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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师弟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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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更冻了,尽管太阳已经出来了,但看上去射出的光只有温度没有热度。师父把我和师兄叫到他房间,甄茜儿也进来了,问我:“你们起得怎么这么早?”
我说:“我们每天都起这么早。”
师哥说:“我们得做早课。”
师父声音有些虚颤的说道:“你们今天也不用做早课了,而且得帮我去买药,我好像病得严重了。这里有十五文钱,买药剩下的钱你们自己花吧。”
我心情顿时激动不已,问道:“真的吗?”
师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那不买衣服了?”
师父说:“放心,为师会给你们买的。”
甄茜儿说:“我也去。”
师哥说:“我们是出家人,不能带女子去买药。”
我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你怎么进来了?寺里不收女眷,师父只让你住柴房。”
甄茜儿说:“柴房黑洞洞的,一个人呆在柴房太可怕了,我昨天晚上又做恶梦了,惊醒了就不敢睡了。”
我问:“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吗?”
甄茜儿说:“我娘死后,我就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师哥说:“那给你一盏灯,你点着就没事了。”
甄茜儿说:“以前都是和我娘一块儿睡觉的,我一个人睡觉就害怕,我能不能和你们一块儿睡觉?”
师父“啊”的一声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我见状,忙问:“师父,你病好了?”
师父说:“不行,这绝对不行。”然后就皱起眉头,不断地摇头。
师哥说:“不行,这样就犯了色戒了。”
我本来也想说“不行”的,但我看甄茜儿眼睛有些潮,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就对她说:“这样吧,我们给你扎个稻草人,立在柴房,这样你就不害怕了。”谁知,我刚说完,甄茜儿就“哇”的一声哭起来了。
我一下子慌了,师哥说:“稻草人又不会动。”
我一想,师哥说的有道理,就又说:“我们给你买一面镜子,你晚上害怕的时候,就照照镜子,镜子里不就有你吗?你把她想成是另一个人,你还可以和她……”谁知我话还没说完,甄茜儿就哭的更凶了。
师哥说:“你不要乱出主意了,天黑了镜子里就看不到人了。”
师父这时候说话了:“我想到一个办法,这样吧,小施主要是想长期住下去,就女扮男装好了,至于住处嘛,可以在东房中间用帘布隔开,梵净和梵空睡在一边,你睡在另一边。小施主觉得怎么样?”
甄茜儿听完师父的话就不哭了,认真的点了点头,问道:“那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师父想了想问:“你今年多少岁?”
甄茜儿说:“八岁。”
师父说:“这样好了,你可以拜我为师,却不入我佛门,你我既有缘,就先做十年师徒好了。”
甄茜儿点点头说:“谢谢师父。”
我问:“那十年之后呢?”
师父说:“天有不测风云,十年之后的事,谁知道呢?我有些累了,你们帮我去买药吧。”
师哥说:“师父,你还没赐她法名呢?”
师父想了想说:“嗯,就叫梵缘吧!好了,我真的累了。”师父说完就又睡下了。
甄茜儿说:“我还没拜师呢?”
师父闭着眼睛说:“出家人不拘礼节,不必了。我既已收你为徒,便是收你为徒了。”
我没想到的是甄茜儿还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起身,退出屋子,师父到底是睡着了,连呼吸都有些沉重。
我们出去以后,师哥说:“我们去买药吧,师父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我说:“我知道为什么?”
甄茜儿说:“不喝药当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师哥说:“师父以前生病很少喝药的,习武之人,可以运功逼出寒毒。”
甄茜儿问我:“那为什么啊?”
我说:“师父昨晚又光着膀子罚跪了,我撒尿时看到的。”
甄茜儿说:“是解手。”
师哥也说:“是解手。”
我说:“那不一样吗?不就是站着尿尿吗?”
甄茜儿问道:“站着怎么尿尿,额……怎么解手?不是蹲着吗?”
我和师哥异口同声道:“蹲着?”
我说:“拉屎时才蹲着。”
甄茜儿大声说:“是解手。”
师哥也说:“是解手。”
我说:“是解手。”
甄茜儿说:“我娘说了,说话要文雅,不能流俗。”
我还有疑问,师哥拉住我悄悄说:“她是女子,我们是男子,是不一样的。”
我悄悄问:“哪不一样?”
师哥悄悄说:“我们完了问师父。”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甄茜儿问我:“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我说:“不告诉你。”我看着甄茜儿撅着小嘴一脸不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可爱。
师哥说:“不早了,我们去买药吧。”
甄茜儿说:“嗯,走吧。”
我说:“你不能去,你得先女扮男装。”
甄茜儿说:“从明天开始吧,就让我再做最后一天女子。”说完,不待我们说话就走了。
我们到了县城后,就找了一家药铺去买药,结果药铺老板刚好要十五文钱。我有些失落的对师哥说:“怎么会刚刚好?”
师哥说:“师父是不想让我们乱花钱。”说着就要掏钱。
甄茜儿说:“我们再去其他药铺问一问,说不定有更便宜的。”
师哥说:“好。”
我们又去了几家药铺,果然有好几家药铺都挺便宜的,有一家最便宜只要十一文钱,甄茜儿问那药铺老板:“可不可以再便宜一点?”
药铺老板说:“小姑娘,这已经够便宜了,再少我就要亏本了。”
甄茜儿说:“可是我们只有十文钱了,我娘亲病得很厉害,这十文钱还是我和哥哥(她指着师哥)弟弟(她指着我)乞讨得来的。”
药铺老板皱皱眉头说:“算我倒霉好了,就再饶你一文钱。”
结果付钱的时候,那十五文钱都被那老板看到了,那老板呵呵一笑说:“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出了药铺以后,师哥对甄茜儿说:“我们明明有十五文钱,你破戒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甄茜儿说:“我不知道?而且,我刚才少花了一文钱哎,我们现在有一、二、三、四、五,五文钱了。”甄茜儿边说边数着钱。
师哥说:“算了,不知者无罪,不过下次不能再犯了。”我突然觉得师哥说话的语气特别像师父。
甄茜儿低着脑袋不情愿地说:“知道了。”
我问:“你娘亲不是死了吗?咱们是给师父买药。”
甄茜儿说:“我以前都是给娘亲买药的,叫脱口了。”
师哥问:“我怎么是哥哥?”
甄茜儿说:“叫错了,师哥。”
我问:“我怎么是弟弟?”
甄茜儿说:“叫错了,师弟。”
师哥在一旁大笑,我严肃的对甄茜儿说:“你又叫错了,我也是你师哥,师哥是你大师哥,我是你小师哥。”
甄茜儿又撅着小嘴,不屑的说道:“知道了,小师弟。”
我说:“算了,小师弟,不知者无罪嘛……”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师哥和甄茜儿同时呵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