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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不想和项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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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她被嘈杂的脚步声吵醒,揉了揉迷蒙的双眼,身上披着件劭儿的外袍。说道这外袍,可真是心酸血泪。
当日项羽领着她们出去买衣物,说来丢人,她自个也委实是没置办过这些,。直到衣物送来西栦拎着那件足足大了好几寸的男袍在哪儿想,这是谁的啊,才一拍脑门,想起当时只提了一句有个差不多年岁的小兄弟,没同那老板娘说,劭儿从小身子骨不好,虽然同她差不多年岁,个头缺足足小了一号。这年纪都是男孩儿蹿个的时候,她没提送来的衣服自然是普通人身高,这要是给司马劭套上,都成了拖地长裙了。
心里虽然发虚,西栦面上倒是不漏痕迹的堆着笑脸,蹭过去给黑了脸的司马劭说亲手做一件,打准了比送来的好看。她私下照了照小镜子,自是认为这笑容是恰到好处的,司马劭也确实抖着嘴角点了点头。她仔细想了想司马劭一定是被自己的诚意感动了,于是又去罗婶子哪儿置办了些布料。
然而对着一堆翠绿翠绿布匹的西栦将那满腔的热情埋了一半。拿着尺子比划了几下,她又将另半腔热情埋了埋。剪完了之后她拎起来抖一抖,足足抖落四只袖子,她那为数不多的热情也不够她埋了。成品,虽然是有些见不得人,但四周没人,捏个决也就变过去了。只不过这满腔热情和自认为很有动手能力的心,算是彻底雪藏了。
方才同静姝他们说日子有些个无聊,其实还是有事做的,先不说欠着司马劭的袍子,光是那个项羽项伯同红毛龙且,想想就不安逸了。有时没人上门打搅,就能挨着小榻一睡睡到日落西山。另有时么......不好说。
西栦收了收劭儿的外袍听着脚步声想着许又是内个谁谁谁来串门。估摸着等等就能听见一句,老子的茶呢,老子的点心呢,老子的小软垫儿呢,她转念又想了想,那个老子已经好几日没瞧见了,项羽说是去别处办些个事情估摸着还要好几日才回。
真是的,想他作甚,只会添乱的家伙。西栦才端起桌沿的茶杯念了个决温了温,又吹了吹浮叶,将就着喝一口,这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静姝道:“师侄啊,项梁有事来访”
哗的一下,整盏茶直接灌进了衣领中,烫的她差点没跳进边上的莲花池子里头。西栦咳了半晌,恢复淡定抖了抖衣领沉默了片刻道,决定斯文道:“他?他来干个啥啊。”
静姝一脸黑线的理了理茶盏,又拎着西栦被茶水浸透的半边衣襟抖了抖黏在上面的茶叶末,“我的个祖宗,别人师侄都是伺候师叔使得,怎么着在我们这儿到底是你伺候我对头啊,还是我伺候你啊合适啊?”
西栦斟酌了半晌,试探性道:“我觉得,都可以!”
“实际上是项羽他们来了,就是项梁那老头不知道要做什么也跟着来了。不过……”
西栦愣了愣道:“不过什么?”
静姝道:“平日里项梁就看不惯我们,几乎没有来往走动,要来往也是暗地里做手脚,做什么在这么多人的时候来。”
“这么多人?怎么个多法。”西栦举着手开始数个,“顶多不过一个项羽,一个项伯,还会有谁来么?”她想了想道:“恩,就算是来了,我也多半不认识,也可当做没看见嘛!”
“噫,你这丫头好狠的心,前些几子还在哪儿说怎么怎么地相信老子。老子今日好不容易腾出半日悠闲,前脚刚到,你就说要把老子当做么看见。”
西栦闻声回了回头,就瞧着龙且一身红衣依靠在门边,操着一口东门说书人的强调,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她干干的笑了两声,“哎呀,我怎么记得我们前天好像才见过,你这闲腾的也蛮紧凑的。”
“噫呀。”红袍子的龙且换了个姿势继续痛心疾首,“老子日日腾出时间来瞧你们,你们居然说当我看不见。”
“噢!我昨个儿与项羽吃茶的时候听他提得你,说你正处理些大事物。这才过了一天不到,我心里琢磨着既是大事,你应当是会处理细致些,既是处理的细致,断不会如此早处理得当。唔,我低估了龙且壮士的能力,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龙且听她一番自我检讨,终于不再痛心疾首,改成了幽怨的眼神。西栦咳了咳,打算昧着良心再夸他一夸之时,项羽宛如仙临,不偏不倚的挡住龙且的视线。
西栦亦痛心疾首的对他投去表示感谢感激的目光,真是来的太是时候,来的太妙了。
“我们且先去前厅。”
西栦点了点头,带着胜利的微笑,擦身路过龙且,远远的把他落在后面。唔,说来也奇怪,她也没琢磨出心里为什么滋生出了这么些欢愉的感觉。
“咦,果然还是项羽找你一个找一个准,小栦来,这边坐。”项伯招招手,顺路还把桌上倒扣的茶杯给翻了过来。
西栦脚才刚抬起来,一句谢谢缠叔也还搁在嘴边,项羽便先她一步坐在项伯边上。她这脚吧,是落呢,还是落呢,这那要往哪儿落呢?
一张桌子四个边,一排挤挤能坐下两个,这小院儿笼统就三个人,顶多最不凑巧的算上项伯项羽龙且一块来串个门,最多也就六个人。这虽说是个桌子,其实就是个超级大的木墩子劈了劈方,木头是个好木头就是丑了点,放在屋中央有碍瞻观,没事儿还容易绊着脚,西栦就连拖带挪的把这张实心的木墩子给靠窗边放了。如今除去劭儿身子不妥歇下了,算上龙且他们一共,六个人。虽然也是六个,但瞧着项梁范增没有挤一边的意思,项伯项羽又挤在了一起,这意思是要她挤到项梁或者范增边上?
西栦搓着爪子往项羽边上挨了挨,低声道:“你就不能同你叔父挤一挤去?”
项羽将头凑过来也小声道:“为什么我要同他挤一挤?”
西栦暗落落瞧了一眼项梁,回头道:“你不同他挤,难道我同他挤啊!?”
项羽也瞅了瞅项梁,面不改色道:“恩既然你不想和他挤,那你瞧我边上给你挪点地儿,你和我挤一挤也是一样的。”
挤你奶奶的腿,两个人叫挤三个人叫硬塞。西栦如此想到,爷挪的进去就拉的出来!可惜爪子还没挨着桌沿边儿,项梁便突然一手拍在桌案上,愣是震的那实心的木桌子掉了渣。“前几日让你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项羽捏着项伯方才翻过来的茶盏依然似笑非笑的瞧着僵在原地的西栦,连半眼都没留给项梁。
而后赶来的龙且被项梁那一掌吓得一愣,拌着门槛就咕噜一声滚了进来,你说滚了进来已经够丢人的了,末了还一头磕在那实心的木墩桌子上,那一个闷响,听着可疼。
西栦顺势便蹲了下去,“哎妈呀,龙且你脑门还好么?”
龙且一身烈焰的红袍子如今趴在地上缩成了一只变了色的兔子。“老子......还活着。”
西栦拍了拍胸脯,“哦,没死就成。”想了想好像这么对待打破她尴尬的恩人不大好,于是又加了几分关怀道:“啊,你起来我给你搬个小凳?”
“不用不用,老子不是这么娇气的人,不就撞一下,不过碗大个疤,站起来就是好汉!”他一句话讲完果真蹭的一下站起来了,“哎哟西栦儿老子觉得不对,咋这么晕呢!”
然后他捂着脑袋,摇摇晃晃一屁股挪到了项羽方才挪出的那一点点边上。
西栦了然了,顿悟了!龙且做足了这么一长串的戏就是不想和项梁挤挤,也不想和范增挤挤。于是她瞧着三个大老爷们因为都不想和项梁挤挤,也不想和范增挤挤,于是委屈的挤在了同一边。得了,小爷我站着,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