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第二部》李静安

2、Chapter 2 白珞语只是

　　清寒在台前发愣，直到杯中的开水溢出才回过神来，忙放下水壶，手忙脚乱的擦去溢出的水。心中一阵酸楚，虽说依旧是为他泡茶，可这境遇不同，心情自是不一样的。想理清个头绪，无奈脑中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静自制。凌宇，也只有你能让我如此吧！
　　端起茶托，向夜凌宇书房走去，这走了几千遍的路，让清寒隐约觉得又回到了从前。依旧是敲三声门，清寒刚推开门，就见一物朝自己飞过来，自己双手托着茶托，只得侧身躲闪，身后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书房也是你想进就进的！”语气阴冷。
　　清寒刚刚被袭击就有些发蒙，听到他的话更是不解：“我敲过门……”
　　夜凌宇看着她的表情，装的还真无辜：“我说准了么？”
　　清寒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往日自己要进这门哪里需要过允许，就连敲门也不过是习惯使然，根本没想过还有“准”与“不准”之说。可这进已经进来了，总不能再退出去，清寒索性直接走到桌前，把茶杯放下，道：“若您想处罚我，不急在一时。您刚回来必定疲惫不堪，热水我已经备好，喝过这茶便去休息吧。”
　　不想夜凌宇斯毫不领情，一挑眉：“你这是在命令我？”
　　清寒看着面前如此熟悉又朝思暮想的面容，太多无处传达的思念再加上这一系列摸不着头绪的事情使得她心乱如麻，但在夜凌宇逼人的目光下又不能不答：“并无此意。”顿一下又说：“今日里发生许多事情，月的交接还要处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钳住，力度大的让清寒有点吃不消。还不等夜凌宇开口，清寒就又说道：“若您觉得可以留我一晚，一切事情我们明日再议；若您觉得一晚都不行，就现在了解了我罢。”
　　夜凌宇看着清寒，眼睛里找不到一丝恐惧，能看到的只有慢慢地疲倦、无奈和悲伤。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夜凌宇拿起茶杯，一边缓缓问道，一边对着清寒裸露的手臂泼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沿着臂弯处流下，一片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他拿着空茶杯冷冷的看着清寒，等着她开口。
　　清寒紧闭双眼，吞下持续不散的疼痛，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茶，要我重泡一杯吗？”
　　茶杯应声而碎。
　　“滚！”
　　清寒想起主厅里离栗他们还在，便只用冷水冲了冲烫伤的手臂，连忙赶往主厅。
　　快步走了过去，发现里面正在开夜凌宇批斗会，离栗和白珞幽手舞足蹈义愤填膺，白珞语在一旁苦笑。
　　清寒清了清嗓子，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看到几个人焦急的面孔，清寒感到一阵心安。不论发生了什么，这几个人会一直在。故意板起脸来，对着离栗道：“这般口无遮拦，也不怕旁人听了去。”
　　离栗一吐舌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干嘛单单说我。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不是事实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清寒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莞尔：“不单说你？可这儿站着我们月之首，哪有以下犯上的道理？”
　　听到这话白珞幽差点跪下：“月凌羽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
　　清寒恢复了以往的平淡表情：“这哪里是玩笑，刚刚我在众人面前任命了你，你便是现任月之首了。以后称呼也改了吧，叫清寒就好。”
　　“那怎么行！”
　　清寒虽然心中乱的很，但脑子还是飞速的转着。凌宇不记得自己和那一位一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既然如此，自己也只好按他的想法来。毕竟以前坏了规矩，这错总有一天是要偿还干净的。于是换上一副严肃表情：“只是称呼而已，无所谓的。记得跟夜月两边都吩咐下去。
　　白珞幽和离栗都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清寒看着离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现在夜凌宇突然回来，不知道离栗体内的‘夜’会如何，若是这平衡被打破，战争又将难以避免。若是在从前，凌宇一定会控制住，可现在……想到那般陌生的凌宇，清寒感觉左臂又一阵刺痛。希望他除了不记得我意外，其他如常。
　　“离，这些事就交给珞语吧，你回学校那边住些日子。”
　　离栗听罢一愣，随即一阵心酸。这，是在赶我走吗？也是啊，自己本来就是因为夜凌宇离开才得到的夜的能力，继而当的夜之首，帮清寒管理夜月纷争。现在夜凌宇回来了，自是没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清寒看到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眸子，知道她误会了。
　　离栗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就擦过清寒身侧而去。
　　清寒想也没想就捉住了她的腕子，结果触到伤处，又是一阵疼痛。一直在一旁观察的白珞语忽然注意到了清寒袖子下露出的白色手臂上一片刺眼的红。
　　“月……”转而又想到清寒刚才的要求，别扭的改了口：“清寒，您的手？”
　　清寒一抖袖子，遮住手臂：“没事，刚刚泡茶不小心。”
　　白珞语眼中一片了然的神色，那伤痕是怎么来的她最熟悉不过。她15岁开始跟在夜凌宇身边，开始的那段日子身上的伤就没断过。但至少夜凌宇当初知道自己是可信的，毕竟整个白家世世代代的传统在这放着，现在的清寒在他眼中不但不可信，甚至是一个陌生的存在。而且强大，也许强大到了可以威胁到他自身。白珞语清楚，夜凌宇是不会放任这样一个人存在的。
　　“您之后打算怎么办？”
　　清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明白了其中缘由，毕竟是夜凌宇手下出来的人。不过这一眼竟然从她眼中看到了同情：“和以前一样。”
　　“不可能一样的吧！”白珞幽忍不住插进来：“他都已经……他都已经……”他都已经忘了您了啊！
　　“我知道。”清寒习惯性的拍了拍她的头让她别担心。
　　白珞语只是盯着清寒，意有所指地说：“这只是开始而已。”她觉得清寒一定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否则又怎会选择留下来。一想到要被一个从来只深爱着的最重要的人百般猜忌千般刁难，白珞语不禁为她感到不忍心。
　　“我知道。”清寒还是那句话。忽然轻笑：“没想到珞语也能对别人露出这种表情，我还以为只有对珞幽才可以 。”
　　白珞幽红了脸：“您在说什么啊……”
　　清寒看了看一直立于一旁一语未发的离栗：“在学校旁边租套房子，等开学了我也搬过去。下次若在这般不信我，看我怎么罚你。”
　　离栗听到这话，脸色一下阴转晴，抱着清寒撒娇去了。
　　白珞语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学还有三个半月，月凌羽大人，您真的觉得您可以撑到那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