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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你该不会不 ...

  •   龙且同项梁讨论城东的案子讨论的火热,虽是如此说法,但其实主要就是项梁在骂,龙且在被骂。
      西栦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想听出些什么项羽没讲到的细枝末节,没料想,项梁一连串都是骂人的话,虽然他这个武将骂人比斯文人骂人要糙了不少,倒也是比市井流氓要知道分寸,没那么难听。大多都只是骂龙且天天不知公事为何物,只知道来山沟沟里的小院子里喝茶聊天吃点心,当心被妖精勾了魂去。西栦听着楞了楞,她这儿不就是那个山沟沟里的小院子?得亏项梁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妖精,不然她一个准保挑起了扇他一个大耳刮子。打不打得过回头再说,这反抗还是要起的。
      范增坐在另一边倒是没项梁那么气,只是在项梁骂累的档口再补几句正事,西栦在那几句正事里摸到点头绪。死的几个富商往日里皆是没有什么密集的往来,最多哪家举行宴会一同赴宴时聊上几句。不过龙且何许人也,细枝末节的八卦他挖的不要太欢快,这就挖到了比他还老的一场案子,也是几个富商唯一有交集的案子,约莫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场纵火案,烧的是城东十几年前最盛名的雅舍,当时几个富商之间交情不错,同那主人交情也不错,大抵是觉得自己有了钱,就差些风雅之事,所以对待那雅舍的主人格外殷勤。可接了请柬将将要赴宴的前夕,一把不知名的大火将那个雅舍烧了个精光,除了外出接客的主人和随身带的一个小厮,里头的人无一生还,还牵连了一旁的一串院落。一把大火怎么扑都扑不灭,烧了整整两天两夜。火熄灭后雅舍的主人连哭带喊的去查,发现这火也不是那么不知名,正是从厨灶里烧出来的,约莫是为了宴会煮茶水的小厮一个瞌睡,烧着了一旁的柴火堆,至于一个柴火堆如何能烧那么大,也无人得知。
      按照道理说吧,我们受邀来赴宴,同主人有那么些交情,你家烧光了,还是为了宴请我们烧光的,我们不客气客气的帮一把,也好歹说几句安慰话,那晓得那几个富商齐齐的搬了家,最近的也搬到了三十里开外,这三十里虽说也不大远,走走也要走个半天。在这种小城镇里头,几乎从城东搬出城去了。这事本是会沦为寻常百姓津津乐道的八卦,说说那些个一听要捐款就搬家的不要脸的富商,可也不知怎么,起初几日还有人谈论这些,再过些时日,即便是那雅舍的主人搬了家,那地址换了人,造起了房,也没人提这些个事情。而人们都以为的意外失火案,却在十年后来了个自首的人,说当年是瞧不惯雅舍老板仗着自己的文采多风光才去放的火,根本不是什么小厮瞌睡点着了柴火堆。这自首可谓是漏洞百出,明理的人轻轻一推敲就晓得肯定不是这么回事,这人怎么看都是来顶包背锅的,至于为什么迟了十年还要来,就不得而知了。而明明是如此有挖掘性的饭后闲资笑谈,却依然像是约好了一般无人谈及。
      又过十年,如今当下,那些个与此案有牵连的富商,皆是一个一个死在了城东,尸体不偏不倚正是在他们搬走前的院落里被发现。叫人好不惊奇,再去查当年雅舍的主人,却发现他早因为自己的夫被烧死在雅舍,郁郁寡欢搬了家没过几年就死了,而当时他身旁的那个小厮也不知所踪。西栦蹲在一边对着仅有的几句正经事捋了一通,没捋通,这几个富商算是串到一起了,可那小寡妇呢,凑巧的?
      这边西栦拧着眉头想正经事,那边一张长凳上无事可做的项伯被挤在最里头,干脆半个身子靠在了西栦那小茅棚的墙上,将茶杯举到嘴边掩饰着他东瞧瞧西瞧瞧的眼神。
      而被两个人挤在中间,应该是最尴尬的项羽,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不去管一旁吵得水生火热的两个人,也不管项伯手中的茶是不是快要浇到他身上。
      静姝觉得,这群人真是有病,有病的很。大晚上非要来这小院吵吵,哪儿不能吵吵,你就是吵到大街上她也没兴趣去管。她自上次好巧不巧一脚踩进了项梁给设的贼窝,便自尊心受到严重损害,对那案子失去了十二分的兴趣。讪讪的也搬来个小板凳同西栦坐在一边的角落里头,低头喝茶,一边嫌弃着那一群有病的人,一边咂了咂嘴语,师侄丫头泡茶的本事倒是有了她师叔七八分火候了。
      项伯不知道是被挤烦了,还是被他们吵烦了,吭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杵,“哎呀,龙且这小子是长大了,你梁叔同你讲着话,你倒是瞥着眼睛瞅人家女孩子。”说完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瞧着年纪,在平和的日子里头也是该找个姑娘家......娶了。”
      西栦敢端着茶杯对天发誓,项伯停顿中一定想说嫁了,如果不是,她能把茶杯吃了!
      “老,老子看谁了!缠叔你这是,这是......”他费了好半响,不知是从牙缝里还是脑缝里挤出个词,“血,血口喷人!老子看谁了!”
      项伯刷的打开扇子掩住嘴角,“哎呀,那龙且是说缠看错了?”
      龙且萎了萎,“嗯.....这个,大概是......”他突然蹭的站起来,“哎呀,今日月色好得很,老子突然饿的慌,你们想必也饿了!”
      “噗。”西栦捧着杯子嗤出声,收到龙且哀怨的眼神后方觉得这个笑万分不妥,于是收了收脸,没收住又嗤嗤的笑了两声才作罢。
      项伯说龙且盯着姑娘家看也好,说他到年纪了确实该嫁了也好,不过想找个梗来调侃调侃龙且,让骂了一个多时辰的项梁歇一歇。若是说龙且思个春,倒不如说他是饿的两眼放空,脑子大约是跟着小厨房里的小肉包一起上了蒸笼。
      项伯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饿了,并劳烦龙且亲手做些点心。
      龙且的脸绿了绿,和他红色的袍子衬的好不漂亮。
      静姝道:“活该。”
      西栦觉得静姝说的万分贴切,点了点头又嗤的笑了声。
      “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而后西栦没注意项梁是什么脸色,也不想管他是不是也饿了,反正她自个是不饿,但项梁若是想留下来蹭个点心,她西栦就算撑死也不会留一块糕给他。
      不知道后来是谁是送了项梁一个台阶下,顺道将他这尊大佛请离这座小庙。似乎又是他自个说还有些许事物要处理,于是兀自走了,范增也自然是跟着走了。再于是,项伯说要瞧瞧静姝如何做点心,去了后厅就留下了十分诚恳的拜托了静姝担起他做点心的巨任的龙且和从头到尾没吱声也没挪动位子的项羽大眼瞪小眼。
      龙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内个,老子是饿了,你......”
      夹在中间的西栦有点尴尬,咳了几下道:“唔,我且去看看缠叔和静姝他们,别让他们把我小厨房拆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唉呀妈呀,栦啊…你不能弃老子于不顾啊…”
      弃他于不顾?真是开玩笑,自个都顾不过来了。
      龙且瞧着西栦走远了,挠了挠头正色道:“项羽,你可还记得个虞妙弋。”
      “虞妙弋?”项羽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敲了敲桌面,“虞子期的妹妹。”
      龙且一屁股挨回长凳,就差两眼放光的看着项羽道:“哎呀对啊,虞妙弋,虞子期的妹妹,你的的青梅竹马!老子听范师傅说她要随虞子期来会和!!”
      “所以呢?”
      “所以?你青梅竹马要出现了啊!按照说书人故事里,这时候都会上演一场郎骑竹马来的戏说!”
      “你怎么同个姑娘家似的喜欢看话本子?”
      龙且一噎。
      项羽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到以为她同你才算是青梅竹马。”
      龙且又一噎,忙摆手。“老子!怎的可能是老子,老子到还记着妙弋小时候很是缠着你,你走哪儿她跟哪儿,哥哥哥哥的叫。”
      项羽继续敲着桌面,低头盯着茶杯里头的几片嫩绿的叶片不紧不慢道:“你若不抢她糖吃,不拽她小辫,她大约是会缠你缠的更紧些。”
      龙且被他噎的不行,咳了咳,又咳了好几咳才缓了缓僵硬的嗓子正色道:“这虞妙弋来此,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项羽默不作声,仍然盯着手中的茶盏,连余光都不曾赏给龙且一个。龙且等项羽开口等了半晌,等的□□脸来都没等着。这世上怎的会有如此没有好奇心的人,怎的会有呢!!!可是他没好奇心,我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啊!于是龙且又凑过去道:“我说,你不会是喜欢内个两姑娘家里的一个?才会对妙弋的事毫不在意?”顿了顿又恐慌道:“莫不是你不喜欢女人?”
      项羽顿了顿,终于瞥了一眼龙且,他心下大喜,觉着项羽终于要开口向他辩解了,翻身做主人指日可待!
      “茶凉了!”
      “……啥玩意?”
      项羽又瞥了一眼,重复道:“茶,凉了。”
      于是乎项羽徒留桌边一个石化的龙且,兀自提着茶盏去了后院续水,没走出三步就听见龙且的哀嚎。“卧槽项羽你奶奶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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