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兄渣弟》秋生俗人

9、9、极品蔡大萌 每个人的一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个对自己的人生路上具有引导意义的老师，或好或坏
　　夏荣涛的幼年很不幸栽在一个极品老师的手上，该人从小学二年级一直跟班到五年级，在夏荣涛还是个很好的学生的时候就与她互看不对盘。
　　杨晓霞虽然不识字，但打的一手好算盘，夏荣涛耳濡目染不到学龄就把算盘口诀玩的倒背如流，小学二年级开始学珠算，夏荣涛能用算盘打出各种花样，让人羡慕不已，那时候夏荣涛还是曾经的五好学生，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二年级俩主要的老师都换了，这新上任的数学老师年纪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姓蔡名大萌，成天板着一张脸，有回夏荣涛数学考试得了九十八，全班第一，愣是被这货拧着耳朵放在楼道站了两节课，原因不过是因为错了两分的珠算题，这蔡大萌边拧着人的耳朵边问他抄谁的！
　　又有一回考试，夏荣涛数学只得了七十几分，这货又罚了夏荣涛站了两节课还堂而皇之的说：你不是学习挺好的么？怎么才考这一点？
　　到升三年级的时候，更惨，数学只得了六十几，那天报名，杨晓霞一早就带着人去了学校，排到她俩时，蔡大萌老师愣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杨晓霞说这孩子上课怎么怎么不好好听课，天天在下面也不知道想什么，你看这科偏的！打那起，逢开学报名，夏荣涛几乎都是最后去的
　　三年级往后，夏荣涛数学就没及格过，最好能考三十几分，通常都是个位数，俩人的梁子不知啥时候就结了下来，说来，还真是莫名其妙，后来长大了唠家常的时候就将那些事如数家珍的说给自家爹娘听，夏明国听着听着脸都黑了，杨晓霞也是一阵叹息后来则又是一个劲的说他怎么怎么傻，早点跟他们说，别的不行，托人挑个班总成吧？
　　夏荣涛挎着用黑布书包，跟着杨晓霞去了小学，初九早上是最后的报名时间，这一天镇上逢集，十五里头的头一个集市，人虽不多，但小孩子们还是喜欢去凑个热闹，学校这会倒是真没几个人，找到五年级四班往窗口一站队都不用排的，蔡大萌上身穿着暗红棉袄，带着条黑色印花四季，人到中年微微发福，常年不见笑意的脸拉聋着，齐耳短发，带着一对金耳圈，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是个干练的女人，除了有点小气吧啦的
　　“不要作业！”硬生生的四字，夏荣涛都二十好几的时候见到这人都还怵得慌，乖乖的将一大摞作业又塞到书包里挎着
　　“通知书呢”夏荣涛老老实实的递上通知书
　　“今年就有六年级了，你再不好好学，人家都升初中了，让你一个在这坐着，看你丢不丢人！”硬硬的甩了一句话
　　“这孩子皮实，蔡老师费点心”杨晓霞陪笑着递上钱，接了收据，牵着夏荣涛
　　走了
　　“哎！”杨晓霞闷声一叹拍了拍夏荣涛的头，眉眼温和
　　“妈，新来的那个李老师真是蔡老师的女儿？”夏荣涛有些不敢相信，那么个水灵好脾气的姑娘怎么会事这货的闺女？
　　“可不，听说一直跟着她爸，这大了，才到她妈这边来的”娘俩边走边说上了街，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了，这会街上的人还挺多，到处都是卖纸灯笼的，偶尔有些小铺上挂着红的绿的塑料灯笼，纸灯笼五毛，塑料的一块，不少摊位上摆的都是各种小花炮，也都是赚个小孩的钱，得了应允夏荣涛买了两条闪鞭，拿了盒小鱼雷，花了三毛钱心里美滋滋的，杨晓霞买了一个带有红色梅花的印纸灯笼，夏荣涛虽然对那无感，仍是乐乐呵呵的掂着东西跟着杨晓霞乱晃
　　“大嫂也来赶集了”夏荣涛老远就见到大姑夏金丽了，怎奈人家孩子不配合扒拉在玩具摊边怎么拉着都不肯挪步子
　　“小坤也来了”杨晓霞应了声看着孩子道，夏金丽的大儿子姜坤和夏荣涛同年，很不巧，俩人还在一个班，不过几乎没说过话，也没人知道他俩是表兄弟，夏荣涛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大姑
　　“来吃个橘子”夏金丽从车篓里拿出两个橘子就往夏荣涛手上塞，夏荣涛也不推辞就笑呵呵的接了，杨晓霞拦着不及只能干笑了声
　　“你们在这玩，我跟涛子去前边买点东西”杨晓霞领着夏荣涛往街里走，夏荣涛将橘子塞到书包里
　　“你这孩子，杂谁给你个啥都要”杨晓霞有些不高兴，虽说年三十那天，夏荣涛住院，人家去看还带了东西，但之后拜年的时候兄妹五个没一个说去他们家看一眼的，哎，到底不是亲的呀
　　“不要白不要啊妈，人家都给了，还推来推去的多假”夏荣涛笑着，母子二人绕了一圈就回去了，从街上回家走路得走个把小时，二人边走边玩也不觉得有多远
　　初中和小学一个镇南，一个在镇中心，他们村子里都没学校，十里八村的都到镇上上学，杨家围子到小学有五里路，走路一个小时多点，到中学七里路，一个半小时左右，他们上学也习惯了走小路翻田埂，时间花的会少些，那时候自行车已经很普遍，几乎家家都有那种带横杠的二八自行车，除非离得非常远的，一般也没几个骑车上学，她们回到家时，夏荣顺已经回到了，坐在门槛旁逗着喽喽
　　“哥，吃橘子”夏荣涛献宝似得掏了个橘子
　　“哪来的？”夏荣顺顺手接了
　　“嘿嘿，大姑给的”夏荣涛明显看到夏荣顺的嘴角瘪了瘪，初中每天都要上早晚自习，早上五点就要走，晚上回到家都有十点多，除了星期天的下午一般很难见到，随着季节隔三差五的夏荣涛总能在床头看到要么是一把草莓，要么就是山楂，李子…总之除了冬天外面没果子摘了，其他时间都是不断吃的，有的是路上从别人家地里顺的，有的是路边的树上摘的，自己不舍得吃，都装着回去给弟弟，两人虽不如别家兄弟那样成天打打闹闹，但还是互相顾着的
　　“你爸估计中午不回来了，你们是吃饺子还是吃面条”杨晓霞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随便”夏荣涛掏出小鱼雷“哥，我们也放炮去”夏荣顺刷的起身，到堂屋找了半截香在厨房引了火，拉着夏荣涛在大门口玩了起来。
　　孩子都是顽皮的，虽然平时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夏荣顺，玩起来也难掩男孩骨子的劣根性，将鱼雷装到瓶子里插在雪地里，或者直接扔到茅坑里，再或者插在牛粪上，兄弟俩你追我赶玩的哈哈大笑，看着夏荣顺爽朗的笑，夏荣涛心里发酸，他见过，别人都是很多人一起玩，互相捉弄，中招了的就生着闷气，气呼呼的想着怎么捉弄回去，一大帮的孩子，趁别家茅坑里蹲了人，扔个炸雷就跑，能被人追着跑好远，好多人一起往水塘里扔鱼雷，比谁扔的远，谁得炮炸的响，那些人中从来都没他们俩，他们俩一个死气横秋装老成一个笨的像头猪，他们没有朋友，在这个村子了，路边的几条小街上，在这一片，没人愿意与他们为伍，他们也没时间去攀附，他们是被孤立的，也是孤独的。
　　夏明国将车子扎在大门口，蹲在地上点了支烟，看着玩的乐乎的孩子们，多天来的不郁心思也散了大半，早上四点多骑车到镇上车站赶最早的班车进了城不过六点多，走到菜市场摆上摊也才七点多的样子
　　“爸，你咋回来这快”夏荣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都报名了？”夏明国弹了弹烟灰“进屋去，别散了汗，明又该头疼了”杨晓霞在刮鱼鳞，昨个称了最小的那条都有四斤半，最大的六斤多
　　“都卖完了？”杨晓霞坐在矮凳子上手上活计不停
　　“刚卸筐就被一个老板买走了，连鱼带蘑菇”夏明国吸了口烟“昨个还说过罢十五给潭村的那户人家送点东西把盆子还回去，今这一趟城赶的，我还真不敢找人家去了”
　　“杂了？”杨晓霞不解
　　“卖了这个数”夏明国伸了四个指头
　　“四十？”杨晓霞十斤菇子能卖十块钱就差不多，五条那么大的活鱼应该能买到三十块钱的吧
　　“你个瞎婆子诶”夏明国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卷半旧的票子，两张一百的和四张五十
　　“……”杨晓霞赶紧擦了手，接过钱对着亮看了摸，摸了看，简直不敢相信
　　“说是那红菇子值钱，这边不好买，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这一百是后来多给的，还留了号码，想着回头有了还找他”
　　“诶哟，金的还是银的，杂这值钱”对于这些东西，夫妻俩总想着买点什么送回去，杨晓霞将钱拿到里屋藏了起来，又接着刮鱼鳞“开春了，在后场子里盖个猪圈，养几头猪，秋天差不多能成，顺子就要上高中了，到时候一天三顿都要在外面吃，涛子也要上中学了，哪哪都得紧着钱呐”
　　“顺子前天提过想让我们包个山头，在家搞养殖”夏明国扔掉烟头，扒拉着头发“这山好包，养啥呢，咱又没个手艺，头一二年肯定没多少挣的，咱也不能光种田，在这种一辈子田也没个出息”
　　“顺子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这事先放放，咱手上也没多少钱，你老二家若是知道我们想包山头，哼，就王燕那样，她能让我家？”杨晓霞冷哼
　　“爸，不是包山，是买”夏荣顺拿着吃了一半的面包进来，夏明国从城里回来买了两个大面包，给孩子尝个鲜，都是平常舍不得买的东西
　　“你这孩子懂个啥”杨晓霞嗔道，夏荣顺掰了一坨面包，杨晓霞躲了几下，没躲过去“啥吃头，糟蹋钱，还不是面发的，明个妈给你们烙两锅馍吃”
　　“妈，咱直接说包山头，人家会如咱意，就说买，买不成还能有个缓和，买成了那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早买早划算，也不亏”夏荣顺掰了一半递到夏明国手上
　　“儿呐，是这个理，不好包，也不好买，爹连个地基都买不到，哪还有本事去买山啊”夏明国将面包推了回去，摆摆手，又点了支烟
　　“借，爸，大着胆子，干一回，爸，就算不能成还能咋样，我们家没屋住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怕啥？”夏荣顺三四岁的时候，一家四口还住在奶奶家后面不要了的牛栏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土坯房，那时候还没分家，夏明国挣多了小家还能偷偷揽几个钱，挣少了就会挨骂，被几个弟弟挤兑，奶奶家有十几间瓦房不说让他们住，非让他家住在后面的牛栏里，牛栏对面是养鸡场，他们不仅省了看护，还有免费的劳力，堪比黄世仁，夏明国简直比杨白劳还杨白劳。
　　夏明国二十六了才结婚，那小他五岁的二弟刚学了手艺回家，三弟四弟还在上学，乡下人结婚早，几乎十八九岁就结婚了，他一个二十五六的大男人，老实巴交闷头闷脑不说还一没个踏实的工作二没手艺的，近地方的压根就没人愿意给他说亲，倒是给老二提亲的一波一波的，后来还是他太太看不下去拖了人从外地找了门亲，也就是杨晓霞，杨晓霞也是家里的老大，家里孩子多，没上过学，年纪大了说亲的少了，二十二岁的她被人七牵八绕的说到三十几里外的杨家围子，家里人对这边也不是知根知底，一见家里房子大又宽敞，还有养鸡场，果园，随便打听了家底确是殷实，也没多要东西，俩人远远的打了个照面后，不到半个月就把婚事办了，婚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也不是没吃过苦的，就是见不得那一大家子人，婚后四五年，小儿都出生了才七拼八凑的盖了这处住所，对于那个牛栏，夏荣涛并无印象，他有记忆的日子里已经生活在这个有两间大堂屋，两个里屋，有厨房有牛栏还有个大院子的房子里，家里虽不富裕，也能吃饱穿暖
　　夏明国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他这个男人太无能，连累了一家子人，杨晓霞将鱼剁两半，用稻草窜了挂在墙上，将水倒进馊水桶里，用干净的水洗了手，做完这些才道“他爸，要不咱就试试吧”
　　“咱种田都能被人自家人害死，在去买山，还不被旁人笑话死”夏明国狠狠吸了口烟
　　“咱也把钱准备好，就说买山，二婶子肯定会难为咱家，到时候看她意思再说”冷不丁的夏荣涛从外头接话道
　　“涛子说的是”夏荣顺对着弟弟眨了眨眼睛，蹲在夏明国跟前一阵细语，杨晓霞笑的肚子疼，直骂儿子鬼机灵，夏荣涛也跟着笑了起来，夏明国仍是忧心忡忡的到底是软了口气，谁不想让一家人过好日呢？“我明个先去找赵麻子他们问问”一家人就在厨房里，杀一条鱼的功夫商讨了一件大事，也是他们人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在家人强烈支持的情况下，自己也有意识的想要塑建一个庞大安稳的家园，作为一个男人，除了放手一搏，还有什么理由，去胆小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