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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狐狸出场 这声音像极 ...


  •   男子口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莲如许浅浅听来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她开口质问道。

      男子一脸从容:“我什么也不会做,也不需要做。”他侧目看向前院,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惊喜,“哦,好戏开始了。”

      莲如许随他目光一望,就看见红姑手里举着把巨大的铁剪子,内侧反射出冷锐的寒光,张合一下就咯吱作响,渗的人心肝都凉。

      莲如许既已知道他们要保大人,那么这剪子的作用就再明显不过了,她想也不想,抬手就将那东西拂到地上。她动作一落,适才发现自己不用闭眼也能观临房中的景象,像是突然得了千里眼,可以透过墙壁看到一切。

      红姑在房中稍稍一愣,只以为是自己手滑,弯腰将剪子拾起来,转身便放到火盆上翻烤,刚刚把剪子执上去,盆里的火突然就灭了。明明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转过身,正准备叫丫鬟重新生一盆炭火,一晃神,又看见死灰复燃。她再将剪子执过去,火焰又灭了,转瞬,它又燃了。

      莲如许再次施法将火焰灭掉,气冲冲地看向男子:“你为何要与我作对?”

      “你又为何要与我作对呢。”男子淡然开口,说话间内室里的火苗又燃了起来。

      莲如许大怒:“你残害生灵,不会有好报的!”

      男子开怀一笑,声音像是和煦的暖阳,直让莲如许打上一个哆嗦。

      “你笑什么!”

      “你竟然要保全那个孩子。”男子说罢,面上的笑意渐渐冷却,声音也夹杂起几丝凉意,“莫非是我看错了,你不是妖,而是伟大的神仙。”

      莲如许一心顾虑着屋内的状况,此刻见他阴阳怪气,便也懒得和他斗嘴,将视线投到房中。

      红姑在房内仍然无所察觉,看见火焰几番明灭,只怪这木炭劣质,拿起白酒在剪子上淋了一遍,便举起它走向床边。

      怎么办,莲如许在脑中思索起对策,法力使得太明显会吓着人,但不使又要酿成大错,这可如何是好。

      她一个晃神,红姑就站在了床边,手中的剪子吓退了几个丫鬟。她急了,反正左右也是错,管不了太多,抬手就要将红姑手中的剪子吸过来。

      莲如许才刚一动作,那男子又来捣乱,使得红姑举着剪子无法控制,看它一会左一会右地动来动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怪事。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手?”莲如许气鼓鼓地问道。

      男子轻轻一勾手指,差点就破了莲如许的法力。他淡然道:“不能罢手,这世上谁人都能活着,只有他不能。”

      “你做梦!”莲如许终于被触到了怒点,目光一沉,潭水般柔和的眼中也多了一分锋芒。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经她手中一出,立即划破夜空击碎了红姑手中的铁剪,气波顿时在空气中炸开,险些就将丫鬟们的衣角掀飞到脸上,她们都还来不及惊吓,屋内的画面就此定格住了。

      男子的法力当下被这股力量弹回来,好在只用了一根手指,受到反噬也不痛不痒。他举着麻木的手指端详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已有许多年不曾受到半点伤害,他一时间无法描述心头的感触,不怒,却也不平静。

      莲如许见他盯着手指出神,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在风中一抬手,莹白的莲瓣纷纷从袖间窜出,在黑夜中翻转几周,立即幻化成锋利的刀尖袭向他的心口。

      莲瓣上锋利的寒光映在男子的脸上,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一股清雅的幽香,在夜色中很是舒宁。他泰然地看着利器袭来,不仅不挪一步,反而闭上眼深吸了这一口花香,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莲瓣便在他身前纷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透过幽香萦绕的莲瓣看见一张薄怒的俏脸,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你这又是何苦,你既是妖界中人就应当知道这孩子意味着什么,妖界已落败千年,他若是活下来,你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莲如许在他的这段话中只读懂一个信息,他不是人,而是妖。既是妖,她心里更加敌对了,连忙站起身来,抬起左手轻轻一转,从掌中溢出了无数莲瓣,瞬间幻化成一柄银白的长剑。她将长剑一转,直指向他,“是我眼拙了,竟没能看出你的身份。既然妖界式微,你就该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行善积得反而再造杀业,你还是先算一算自己死期吧。”

      莲如许字字犀利,好像都戳中了男子的要害,她话音刚落,就见男子变了脸色。

      他忽然抬手取下空中的一片莲瓣,其余莲瓣便像是透明的瓷器一般破碎开来,转瞬消散在风中。

      莲如许心头一紧,怕是将他惹急了,连忙将长剑执到身前,谨防他随时发招。这时候,风中却传来一阵马蹄的声响,她侧目看了看,远处的小巷正有一辆马车急速行驶着,不知要赶往何处。

      再回头,看见男子修长的手指一动,酝酿起一团慑人的红光,将莲瓣密密包绕。他眯起双眼,寒光渐渐从深邃的眸中涌上来。

      莲如许紧握起长剑,正准备接招,却见他掌风一偏,将这团烈焰击向了小巷内的马车之上,只听马儿一声嘶叫,顿时被冲天的火光围绕。

      也不知马车之上究竟载着何人,想来也是功力不凡,一个纵身便从烈焰中飞出来,轻身一跃落到几丈之外的安全地带,身形一落,才隐约辨别出是两个穿着青衫的男子。

      房顶上的玄衣男子悠悠然拂去袖袍上的褶皱,见莲如许还在望着马车发呆,便开口说道:“你我不必再做争斗,反正修冥之人一旦出世,你我都只能算着死期过日子,大不了一起死吧,那样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觉得孤单。”

      修冥?那是什么人。莲如许紧紧握着长剑,依然没有退缩的意思。

      男子整理好长袖,目光轻轻一转,便瞅见从远处飞来的一袭矫健身影,他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么快就来了。”

      他说完,转而意味深长地看了莲如许一眼,之后便朝着黑夜倾身飞去,在风中淡然地留下一句。

      “你若还当做自己是妖,就快些离去吧,这老道可是心狠手辣惯了。”

      “诶。”怎么说走就走了,莲如许追着他的身影前行两步,眨眼间便再也寻不见那袭玄色的衣衫。她从夜色中收回目光,一晃眼,又瞧见一个身影从另一边飞过来,落脚在青瓦铺盖的房顶另一端。

      莲如许和那人两两对望,单是气势又输了好大一截。

      那人大约而立之年,着着薄纱般的白挂和青衫,墨发由一支木簪一丝不苟在盘在脑后。他一身包怀天下的浩然之气,年龄本来不大,但不知是阅便沧海桑田的眼神,还是他鬓角隐着的几根银丝,硬生生让他苍老了几分。

      “道士!”莲如许竟然认出他的身份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道士紧紧握着手中的墨色长剑,侧目看一眼烧的正旺的马车,转而沉着眸子看她,咬牙道:“你这小妖,好本事。”

      糟了,莲如许暗叫不好,这显然就是被陷害了。此人一看便知来头不小,惹不得。方才的玄衣男子虽然气势凛然,倒也不至于令她惧怕,但是这道士正气太强,莫名地让她感到罪恶。

      怎么办,关于马车之事她该怎么解释,还是说不解释?

      不过这道士好像压根就不打算听她解释,身形一闪,转眼便站在了眼前,不屑动法也不屑出剑,二话不说便对她动起手来。

      莲如许急忙抬手和他过招,却没想到这道士力大无比,勉强接下两招便被他单手逼到房檐边上,脚下一空,差点栽了下去。

      她勉力站稳身子,提着长剑猛挥过去,本是想逼退他,却没想到他会抬手一挡。长剑砍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竟被震得颤抖起来,法力一破,瞬间退化成了莲瓣烟消云散。道士抓住时机化掌为爪,直取她咽喉。

      莲如许既失了兵器也没了退路,心知躲不过,便也不再徒劳躲闪,然而就在此时,空气突然震荡一番,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莲如许一惊,原来是她施下的定身咒已自动破解,这下人们可以动弹,那孩子岂不危险。

      道士也受到这个动静的影响,动作稍稍缓滞了一点。莲如许抓住这个空荡身形一闪,便要往前院奔去,哪知前脚才刚迈出一步,便感觉肩头一痛,再无法动弹。

      道士走上前来冷冷看她一眼,转身飞下房檐,在落脚前院之时反手设下结界,接着潇洒地走进了屋中。

      莲如许似乎明白道士来此的目的,眼下知道孩子可以平安出生,她也稍稍松了口气。她从前院收回目光,狠劲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这定身咒威力不凡,将她四肢都锁的死紧,只留下两只眼睛可以动弹。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便看见一个同样青衫道袍的小子从远处跑过来,毫无阻碍地走进了薛家宅子里。他一抬眼,就瞧见房顶上的白衣女子,顿时觉得惊为天人,既是好奇又是惊喜,眼睛放出两屡异样的精光。

      看什么,你这小子。

      莲如许在心底暗骂,适才发现道士没什么好东西。不行,她得想办法离开,不能坐以待毙。

      她开始思索起法子,苦苦冥思良久,一晃眼,发现那小子还在仰着头看自己。

      这小道士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稍显稚嫩,一举一动都淘气的像是个出笼的猴子,古灵精怪。他见房顶上的白衣女子美丽,便多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站在那里,是不是为了看风景?也好,她看风景我看她,也算是两全其美。

      他仰头瞧了半响,感觉脖子累的慌了才肯低下头来。他回头朝着结界里看了看,确认他师傅一时半会出不来,这才寻了个小花坛坐下去,继续仰头看他的风景。

      莲如许站得久了,被高处的寒风一吹,倒也清醒不少,隐隐约约地记得一些法诀,好像其中就有能用来解咒的。可是这记忆有些错乱,她将两个法诀混合到了一起,不过一使出来,竟然也起了些作用,好歹解放了一张嘴。

      她很是受用,正打算继续捏诀破开这定身咒,背后却响起一个声音。

      “莫要轻举妄动,小心经脉尽断。”

      莲如许努力侧目看过去,就只瞟见被风扬起的一块红黑相见的衣角。不过足够了,至少知道来者何人。

      她轻哼一声:“区区一个道士就吓得你躲闪不及,我还真是高看了你。”

      男子不语,缓缓绕道她的面前,离得极近,他飞扬的发丝都扫到了她的手上,痒痒的,她便想狠狠地扯一把,看他会不会疼得龇牙咧嘴。

      男子不语,只是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莲如许瞟了眼前院,那老道在结界里无声无响,应当也不知外面的状况。她也学着男子的笑容,嘲弄道,“想必那道士的功力在你之上,此下看来,你的目的是达不到了。”

      男子挑了挑眉,不温不怒道:“真不知你在得意什么。”说罢,就要抬手来擒她,可是修长的手还未接触到她的肩膀,他便尴尬地停了下来。

      顷刻间,气氛安静地稍显怪异,莲如许一愣,男子亦是一愣。

      “你要干嘛?趁人之危非君子!”莲如许警惕地看着他。

      “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难道你不会害我?”

      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表情异常不符合身份,却让莲如许心头戒备少了几分。

      “你当真不会害我……”

      “不想被道士收走就闭嘴。”男子打消了碰她的念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而在衣袍里伸出一段毛茸茸的红尾来蜷住她,倾身便往天边飞去了。

      “原来你是只狐狸。”莲如许看着身上的红尾,适才明白过来。

      男子不予理睬,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尾巴一动,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隔开一些距离。

      莲如许看看他,又低头看看他这段尾巴,发现它不仅毛茸茸地温暖又柔软,颜色还特别鲜亮,看的人想摸一把。看着看着,她便恍然大悟了,语气间既是感慨又是疑惑:“原来你只赤狐。可是这世间已经没有这个种族了呀,据说在千年前……”

      莲如许话还未说完,就被男子幽深的眸子一瞪,未出口的话也只好硬生生地咽下。本来已经闭嘴不言了,男子却仍然不乐意,将红尾又伸出一截,直接裹了她的嘴。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一时间无法开口说话,只好在心底盘问,多希望他能知道。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男子当真就开了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沉稳,使人安宁。

      莲如许心头一动,莫名地感到安全,或许是这声音,像极了住持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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