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兄渣弟》秋生俗人

7、7、老山深处有独幽（2） “大哥几点

　　“大哥几点了？”夏荣顺像身后人询问着，罗烈撸、起衣袖看了眼“十二点四十，你们吃饭了没？”
　　“啊！”夏荣涛一惊“完了完了，又该挨打了”
　　“一会让人送你们回去”罗烈笑道拍了拍夏荣顺的脑袋，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端着方盘上来了，是两碗汤面“你们家有电话没？去打个电话，告知一声”夏荣顺没有推迟，反正已经晚了拨了组号码，简单交代了下
　　“洗洗手，吃碗面先暖和暖和”那女人笑的慈善
　　“谢谢阿姨”夏荣顺洗了手，兄弟俩趴在桌子上吃着面，乌骨鸡肉汤面，夏荣顺将自己碗里的鸡腿退了皮夹到夏荣涛碗里，夏荣涛呵呵笑着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哥哥碗里，夏荣顺咬下鸡皮，又将鸡腿夹了回去，夏荣涛挑了一半面条过去，两人一来一回一会碗就见了底，罗烈李玲静默的看着眼前的俩兄弟，他们的衣服并不干净，还能看到点点油迹，兄弟俩的手上还都起了冻疮，夏荣涛的头发更是一坨一坨的结了块，上面还有枯枝，脚上穿的是那种不分男女的大头棉鞋，很重确不见得有多暖和，两人吃了饭，夏荣顺盯着桌子上的大斗电脑一脸好奇，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这就是电脑？”
　　“到这边来看”罗烈推了张老板椅“坐，哥哥教你”夏荣顺手在衣服上擦了好几遍才伸手摸那个电脑壳，这电脑比他家的电视都大“这是干什么的？”
　　“键盘，用来打字的”夏荣顺站近了才细了看键盘上的的字母，罗烈简单介绍了大致用法，夏荣顺微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了然的点点头，又将键盘从头到尾看了遍，夏荣涛吃了汤面跟着李玲去了后院，抱着俩大橙子又上来了“哥哥，啥时候回家”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山路，罗烈，让李叔送他们回去吧”李玲掂着东西跟在夏荣涛上来了，李玲在后面将夏荣涛从头到尾收拾了下，洗了个头用电吹风吹干，还给找了顶天蓝色带猫耳的帽子带上，幼年的夏荣涛细了看去，除了面黄肌瘦外，模样还算可以，尤其是睫毛，让李玲好生羡慕，她的眼睫毛都是刷出来的，这孩子那可是天生的长睫毛……
　　夏荣顺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已经快两点了，不好意思的捞捞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走山路就行，这边路熟”
　　“都已经安排好了”李玲微笑看着眼前半大的孩子“就当为你弟弟吧”夏荣顺不在吭声，脸微微发红，很是不好意思，罗烈双手插兜，跟在后面下了楼，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神情有些落寞“一回生二回熟，回头有空过来玩”
　　“姐姐给你们的大兔子换成两只小白兔，小涛不介意吧”李玲揉了揉夏荣涛的脑袋，蓝色的帽子顶在头上，衬的黑黄的皮肤有些发亮，蹲在跟前问道，夏荣涛看着笼子里的两只并不算小的纯白色兔子，欢喜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姐姐，这兔子我们不能要，那野兔是山上捉的，送你们了，若是你们喜欢，回头我和弟弟逮到了在送些过来”夏荣顺听说这两只兔子是送他们的，心里想要的不得了，但也知道不能要，他们那野兔子，山上多的是，换这两只明显是亏了
　　“涛子不喜欢么？它们很好养活的？”李玲佯作难为，夏荣涛岂会不知，歪着头问“哥哥，我们以后在还一只给姐姐好不好”
　　“好了，离的又不远，以后有时间我去接他们过来玩”先前遇到的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嘴里叼着烟站在门口吆喝了嗓子，过来将兔笼子提溜着领着俩小孩出去了，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中年男子将兔笼放到车斗里，打开车门抱着夏荣涛放了进去，夏荣顺自己攀着上去了
　　“李叔，路上慢点”李玲冲着车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罗烈带李玲进去，外头风大”李叔不耐烦的摆摆手，上了驾驶位，夏荣涛往夏荣顺身边移了移，李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响笑道“小鬼机灵还怕人？”夏荣顺揽着夏荣涛，夏荣涛趴在哥哥肩头做了个鬼脸“哥，你看这是什么，我刚才掰了半天都能掰开”夏荣涛装傻问道
　　“那是橙子，回家拿刀切”李叔摇下车窗丢了烟头，冷风见缝就钻，夏荣涛缩了缩脖子“小鬼头上几年级了？”
　　“我上五年级，秋天里就该上初中了”夏荣涛将橙子放在腿上，手插进棉衣口袋里，哼着不着调子的歌，夏荣顺打一上车就不住的打量这两吉普，他们镇上拉货车很多，都是那种拖拉机，有大有小，像这种小斗的吉普还真没见过几辆，这车开在这样的山道上也不见有多颠簸，脑子里哗啦着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也想不透住在山上那一家子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想试试？”李叔刹车停在一边
　　“我，我只开过拖拉机”杨林家有辆拖拉机，他们家农忙拉稻谷的时候，夏荣顺开过，村里孩子大都会开那玩意
　　“一样的道理”李叔无视这满地的积雪将夏荣顺拉了下去，自己挤上那个位置，将夏荣涛往怀里一抱，直捞人胳肢窝，夏荣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咯咯的笑着，夏荣顺双眼发亮，双颊微红，摸上方向盘那一刻，心里激动的无法言语，按照李叔的指导，竟然真的开走了，不得不说这人悟性不是一般的好，龟速前行了十几分钟，总算走顺畅的，连坐姿也不那么僵硬了，夏荣顺脸上带着笑意，加速跑了一段路，意犹未尽，刚才是偏道，车不多，这会上了大道，夏荣顺将车停在一边“叔，你来”李叔点头，这孩子行事很有分寸，俩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着，夏荣顺这会看去才像个真正的孩子，脸上是喜气雀跃，眼里亮闪闪的，精神头十足，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杨家围子，夏荣顺指导着李叔走上进村子的路
　　“呵，这地儿不错啊”李叔吹了个口哨，村子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斜坡，村子里人不多，这条路上的积雪也没打理，也只有路的正中有着几排脚印，车子开不下去，李叔将车停在路边的空场子上，夏荣涛欢喜的跳下车，将橙子塞到棉衣帽子里，趴在车沿上够兔笼子，夏荣顺将蒙着棉布的笼子够出来，见车斗里一个竹筐，筐上也用棉布盖着边上还放着一个大盆，浅浅的水，里面有五六条三四斤的大鱼，思考再三才道“李叔，到屋里喝口茶吧”四处溜达的喽喽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对着俩小主人直摆尾巴，嗷呜嗷呜可怜兮兮的瞅着李叔，夹着尾巴晃悠，有一声没一声的吠着
　　“喝！”李叔大声应道“小子过来”将竹筐提溜出来，夏荣顺愣愣的接过，还蛮有分量的，李叔挽了衣袖将那盆端起“别愣着了，带路啊，哎哟，这天冷的”夏荣涛掂着兔笼子走走歇歇，杨晓霞刚好在大门口喂牛吃豆子，一边的盆里是刚打出来的井水，还在冒着温气
　　“妈，我回来了”夏荣涛老远就喊着，杨晓霞放下牛绳“你俩野哪去了，我和你爸找了一大晌午，后天就开学了，你俩作业都写完了？”杨晓霞骂骂咧咧的才发现孩子手上都提溜着东西，后面还跟着个男人，一个激灵，接过夏荣涛手上的东西问“做啥这是？”
　　“大妹子”李叔将盆放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呵呵笑道“我是那边潭村包鱼塘的，这俩孩子算是帮了我个大忙，中午忙着没顾上孩子们，让你们担心，呵呵，又不是他们发现的早，我那塘里的鱼跑完了都不知道”
　　“大兄弟屋里坐会”杨晓霞将人往里迎，夏明国嘴里叼着烟站在堂屋门口问“谁啊”见是个陌生男人，自家俩孩子还很熟络的跟他说话
　　“明国啊，这是来客人了，你们先忙，我就先回去了，我到正月完才走去了，有时间咱在聚”是大队的程前，算是夏明国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常年在外，每年不管啥时候回来，有时间了都会到这个老哥家坐坐聊聊
　　“嫂子别送了”程前出门与李叔打了个照面，沿着小路走了，夏明国出门将人迎了进去“大兄弟啊，俩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孩子们很懂事”李叔接过烟吸了口笑道“也很机灵”李叔到堂屋里坐了会，也大致了解了这家情况，杨晓霞端上热茶，就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夏兄弟，我将孩子送回来，也该回去了，开车来的一会黑了不好走”
　　“吃了饺子再走，先歇歇，已经在烧了”夏明国又递了支烟，乡下人实在，家里来个客人啥的，不管啥时间非得整个晌午（接近中午不到中午的时间段），晚上（中午过后到傍晚前后的时间段）的吃一小顿填个肚子才算踏实
　　“快别让大妹子忙活了，大正月的，哪有饿天呀”李叔嗓门大，对着厨房那边吆喝道“大妹子，别忙活了，我这就回去了”
　　“就好了，大兄弟，下个饺子，快的很”锅里水沸腾着，杨晓霞在切冷盘
　　“李叔，快好了，不在这一会，我妈卤的肉可好吃了”夏荣涛将切好的橙子放在铁盘子里端了出来“李叔吃好吃的，爸，你也吃”
　　“俩孩子今个给你们添麻烦了”夏明国虚拉着人进了屋，李叔站在那面用纸糊的墙前笑道“孩子成绩不错”那一墙的奖状看着着实喜人
　　“大孩成绩打小就好，小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夏明国敲了敲纸墙下面的木桌子，上面坑坑洼洼全是用小刀和钉子刻出来的花纹叹道“这孩子心思深，以前没个孩子样，这病了场倒是好了”
　　“我看这俩孩子都是顶好的”李叔笑道，杨晓霞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着几盘时鲜卤味，李叔也不推脱，夏荣涛端着小碗进来坐在一边的小矮凳上道“李叔，我和哥哥以后还能去你们那玩么？罗大哥说天暖了可以让我们坐船”
　　“当然可以，你们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李叔笑
　　“涛子，别不懂事”夏明国放下碗，语气僵硬
　　“夏兄弟，我啊，外来的和乡邻也不熟，孩子都在外地上学，和老婆子在这边整了个山头，小辈们逢年过节来一趟，那里冷清着呢，难得有孩子愿意去”李叔夹了筷子猪耳朵“这味儿地道”
　　“自家晒的卤药，齐全”夏明国笑了下回着，两人边吃边说，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小时，夏荣涛在厨房喂兔子，夏荣顺和母亲将那盆鱼往边抬了抬，杨晓霞偷偷掀开那筐上盖着的布看了下，顶上是那种没见过的红色菇子，差不多有小十斤了。
　　“呵呵”李叔朗朗一笑，点了支烟“看这，把你们饺子也吃了，也歇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这说的，不嫌我们这弄的寒酸，我们就该乐了”夏明国也起身，又上来递烟
　　“我家那塘啊东边的漏子塌了，西边那是被不知道谁给掏的洞子，估计没少跑，这几条是在边上的小沟捞上来的，带来你们尝个鲜”李叔将踢了踢竹筐“里面都是自家产的菇子，给孩子们吃个新鲜”
　　“使不得，使不得”夏明国端着盆跟在李叔后头道“孩子顽皮四处闯祸，你这大老远的将孩子送回来，就该我们上门道谢的，哪还能收东西”
　　“夏兄弟听我说，又不是这俩孩子，我那损失可大了去了，光鳖都不知道没了多少，这就当是给孩子补身体，你看这小子，能瘦的”李叔拉过夏荣涛“我跟这孩子投缘，家里的侄子侄女也都很喜欢他们，回头有时间，还望夏兄弟大妹子能让这孩子都多去走走”
　　“一定一定”夏明国一看推脱不得对杨晓霞使了个眼色，杨晓霞送着人慢慢跟着往外送，夏明国进去提了两块熏肉，拿了只蜡鸡，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包装好的卤药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到杨树林，见人正准备上车，将东西放进车斗，李叔长腿一迈“啧，你们这是做啥来”
　　“都是自家东西，大兄弟别争了”李叔心里流泪，这家人实在的，刚才他已经将夏家转了遍，墙上统共就才两块半熏肉，一只半蜡鸡，两个半个的干鱼，倒是一边的地上放着三四颗大白菜，一堆萝卜土豆，这应该是他们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李叔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哎，东西我收下了，你们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