必然不会来寻她,龙且这几日同项羽一到又是查案又是同人碰面,想来也没空来她这儿吃茶,项伯嘛,神出鬼没的想他来他也不来。
      于是西栦过的十分悠闲,吃的也十分悠闲,悠闲之余又添增了二两肥膘。可她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二两肥膘给她带来的困扰,就先感受到了令人闻风丧胆似的语调。
      “哎呀,小栦委实好兴致,可让人好找”
      西栦拿着针线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指头给戳穿了。她方才还感叹了得几日空闲,话仍然停留在脑子里没乐完,就被项伯啪的一把黄土埋的啥都没有了。
      静姝自发的给项伯斟满了一盏茶,看着西栦吮着手指头同项伯道:“缠叔你真闹,我不是一直在这小院,你还能往哪儿找?说来,你当时不是同项羽一道去城东了,怎么就瞧见了你回来?”
      项伯折扇啪的搁在桌上,心道,当时就不应该送姓项的去拜什么师,修什么道法,也是一个兵家弟子,去拜什么道家前辈。如今弄的一不高兴就摆个什么幺蛾子的阵法来,人想进来蹭个点心都不行。项羽那日走时布下的阵法扔的真可谓细心到了极致,他连续几日连条缝都没找着,若不是乘着项羽出门离得远,他还能举着斧头砍砍树杈,这要想找到里头的人,眼看着得过个年。可怜他一介书生,还要自个抄斧头砍树,实在是丢人。如若这还不叫好找,那大概也没什么事能让他好找了。
      “唉呀,小栦怎么尽想着项羽那小子呢,我来瞧你难道不好吗。”
      西栦揩了揩头的冷汗,岔开话题道:“城东的案子呢,办完了?”
      项伯坐了坐稳便,眼中才含上笑,“没完没完,缠寻你有些事......”他瞅了瞅西栦手中的细活又道:“未曾想到!小栦还会绣个帕子,此番绣的是个什么?”
      西栦见他不答也不多问,偷偷将手指头往衣袖上揩了揩才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顺着他的话题到:“哝,牡丹!”
      项伯端起桌边茶盏的手顿了顿,伸手取过,“恩牡丹啊,大富大贵的花!”他喝了口茶,“小栦喜欢牡丹?”
      静姝嫌平日没事,也没人来不够热闹,早两天就把着小院四周几百里逛了个遍,又将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的野花数了个遍,今日难得趴在边上无聊的头一点一点打瞌睡。项伯突然到访,到将她的瞌睡赶了个彻底,精神的很主动开起话茬,“你且不晓得,我同师侄平日只能待在这小院,无什么事可做,无聊的都要长了霉,这种花费心神,还会谢,就不如绣花来的闲适。不过嘛......”静姝瞥了眼西栦,西栦自发接上话茬,“嘿嘿,师叔定是又要说我手笨,可小师叔你这也没好到那里去,还不都是劭儿给绣的大型!牡丹漂亮虽然长得有点复杂,反正也没事嘛~就绣着玩。”
      “司马劭竟然也会这些?”项伯差异了一番,继续眯着眼笑,略有所思的将茶盏搁回桌案,“可我瞧着你这脑袋一点一点瞌睡的模样,也不像绣绣花的,倒像是吃吃花的,你们这院里能闲的下来绣花的,缠看倒也只有司马劭最符合了。”项伯遭到西栦一个怒瞪,笑的更开怀,“牡丹是四五月开的花吧,现在便是四五月,牡丹因正开的艳。”项伯顿了顿又道:“咦,怎么不见劭儿?”
      “劭儿从小身子便不好…四五月正变天,哪受得起吹风,在屋里休息着呢!”静姝将西栦手里连着针线的帕子收了收,省的她再戳出几个血窟窿。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瞧的也挺准,我这师侄爬树打鸟不在话下,要绣绣这花,怕不是要自己扎出好几个血窟窿。”
      项伯含着笑点点头,低头瞅了一会矮桌上的茶盏,突然抬头道:“司马劭是小栦的弟弟?”
      西栦听着一愣,“哪里不像?”想了想好像哪里都不像。司马劭长得文弱秀气,平日里也不爱说话,低着头也不喜拿正眼瞧别人,精致的像个瓷娃娃,比之西栦上树打鸟......这都不用比,就像个女孩子。西栦这长相嘛,虽然也不至于同她的性子那么野,倒也说不上多漂亮,脸颊鼓鼓的,下巴圆圆的,像是没张开的小娃子,两只杏眼倒是灵气的很亮的很,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边还有两个小梨涡,可爱就可爱在嘴里还有两颗小虎牙。那要是逆着月光对人龇牙咧嘴一笑,一对虎牙加上莫名其妙发亮的眼睛,倒是有些瘆得慌了。是以西栦都抿着嘴笑,不然就捂着嘴笑。
      她想了半天劭儿同她有哪里像,愣是一处都没想出来,只能清了清桑道:“是亲弟弟好,不是亲弟弟也罢,我心里头将他当成我弟弟,亲与不亲有什么重要的,他闯祸我自然护他,他不闯祸我也带着他闯祸。”
      “像,像!近日闲来无事,看是劭儿与小栦性子不大一样,心下总有些好奇。唔,大抵是一个随母一个随父,细想一番缠同项梁性子也不大一样,也不大一样。”项伯遮着脸笑了笑,西栦也朝他笑,随即觉得不妥又掩去唇边笑意,瞧他没信也没不信便不想再理会他。也不想拆穿他的胡诌,倒是静姝扯开了话题道:“缠叔,方才说有事找我们有事,那事呢,怎到在这里聊起劭儿来了!”
      “确然是,不过方才是方才,缠现下也无事了……”他顿了顿又道:“寻你们是无事了,倒是想起前几日梁兄在我哪儿藏下几坛好酒,昨个喊我给他送去,昨个事儿多,就给忘了,想来他是要生气了。”项伯起身,微做一揖,“缠先告辞了。”便转身大步离去,连划过半空的衣角都没有一丝停留。西栦有点郁闷,连带着静姝因为没人做点心也开始郁闷了。
      论项伯这个人,确实不像闲来无事特地来讨杯茶吃的人。西栦想到这处顿了顿,可若说项伯是个闲来无事的人,好像也有点像……
      静姝吧嗒一声将项伯喝茶的杯子扔进木盆里过了一遍水,又捞出倒扣在矮桌上,权当是洗完了晒干。她一气呵成做完之后闷道:“项伯做什么这么在乎劭儿身世,难道还是他同卵双胞胎不成,年幼离家之后失去踪影......”
      西栦抹了抹额角的冷汗道:“是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静姝双手一摊,溅出少许水花,“要论可疑,要论不妥,我们三个都可疑的很,不妥的很。为啥他非要几次三番的问你劭儿的身世,又好像对我们俩的身世不敢任何兴趣?”
      西栦被静姝一个提醒倒好像是想起了一些项伯的几次三番。

      那日日头有些烈,天气却凉得很,西栦摸着个暖手的茶壶在院中六角亭下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窝着晒太阳。刚坐下没多久就瞧见项伯看似神色匆匆的往她小院里走。
      “小栦!”
      西栦抬着头茫然同他对视了片刻,放下暖手的茶盏,伸手揉了揉脖颈恍然道:“哦!缠叔啊!你找我有事?”西栦觉得她这个恍然委实是没能大悟。瞧着着项伯唇边扬起的笑意她继续揉了揉脖颈,觉得这日头晒的她有些犯晕,这脑子转不过来没大悟委实是该怪这日头太烈。
      项伯一改方才的慌乱,抿着从未变过的笑容,摇着折扇送了些微风给西栦,才含笑道,“确实有事。”
      西栦揉够了脖子,继续仰头眯着眼看他,抬手将一块素色的帕子搭在了头顶遮住刺目的日头,受着项伯的扇来的微风灵台转的倒是清明些。“那你说,我听着!”顿了顿突然又补上一句,“是关于司马劭么?”
      项伯愣了片刻恢复笑意道:“小栦倒是个聪明的脑子,却是关于司马劭。”
      这回换西栦愣在原地,她本是随口一说,其实为什么要随口这么一说,她自个后来想了很久也想不大明白,大约,也就是随口罢了。
      “想问,司马劭的身世!”
      西栦继续发着愣,却十分自然的脱口道:“我小弟啊”
      项伯大约是猜得到西栦的回答,连思索都没有紧接着道:“若当真是小弟那就好了……”
      “缠叔这是什么意思?劭儿当真是我小弟,若不是我也当他做小弟,有什么好不好的。”
      “恩,是挺好的。”项伯突然楞神在窗后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上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唇边勾起的笑意却越发灿烂,“缠只是稀奇司马这个姓氏同西这个姓氏到不像一个地方的。”
      西栦被他一句是挺好的堵的有些迷茫,项伯这明显的转接,是在骗她,还是要骗谁。不过要说编瞎话,兰溪山当西栦最厉害,不过这话编也多半骗不过她师傅。若真是有一天骗过了,大多是她师傅瞧她编瞎话编的辛苦,不忍心拆穿。在兰溪山这日子在修行修行道术,编编瞎话偷懒中度过,好生悠闲。瞎话这个东西,她自然是信手拈来的轻松。
      “我瞧着是缠叔多心了,劭儿同我有缘无缘,我诚然也理不清楚,劭儿从小跟着师傅,这姓氏啊多半是师傅给的。至于我,也是从小跟着师傅名字自然也是师傅给的。小时候的记性差,过个几年就什么都忘了。是不是姐弟是不是亲姐弟,缠叔想要知道,怕是得寻着我师傅问上一问。”她一晃脑袋突然想到古时候的人似乎特喜欢个滴血认亲的法子,想来他们亲不亲同项伯无关,可他这个人指不定做出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于是又道:“劭儿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天天拿药喂着,师傅他老人家恨不得将劭儿整个人塞进药缸里头养着,我瞧着再泡个两年都能得道成仙了,他泡了这些年,我瞧着他泡了这些年,再要提亲不亲的,难免让人心伤。”
      这瞎话编的七八分真,七八分也算假。她师傅确实是将西栦与司马劭一道捡回去的,可要论她与司马劭的关系,这几千年下来或许她师傅都记不清了。而司马劭的姓氏也确实是她师傅给他想的。当真算起来,这瞎话编的也不大假。
      “是么!”项伯捏着纸扇,似乎是看的穿西栦的谎言却瞧她编的辛苦无心捅破,“那…缠还有些许事物,不便相扰了!”夜转眼将至,项伯别后她居然就在这六角的小亭中坐了半日,也不曾记起自己思索了些什么,多半是发了半日呆入了什么魔障了。
      “姐姐?”
      四五月,风凉的还有些狠。夕日下院中不知何时开的桃花艳丽翻飞。西栦想事想的出神,没在意劭儿急促的声音,事后在想当时思索的事情竟是不记得分毫,想必定是入了魔障没有更多解释。
      彼时劭儿披着薄衣袍哒哒哒哒的跑来,西栦脑子被风吹的有些迟钝,还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身体倒是十分习惯的转身拉过了劭儿将他一身薄薄的衣衫裹好。
      司马劭迎着风开口,冷不丁话还没托出口就被风呛了好大一遭,咳了半天才道:“姐姐!”
      西栦听得劭儿真真切切唤了一声,方才回过神来,念个决温了温桌边的茶盏道:“外头风凉,你怎的出来了。方才不是让小师叔送了点心过去?”
      他又咳了咳,咳的人都怕他把肺给咳坏,“我方才醒来,小师叔是端了点心。我尝着味道确实好,但倒不像是姐姐做的,才问了小师叔。”他裹了裹自己的衣领,“她说,姐姐在这里待了半日,怎么叫你都不理….我,我有些担心,这才披了个袍子起来看看!”
      西栦拂开劭儿发间的花瓣笑道:“方才想事情走神了而已!”指尖绕过劭儿的发际,问他,“劭儿,你说这里好不好?”
      劭儿抬头瞧着她,重重的点头道:“好!”
      “相比兰溪山呢?”西栦又问。
      司马劭拧着好看的眉头,真的细细思索了一下慎重道:“只要有姐姐哪里都好!”那少年眼中透露着执着认真的气息,相比兰溪山的他,长大了,才仅仅几天,她和静姝的小弟便长大了,快的有些吓人。
      西栦低头轻轻哼出一个笑音,道:“好,那我们便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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