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兄渣弟》秋生俗人

6、6、老山深处有独幽 夏荣涛头上

　　夏荣涛头上的伤口结了疤，去了纱布，疤子边上一大片青紫，人本来就黑，被刘海一遮不仔细看那青紫也不容易看到，这些天，夏荣涛一直在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家脱离现状，怎奈，他前世就是一渣子，现在又人小力薄，想来甚是苦恼
　　年初七下了一场大雪，到初八地上已经积三四寸厚，整个小村子都被一片白雪覆盖，夏荣涛家养了一条名为‘喽喽’的黑狗，在乡下雪天里，孩子们还能做的一大乐事，便是带着自己的狗漫山遍野的追野兔，打野鸡！
　　运气好的一天下去也能逮个一两只野兔，小村子里现在没剩几户人，跟他们同龄的孩子更是少，从小街到这村子也得走上二十几分钟，这又下着雪，关键的是今个报名，初十开学，不过夏荣涛他们往往都是等到最后了才去学校，今年也不例外
　　夏荣涛掂着尼龙袋跟着哥哥夏荣顺带着大狗往北山去，北山并不大由三四个山头组成，那一片大都是无主荒山归村民集体所有，往年冬天会砍上一批树卖的钱所有人按人头平分，只坎不栽，到现在也只剩山崖边上砍不动的老树，山上没几棵光滑的好树了，那片林子边被人再次遗忘，就连人们放牛羊也不愿上去，那是一片老林子，夏天雨季，进一回山出来，能摘一大筐野菇子，偶尔运气好还能采到一些少有的药材，只是山路被些树桩烂柴挡了，想上去很是费力
　　路过后山那片山地，风吹的大棚上的薄、膜刺啦啦响，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往年若是下雪天，夏明国都会提前将大棚打理好，棚上用稻草盖严实，下雨了及时挖沟，下雪了，及时扫雪，而今，也是没心情了，山上两个大棚就那样刺啦啦的耸立在寒风白雪中
　　“哥，你说，我们家若是也有片山该有多好”夏荣涛塞了颗放嘴里
　　“没钱”夏荣顺干巴巴的蹦出俩字，抓了把雪
　　“问舅舅家姨家借，再不行就问老李家借啊”夏荣涛瞪着眼睛问，黑漆漆的小脸，干巴巴的纹路，夏荣顺扭头不在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松动，若是真能借到钱，若是真能买下一片山头，最开始几年会很苦，长久下去一定会有所成，但愿，爸爸能有那种气势，有那种长远的眼见吧
　　北山荒芜，连着通往北山的田埂上的枯草也有一人来高，横七竖八的兄弟俩穿着大头棉鞋两人一狗漫步在乡间小路上，少有的宁静
　　夏荣涛呼啦啦的跑着，手上拽着跟毛线绳子，绳子一头上挂着两个塑料袋，随着风哗啦哗啦的飞着，是个简易风筝，乡下孩子常见的玩法之一，夏荣涛停在一片枯草丛边拽了把枯草蹲在一边拿着火柴点了把火，烧了一路，从后山的田埂一直烧到北山脚，幸好有雪压着，不然那火势……
　　“喽喽，快”从草堆里窜出一直大兔子，夏荣顺立马喝道，喽喽摇着尾巴刺啦追了上去，兄弟俩也从田埂上翻下去一人一边的截了上去，追了四条埂，跑了一身汗，也终于将那兔子抓住了，喽喽掐着兔脖子摇着尾巴伏在夏荣顺脚下，夏荣顺用绳子拴了兔脖子又拴了四条腿，往尼龙袋里一放“干得漂亮，没咬伤”
　　“养胖了卖”夏荣涛掂着那只灰兔，心下满意，这么大只活兔至少也能卖十块钱吧
　　夏荣顺在一棵松树桩上摘下一大朵子蘑菇，夏荣涛在沟边的老柳树上扒下一簇木耳，欢喜的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哥，哥”夏荣涛拽了个树枝搓了搓沟里翻了白肚的鱼，小声喊道，夏荣顺趴在雪地上将鱼捞了上来，鱼有三四斤重，但已经死了，也就这两天飘下了的，夏荣涛收了绳子将鱼收进塑料袋，这种鲢鱼都是家养的，这里发现一条，就铁定不止一条
　　“别说话”夏荣顺低声道，这条水沟是人们挖的引水沟，连同几个村子半米宽一米多深，现在沟里水不深，水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冰渣子，夏荣涛猫着腰跟在夏荣顺身后，两人一人掂个枝条，沿着水沟像上游走去
　　在一块石头后面，眼尖的夏荣顺逮到一只巴掌大的鳖，兄弟俩能乐得“哥，这肯定是人家塘漏了”
　　“恩”夏荣顺将鳖放进袋子里问道“还去不？”
　　“去，我要去”夏荣涛喜道
　　“别嚷嚷，被人发现了，该骂人了”夏荣顺揉了揉夏荣涛的脑袋，沿着那条水沟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捡到四条翻白肚的鲢鱼，各个都有三四斤重，捡到大小两只鳖，这还是看见了的，没见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哥，这是哪个村子啊，我都没来过”夏荣涛被眼前的大坝给震住了，比他们后村的那条路还宽敞光滑
　　“我也没来过”夏荣顺看了眼大坝下面崩塌的漏子“我们先去找找这家主人吧”站在堤坝上，眼前的水塘得有他们村子前头三个水塘加一起那么大，坝埂上铺着沙子，平滑宽敞能开拖拉机，水里木桩上有几头鱼鹰，挨着角落的水里垒了几个高台，用渔网拦着，水里有一大一小两条船，池塘那边的景貌还看不到，单单走了这半条坝埂，足以让兄弟俩心里生满艳羡，对面的半山腰上有一片瓦房，兄弟又紧张又害怕的就到了门口，铁栅栏从这边围到那边，中间一个大铁门，院子里几条狼狗老早就嚎成一片，夏荣涛这才发现自家的喽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小朋友，你们到这来干什么呀？”很年轻温和的声音，兄弟俩同时看到二楼上那个很年轻好看的男人
　　“这塘是你家的么？”夏荣顺问道
　　“是呀，小朋友，你想划船玩？”男人笑如春风“等过几天，天暖了，你们再过来，哥哥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你家的塘漏了，鱼都跑了”夏荣顺指了指脚下的尼龙袋，十几斤的鱼拖了一路也够累的了
　　“还有鳖”夏荣涛伸出手，手上是一个如他拳头般大小的小鳖
　　“谁啊？”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女人从屋里出来，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头发高高的盘在头上，穿着一个淡粉色的羽绒服，领口带着白色毛毛，胸前别着一枚金色花饰品，倚在白色栏杆向下探看，就像是山里的精灵，淡雅出尘，夏荣涛眼神哗的一亮，这两人绝对不简单，这个年代中，羽绒服还很是罕见，哪怕是在县城里，如这种质量的羽绒也是很少的，男人下了楼，吹了声哨子，几条大狗摇着尾巴缩回到一边的狗窝里
　　“快进来暖暖，你们是这的潭村人？”男人领着两人进了屋，从后面的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讲究，大背头梳的发亮，嘴里叼着支烟“罗烈，李玲说塘漏了，咋回事呀这”
　　“小朋友，你们告诉这位叔叔吧”男人温和的看着俩小孩语气淡淡
　　“我和哥哥上山逮兔子，在山沟里捡到一条大鱼，我们想着有一条就有两条三条，就和哥哥沿着山沟上来了，捡到四条大鱼，都死了，还有两个鳖，走到坝底才知道，你们家的塘漏塌了，没堵严实”夏荣涛指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两人顺着方向看去“我带人过去看看，罗烈你带他们上去喝杯热茶，呆会找人送他们回家”
　　“快进来暖暖”年轻的女子牵着夏荣涛上楼，夏荣顺将袋子里的几条鱼倒了出来，有的鱼鳞被兔子划拉掉了，兔子在袋子里一阵乱登
　　“这鱼放哪？”夏荣顺问道
　　“这鱼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不能要了”男人不甚在意道
　　“应该死没两天，还新鲜啊”夏荣顺踢了踢一条大鱼，眼里隐隐带着不舍，罗烈肯定不会知道，这么大一条鱼哪怕是死的也能卖上三四块钱，一条能吃好几顿，而且，也没多少人家会一下子买这么一大条鱼的，而他们家更是不会舍得去买，哪怕他们将这鱼带回家，也会被拿到街上卖掉，他们一个学期的学费得五十几块钱，在买买试卷，一学期至少也要七八十。
　　李玲将两只鳖放在盆子里，又打了热水给夏荣涛洗手，房间不大，看着像是办公用的场地，房里有空调，一进门就暖烘烘，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大斗电脑，那种蓝色的大头电脑，据夏荣涛所知，目前为止，整个临河镇上也就她们县医院有一台电脑，还没发挥过什么实质性作用，而他们初中的学校也是在千禧年才开电脑室，里面共有二十台这样笨重的老式电脑，小学则是在零四年初才有头一批电脑的
　　“姐姐，你们这真好”夏荣涛由衷感慨
　　“这头怎么弄的？”李玲给夏荣涛洗了把脸，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不知名的霜露拍在长期缺水的小脸上，夏荣顺一进门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蹲在地上给弟弟擦面霜，眼睛不由得一酸，在他们家里一瓶雅霜都能用上一两年，除非皮肤干裂的不行了才会抹上一点润着，男孩子也没人会细着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