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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吓 第二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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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没有心思梳妆打扮了,只是家常样子,她如往常一样去太后宫里请安,太后疲乏的坐在凤椅上,说:“昨晚琬嫔那个样子,今日你还这么准时过来,难为你了。”梓滢福了福身说:“嫔妾与琬嫔自幼便是姐妹,如今她病了,嫔妾自当陪侍左右。姐姐昨夜有皇上陪伴,今日定会有所好转,嫔妾来向太后请安更是必须的了。”太后看了看欣嫔,说:“欣嫔,你也侍奉皇帝多时了,怎的就没有动静?”欣嫔虽有怒色,却不敢流露,只能欠了欠身说:“都是嫔妾没有琬嫔妹妹那样的好福气,只是嫔妾不着急,琬嫔的孩子也是嫔妾的孩子,嫔妾照样疼爱。”“欣嫔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的了。”太后的微笑里透露出一丝不屑,这一丝不屑怕是只有欣嫔自己才能体会的到。这时,一个宫女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笑了笑,对各嫔妃说:“琬嫔已经有所好转,已经能吃些流食了,哀家也放心了。行了,你们散了吧。”慈安宫宫外,欣嫔被嘉常在赶上,嘉常在不屑的说:“哼!凭她也能和姐姐平起平坐。”欣嫔面露不悦之色:“那又怎样?皇上宠爱她,你能让皇上专宠吗?”嘉常在一时语塞,却与欣嫔一同回了长翊宫。琬琰的身子渐渐好转,彻底好了是在怀胎八个多月的时候,这时的她已经面色红润,却嗜爱吃甜食,下人们都谣传她怀的是公主,她自己倒是对这方面很释然,不过她的脚却开始肿起来,不太好看,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无闻的纯答应竟然也怀孕了,而且是两个多月了,梓滢偷偷地要来了敬事房的档案,原来,自从那一天皇上在竹莼宫里遇见了纯答应之后,便是每一月都会有五六次的宠幸,这算下来也有两个月了,纯答应年纪小些,却依旧改不了好动的性子,这下更爱去梓滢处了。梓滢看她天真可爱,也慢慢对她放下了戒备。
眼看就到了十二月,宫里已经下过了四场大雪,各宫各处都已经烧起了地龙和炭火,虽然皇帝的宠爱依旧,梓滢却发觉自己总是莫名的心酸,罢了罢了,她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哪个男子不是有妻有妾,何况是皇上。这一日,又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太后已经派人来通传免了请安,可是梓滢早就穿好了衣服,挑选好了首饰,她唤来佩陶:“听说宫里有一处清梅居,现在这时节,红梅应该开好了,你陪我去看看。”佩陶垂手站着,看着窗外说:“小主,外面雪大路滑,要是摔了可怎么好,又冷,还是别去了,咱们宫里不也有梅花吗?”梓滢被拒绝了,心里不大高兴,便找来程若文,说明心意,程若文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小主,奴婢有些感冒,不宜陪伴小主,还是让佩瑾姑娘陪小主去吧。”梓滢不知道若文何时染上感冒的,关心的问:“若文,这几日你便少做些活,好生歇着吧。我自己去清梅居。”程若文感激之余却不能溢于言表,便谢了恩,拿了一个手暖炉给梓滢,佩陶有些不愿意,却还是为梓滢系上貂皮大氅,目送她离开。梓滢跌跌撞撞的走到清梅居,原来这是一处园子,园子里的红梅本就鲜艳,与白皑皑的雪相比,更加耀眼夺目,令人耳目一新,旁边还有一处屋宇,屋檐正中央写着“清梅居”三个金色大字,看上去倒不像是皇上的字,赏雪的代价就是衣袜都湿了,她便走进清梅居,发现屋内竟有侍奉的宫人,一个宫女看她是主子穿戴,便走过来请安,梓滢有些冷了,便说:“本宫有些口渴,有没有姜茶沏上一杯?”说着,她想要坐在椅子上,却发现这椅子触手冰凉,便依旧站着,那宫女低头说:“禀小主,我们没有姜茶,只有去年的铁观音些许,不知小主可想饮用?”铁观音?梓滢素日就不喜欢,就摆了摆手,她在屋里走了走,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内室,只不过屋内物件过于陈旧,虽然收拾的十分整洁,但是给人一种冰冷生硬的感觉,好在这屋里还算暖和,梓滢暖了暖身子,便离开了。雪越下越大,好像要把大地都冻僵一样,待到她回道延泰宫之时,宫女们都急的团团转,佩陶和佩瑾看见她赶忙迎了上来,佩陶说:“小主,大事不好了。”“发生什么事了?”梓滢的手心里不禁冒出了冷汗。“纯答应出事了,小主快去看看吧。”
梓滢原本紧张的心头突然松了松,只要容姐姐没事就好,由于两宫不远,所以在佩陶和佩瑾的搀扶下,她很快就到了纯答应的庆坤宫,看见皇上在那儿,行过礼后,皇上示意她进去看看,刚进门,便听见纯儿的喊声,有气无力的喊着,脱了外套,快走几步,纯答应也看到了她,便虚弱的说着:“姐姐,我的孩子……”便晕了过去,纯答应随侍的宫女跑出去禀报皇上,皇上喊了太医王瑿进屋看病,王瑿如今60多岁了,被这阵仗吓到了,却还是得忍着害怕,身后的徒弟拎着医药箱,低着头跟着他进屋了。皇上首先进了屋,脸色非常难看,梓滢半跪在冷硬的地上,皇帝看了看她示意起身,梓滢看着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宫女棠画知趣的搬来一张杌子给皇上坐下,皇上却直接坐在了纯答应的床边,王瑿拿出一张手帕覆在纯答应的右手臂上,静静地把了脉,平静的说:“禀皇上,纯小主只是体质虚弱,龙嗣无恙。”梓滢明显感觉到皇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皇上又问:“那她何时醒过来?”“这个……微臣不好说,微臣会为小主开一剂方子,是补血养气的安胎方子,小主只是累了。”“那就好,纯答应的病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治好。”“微臣明白。”王瑿伏在地上,像个虔诚的教徒,梓滢暗自想着:60多岁的王瑿真不容易,估计这一次之后,得告老还乡了吧。”梁誉海看现下的情景,便偷偷地给下人们递眼色出去,让二位主子独自待会。众人悉数出了屋。此时,大家才意识到,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空气变得冷了,众人缩了缩身子,却都不敢言语。梓滢悄悄地问佩陶别的宫的人怎么没来,佩陶小声说:“各宫的人都已经来过了,只是当时雪太大,皇上都让她们回去了,还有太后也让夏言姑姑来问候了。”
时下是中午,人人都没吃饭,梓滢和庆坤宫管事宫女梨画说了准备做午膳,挑最可口的饭菜做,再备些皇上最爱喝的金骏眉。梨画一一记下,赶忙去了御膳房。两刻钟后,皇上出来了,梁誉海赶忙为他披上外衣,皇上走近梓滢说:“滢儿,朕吃不下东西,备些蜜水喝。”梓滢让佩陶去拿些,又对皇上说:“皇上,你也累了,不如去正殿里歇歇,待会儿再吃些点心。”皇上点头应允,拉着她的手走向庆坤宫正殿,梓滢一进正殿,瞬间觉得如春日里一般暖和,恐怕桃花在这里都会盛开。皇上坐下后揉了揉头,蜜水上来后,梓滢先试过,八分热度,便递给了皇上,皇上喝了几小杯之后,叹了叹气:“琬嫔也要临盆了,纯答应又是这样,辛苦你了。”皇上握了握梓滢的手,梓滢心中有些疑问,纯儿的身子一向很好,入宫后也没得过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可是她没向皇上提及,只是温柔地说:“这是嫔妾应该做的,皇上和太后不也经常教导嫔妾后妃之间要多多照顾,相互友爱、帮助吗?”皇上神色有些疲倦,却还是要回芸敬殿批折子,皇上走后,梓滢命佩陶泡些茉莉花茶给皇上送去。她又去寝殿看了看纯答应。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太监跑进来,被若文训了一句,太监说皇上刚才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脚踝扭了,梓滢生气的说:“你来找我做什么,快去宣太医啊!”太监拱手道:“禀小主,梁公公已经去了太医院,是皇上命奴才来禀告小主的,请小主前往永安宫。”梓滢一听“永安宫”三个字,心突然冷了下来,是欣嫔。随着太监来到永安宫,一进寝殿,膏药味扑鼻而来,梓滢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就在这时,她听见欣嫔那娇滴滴的声音:“皇上,疼不疼呀?嫔妾心里很难过,就是这帮奴才不好好保护皇上,让皇上受罪,你们应该去慎刑司领罚去!”梓滢走近,向皇上请了安,说:“欣姐姐果真是菩萨心肠,如此心疼皇上,真让妹妹自愧不如。”
梓滢瞧向皇上,发现皇上嘴角一笑,欣嫔面露不悦之色:“洵嫔妹妹说笑了,本宫只是觉得这帮奴才做事一点儿也不当心,真应该让他们替皇上受罪!”梓滢笑笑:“若是他们当差不小心还好说,如果是有人故意设计,姐姐你说,该当何罪呢?”欣嫔的脸上本不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担心,不过马上欣嫔又恢复了微笑:“哪有人会如此大胆,妄图伤害皇上的性命呢?”“诶,只怕是有见不得人的……”“你们别吵了,朕想清静一会儿,洵嫔,你不是沏了茉莉花茶吗,给朕端来。”欣嫔又呆了一会儿,然后讪讪的离开了。皇上饮过茶,不一会儿便睡下了,梓滢便悄声离开。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两件大事,让梓滢不得不去看看容姐姐。她吩咐了佩陶在永安宫,皇上有什么动静要立刻禀报,只让佩瑾和小安子跟着去见琬嫔。刚进门,便看见琬琰大着肚子,倚靠在床上,见梓滢来,吃力的让她坐过来,梓滢没与她说今天发生的事,琬琰淡淡的说:“唉,皇上已经两天没来看我了,你今天见到皇上了吗?”“皇上很好,现在天色已晚,兴许在哪个宫里吧。”“太医说我下周就要生了,梓滢,我又高兴又害怕,到时候你也不能进来,其实你能陪着我又如何呢,也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琬琰有些语无伦次,梓滢安慰道:“姐姐,一定是皇子的,姐姐这么辛苦,一定是个英俊的小皇子。”“但愿吧。”琬琰闭眼双手合十祈祷着。
皇帝的脚踝养了三天,这三天的起居饮食都在欣嫔的永安宫,欣嫔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再加上本就美丽,皇帝对她更加喜爱,脚伤好了也日日召她侍奉。是日,将近酉时,掌管后宫起居的崔公公笑呵呵的过来,说皇上今晚宿在延泰宫,请小主早些准备。皇上已经数日不召幸梓滢了,一时倒很意外,也很惊喜。她突然想到过去用的玫瑰汁子,于是让佩瑾快去领些足足的玫瑰汁子,佩瑾知晓此事重大,便跑去跑回,足足拿回来了一小罐玫瑰汁子,此时洗澡水也温热正好,梓滢没让任何人侍奉在侧,只一人在屋内泡浴。忽而觉得有些凉风,兴许只是因为隆冬季节,这时,一双大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她不由得惊慌,正欲喊人时,她回头一看,是皇上,她想给皇上行礼,却奈何……皇上笑笑说:“爱妃,不用行礼了。”他用手试了试水温,梓滢看着他眼角的笑容,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词:玉树临风。
屋外,佩陶紧了紧自己的宫衣,哈了哈手,望着天,这时佩瑾端着一碟吃食走过来,佩瑾看着佩陶出神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说:“姐姐,在想什么呢?”“没想什么,只是宫里的日子很难熬啊。”“是啊,不过有小主作伴,就不难捱了。”“唉,也不知道仕敬怎么样了。”“姐姐原来是在想林仕敬啊,他肯定是在好好做官呗。”“佩瑾,你有心爱之人吗?”“我的好姐姐,这一入了宫,连我们宫女都是皇上的人,你可不能瞎想啊。”“好了好了,估计今晚皇上是留在这儿了,不知梁公公去哪儿了。”二人合着吃完了那一叠糕点,有说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