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第二部》李静安

3、Chapter 3

　　终于哄好了白珞幽，送走了离栗。清寒又回到主厅，果不其然白珞语还在里面。
　　“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用一副‘我随时会死掉’的表情看着我。”请含笑谈到。
　　白珞语抬头看了看清寒，又低下头去，终于说：“请您离开吧！”
　　清寒轻笑，坐到白珞语面前：“离刚刚误以为我要赶她走，你现在这是在赶我走吗？”
　　白珞语还是一脸严肃：“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么，你觉得你十五岁时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做不来？”清寒依旧微笑着。
　　见白珞语没有答话，清寒接着说到：“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低头抚摸一下烫伤的左臂：“你知道，‘疼痛训练’我也是做过的。”
　　白珞语当然知道，清寒最开始的训练就是由她和珞幽执行的，但很快便由夜凌宇接手，在之后的训练她去观摩了两次就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即便如此，但这不同啊！“夜凌宇大人的训练再怎么严格他也是不忍心真正伤您的，那是为什么那叫做‘训练’。目的是为了让您增强对疼痛的承受和抵抗能力，所以只是制造疼痛而已。”虽然那些疼痛极致到连我都不忍心看。白珞语顿了一下又说：“我那时也是不同的，夜凌宇大人是信任我的，或者说至少是认为我是无害的。而且那时对我的苛责主要意在‘磨合’，大人的喜好厌恶我都不知道。可是您……”后面的话白珞语实在不忍开口。
　　“可是我对他来说不但完全不可信而且是个完全的陌生人吧。”清寒语气依然平和。
　　“而且我相信他一定察觉到了您很强大，不像我当时，练力量最差的也都可以轻易杀死我。”
　　白家的故事清寒是有耳闻的，那个充满了悲伤和泪水的故事。所以清寒伸出手，拍了拍白珞语的头。
　　珞语一顿，似想起了什么，而后说：“小幽最讨厌向别人示弱，可她却允许您这样拍她的头。”
　　清寒笑着接：“那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的怜悯，却还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白珞语突然懂得了白珞幽第一次跟她说她怕月凌羽大人时的意思。你永远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生气的，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不会冷下去。更甚至在你猛然察觉她似乎在生气时都无法确认，就先现在。
　　白珞语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辩解吗？可自己又确实做了。抬头看了一眼清寒，发现她还在微笑着看着自己。记得白珞语甚至觉得倒不如像夜凌宇似的，稍有过错就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再让你跪上去好些。
　　“想什么呢？”声音依旧温和如初。
　　白珞语一惊，难道她从自己看她开始就在生气了……
　　“对……对不起。”总算是挤出了三个字，白珞语觉得自己汗都要下来了。
　　清寒闻言又莞尔一笑：“你怕我？”
　　白珞语没敢看她，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呵呵。”清寒这次笑出了声：“那和宇比起来呢，谁可怕？”
　　白珞语依旧低着头：“您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如果是宇的话，你犯了错该怎么做？”
　　白珞语脸一红，侧过脸去小声道：“最好是主动请罚，但一般都没这个机会。”因为还没等你意识到自己错了鞭子茶杯之类的就已经到了。
　　听了她的话，清寒突然陷入沉默。许久开口道：“这就是你担心的原因？”疑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
　　“是。在我看来您是把尊严放在第一位的，所以有些事情我想您是做不来的。”白珞语闭了闭眼，实在无法想象月凌羽大人会跪在他人脚下。
　　“珞语。”清寒一声，白珞语抬起头。
　　清寒直直的望进她的眼中：“在白家时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不给她回答的时间，继续问道：“如果有人要你放弃它否则就伤害珞幽，你会怎么做？”
　　放弃。白珞语明白清寒是想告诉自己她也会为了夜凌宇大人毫不犹豫的放弃尊严。想了想，反问道：“可如果是小幽主动要我放弃，您觉得我还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吗？即使放弃了，我和小幽现在又回何去何从？”
　　清寒闭上了眼：“我知道了，你去早些休息吧。”
　　白珞语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之前的事真是非常抱歉，只是看到您的伤让我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泼了热茶的时候，并没有怜悯或者可怜您的意思，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发生了！”说完终于感觉松了口气。
　　清寒眼都没睁开：“嗯？真吓到了？我刚刚逗你的，没生气。”
　　白珞语气结。

　　夜色中，几人无眠。
　　话说夜凌宇摔了个茶杯赶走了清寒之后还真回了主寝然后很自然的，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躺进了浴缸。放松了身体之后才后悔刚刚倒了那杯茶。一睁眼居然发现浴池旁边的手台上放着和刚刚相同的一杯茶，于是又很自然的拿起来喝掉……等躺倒床上时才突然觉得不正常。
　　一起都太过自然了。
　　浴池的水温，茶杯的位置，浴液、毛巾、拖鞋、浴袍……甚至那杯茶，一切用起来都这么自然。
　　不禁又想到今天那个叫清寒的人。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可其他人的样子又不像是如此。那么为什么自己对她会一点印象也没有。但若说真不存在，她为何又对自己的习惯了如指掌。难道真如她所说，以前真是这儿的总管？
　　不可能。随即这个想法被推翻。既然众人都承认她是月之首，并且可以命令他们，怎么可能来给我当总管。而且，自己初次对她以刀相向的时候，那一瞬间所感到的阻力是什么？应该是某种自卫的能力，可之后自己几次举刀，甚至泼了热茶时为什么她都没有用过？
　　终归一句话，她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相比之下，清寒这边就轻松了许多。
　　最初的那阵忙乱过去之后，事情开始变得清明起来。凌宇还是凌宇，自己也还是自己，两个人的身份本来就换过无数次，这次是少爷和管家也未尝不可。不过以往两人都是从相遇开始就不可避免的互相吸引，像这次一样从中途开始还是第一次。而且……清寒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和自己有关的记忆都被消除了，是否已意味着两个人的羁绊也不复存在了。
　　若真是如此……两个人以后的路又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