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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药 我一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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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太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太冻了。师父说:“冬天能杀死一少部分人,但能救更多的人。”我不懂师父的话,所以我还是不喜欢冬天。
我在帮助那位小姑娘的第二天,就下了雪。确切的说,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下了,因为早晨我出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早就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而天空之中依然缀满雪花。我对师哥说:“糟了,冬天来了。”
师哥说:“冬天早就来了,一个月前水瓮就开始结冰了。”
我和师哥去叫师父,结果师父还在睡觉。我有些诧异,小声问师哥:“师父赖床了?”
师父说:“为师没有赖床,只是身体不适,可能是感染了风寒,歇息几日便好。”
我问:“那早课怎么办?”
师父说:“早课就不用做了,你们把柴房劈好的木柴拿进来,生点火,热一壶水,为师有些口渴。”
师哥说:“师父,我们去帮你抓一副药吧!”
师父说:“不用,不用浪费钱买药,快过年了,过几天我还得帮你们买衣服呢!”
我和师哥一起去搬木柴,师哥说:“我知道师父问什么会感染风寒?”
我问:“为什么?”
师哥说:“我昨天晚上去撒尿,看到师父光着膀子跪在门外。师父说他犯了戒律,在受罚。”
我问:“师父犯了什么戒律?”
师哥说:“师父说我长大后就知道了,等会儿咱们去给师父抓药。”
我说:“师哥,师父不是不让去吗?”
师哥说:“师父病了,在那儿说胡话呢,咱们早就没钱了。”
我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师哥说:“你看,师父最近经常会唉声叹气,紧皱眉头,没钱的时候才这样。”
我问:“那没钱怎么买药?”
师哥说:“化缘呗,馒头可以化得,药也可以。”
我和师哥给师父烧好了热水,就说要去化缘,师父嘱咐我们早点儿回来,化不着也没事,还有馒头。
出了门,我对师哥说:“师哥,我们破戒了,我们不是去化缘,出家人不打诳语。”
师哥说:“我们没有破戒,化药也是化缘。”
雪下得依然很大,白茫茫的一片,我们走在路上,却又没有路,偶尔,“咯吱”一声响,那是某根枯木枝被积雪压断了。我笑着对师哥说:“你头发白了,成老爷爷了。”
师哥说:“你头发也白了,还有眉毛。”
到了县城后,我们来到一家药铺,师哥对药铺老板说:“阿弥陀佛施主,我师父病了,能不能施舍点药材?”
药铺老板不耐烦的说:“去去去,一边去,没钱还来买药。”
师哥问:“怎么样才肯施舍药物呢?”
药铺老板说:“除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从药铺出来,我问师哥:“今天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吗?”
师哥指着天空说:“今天太阳没有出来,你看,没有太阳。”
我说:“咱们回去吧,师父说化不到东西也行。”
师哥说:“别急,我们多去几家药铺,我们分头行动,一会儿不管化没化得,在这儿汇合。”
我问:“一会儿是多久?”
师哥想了一下,说:“我们每人去五家药铺,然后就在这集合。”
我和师哥分开后不久,我就找到一家药铺,我走到药铺前,突然有些怯怕,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在那站着,正踌躇着要怎么办,药铺老板说:“哪来的野孩子,一边去,别影响我做生意。”于是,我马上就走开了。
我找到第二家药铺,还没走进去,药铺老板就一边摆手一边说:“去去去。”于是,我又马上走开了。
我接着开始找第三家药铺,找了好久也没找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天也渐渐昏暗了,我有些急了,可是还是找不到药铺,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喊我名字,是女子的声音。我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却看到是昨天那个小女孩,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小女孩说:“你去哪了?赶快去找你师哥吧!”
我和小女孩找到师哥以后,师哥问我:“你去哪了,不是说了到哪汇合吗?天都黑了,我都急死了。师父一定会怪我们的。”
我说:“我也着急啊,可是我才找到两家药铺,还差……还差几家药铺?”
师哥说:“还差三家药铺。”
我说:“那我们还继续找吗?”
师哥说:“不用了,我已经拿到药了。”
我问:“你怎么化到的?”
听师哥讲完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师哥和我分开以后,就遇到了甄茜儿——就是那个女孩,她母亲病死以后,还剩些药材,就拿过来了。
我们要回去的时候,甄茜儿说她也要去。师哥说:“寺庙不能收女眷。”
甄茜儿说:“我不进寺庙就行了。”
我们一行三人回到寺庙以后,天快黑了。甄茜儿一溜烟儿跑到寺庙了,我对师哥说:“我们不能让她进寺庙啊!”
师哥说:“她已经进去了,我们破戒了,我们找师父去吧?”
我和师哥进到屋里后,发现师父不在,甄茜儿问:“大师去哪了?”
我和师哥一起摇摇头,师哥说:“我们等师父回来吧!”
很晚师父才回来,师父一进门就问:“你们去哪了?”
师哥指着药说:“我们给你抓药去了。”
师父又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师哥便把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也带上了我的故事,我问师父:“你去哪了?”
师父说:“我去找你们了,找遍了所有的饭馆,原来你们去药铺了。”师父边说边打开药纸,看了看,手撵了撵,闻了闻,叹了口气,又直皱眉头。我心想:师哥说的对,师父果然没钱了。片刻后,师父摇摇头说:“这不是治伤寒的药啊?”
甄茜儿说:“我母亲得的好像是痨病。”
师父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既肯施舍药物,必能保佑你母魂灵安息。不过小施主,额,我们寺庙是不能收留女眷的,不过既然天色已晚,小施主可以在寺外的柴房住一晚,明天我送你下山。”
甄茜儿说:“谢谢大师留我一宿,可是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能不能住一段时间啊?”
师父沉吟了片刻,说:“也罢,毕竟柴房在寺庙外,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梵净,你去拿个馒头给小施主。”
我说:“我也饿了。”
师哥说:“我也饿了。”
师父说:“我也饿了,你拿四个馒头吧。”
晚上,我去撒尿的时候,看到师父光着膀子跪在门外的雪地上,我对师父说:“师父,你怎么不在屋里跪呢,外面太冻了。”
师父说:“我犯了戒律,在受罚。”
我说:“受罚必须这样吗?”
师父说:“嗯。”
我点点头,就要走,师父问道:“你怎么不问我犯了什么戒律啊?”
我说:“我长大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