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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琬琰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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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正是九月里,宫里的气候渐冷,虽说没有大碍,但是秋衣都已经备下了。这一日,新晋封的欣嫔邀请众嫔妃去她宫里赏花,梓滢从未踏足过欣嫔所居住的长翊宫,还未走近花丛,便已经嗅到了花朵的香气,走近一看,竟有洒金海棠、海南红豆、木芙蓉、鹅掌柴、万寿菊、桂花这么多种,远远望去,虽不是鲜艳夺目,却也“乱花渐欲迷人眼”了,梓滢行过礼后,便发现周围的嫔妃个个花枝招展,只有自己是家常打扮,这时,嘉常在说话了:“嫔妾给洵贵人姐姐请安了,贵人姐姐今日怎么这样打扮?”梓滢知道嘉常在不怀好意,于是她回道:“本宫想赏花之时自己就不要和这花计较美丽了。”嘉常在继续讥讽道:“难道姐姐是数日不见皇上,才打扮得如此素净吗?”说罢,她笑笑,梓滢正色道:“本宫昔日听闻嘉常在并不爱说话,怎的今日如此嘴舌不饶人?”这时,欣嫔有些不高兴地说:“众位姐妹,本宫本想邀请各位姐妹来赏花是喜事,怎的成了各位斗嘴之地了?嘉常在,你位份在洵贵人之下,怎么如此不懂礼仪?“欣嫔佯装生气地看向嘉常在,嘉常在忙跪下请罪:“请欣嫔姐姐饶恕嫔妾,只是洵贵人姐姐穿着如此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皇上轻待了她呢。”欣嫔又说:“罢了罢了,本宫也不想弄得都不高兴,以后注意就是了。”众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了,琬琰今日脸色不太好,于是梓滢扶着她回了竹莼宫,在路上的时候琬琰竟然晕倒,于是找了太医为她诊治,谁知太医竟恭喜琬贵人有喜了,梓滢打心眼儿里高兴,太医给琬琰开了些补血补气的食疗方子,琬琰有孕的事情一时间传遍了各宫,首先是皇上太后都十分高兴,太后特意送了许多补身子安胎的吃食,皇上也赏赐了许多宝贝,还拨了一些得力可靠的奴才来侍奉。可是,各宫的嫔妃却有些不大高兴,先是荣贵人,她本是常在,是在侍寝后一日晋封的,皇上虽说不是天天召幸,却对她青睐有加,总是让她陪着,那时候她总是傲傲的。现下她没有身孕,却让得宠最少的琬贵人先有了,她不免嫉妒,这一日在欣嫔的永安宫里,除了她二人,还有嘉常在、荟答应,嘉常在假装安慰道:“荣贵人姐姐别生气,那琬贵人得到的恩宠连荣贵人姐姐的零头都比不上呢。”荟答应怯怯的说:“各位姐姐都好福气,如今其他三位答应也不知怎的,都闭门不出,和我一个宫的宜答应连丫头很少出门了,真不知是怎么了。”“嗐,她们是想与世无争吗?呵呵。”嘉常在笑着说。“好了好了,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真不让人安生,你们都回去吧,本宫想休息了。”“欣嫔姐姐,你这样嗜睡,可得让太医瞧瞧,别是得了什么病了。”嘉常在不依不饶的说。“嘉常在,你先管好自己的身子。”“是,嫔妾不劳姐姐费心。”二人言语中略带讥讽的样子,惹得荣贵人扯了一把手帕,起身说了句“嫔妾头痛的很,先回去了。”欣嫔便顺便让三人散了。
九月里的天气有些凉爽,不似八月里那么闷热,也不像十月里那么冷冰,正适合养胎。这些日子,皇上一有空就去琬琰那里看她,琬琰倒也不恃宠而骄,总是叫上梓滢与她一起说话。这一日下午,梓滢和佩陶送了山楂糕和酸梅汁到竹莼宫来,看见琬琰和宫女鹊喜、樱喜在一起做衣服,便悄声走近,发现琬琰没有发现,便取了一小块山楂糕送到她嘴边:“小主,可以吃山楂糕了。”琬琰倒也没被吓到,二人笑嘻嘻的闹到了一处,掌事姑姑迎钰嗔怪道:“二位小主不要闹了,琬小主怀有身孕才两个月,别动了胎气啊。”二人立即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端坐在榻上,脸上却还是忍不住笑。这时,小晋子来通传说纯答应来请安,二人对此人没有印象,便传了她进来,纯答应身着倒也得体,只是看上去年纪很小,为人却开朗大方。“纯答应给琬贵人和洵贵人请安,二位姐姐万安。”便一直没有起身,琬琰让她起身、赐座,纯答应很懂得礼仪,让随侍的宫女拿来了她亲手所制的永福糕和安原糕送了过来,她打开永福糕说:“这永福糕我是用了桂花、栗子、芝麻、白糖做的,有桂花的清香,又不失甜香,嫔妾想着二位姐姐是有福之人,便起了这个名字。”梓滢说:“你倒是费心了。”纯答应笑了笑:“这只是嫔妾的一点心意罢了,这安原糕呢,是用了山楂、枣泥再加些糯米粉配着白面粉做的,有些甜腻,却也不失甜酸之味,想着琬姐姐怀着孕,应该会喜欢吃些酸的,便送了来,请二位姐姐品尝。”琬琰有些担心这里面掺了不好的东西,便推脱着,好在纯答应随后就离开了,可就在这时,皇上来了。皇上看了一眼纯答应,便问:“你是?”纯答应伶俐的答道:“嫔妾承安宫纯答应,和二位贵人姐姐一同入的宫。”皇上说了一句:“怎么朕从未听说过你?”便不再理她,纯答应倒也知趣,马上离开了。琬琰娇嗔地说:“皇上,你可有日子不来嫔妾这里了,嫔妾和滢儿都闷得慌。”梓滢连忙说:“好姐姐,你一个人想着皇上就罢了,怎么还拉上我呢?”皇上笑着说:“怎么滢儿不想朕?那朕以后只来看琬儿。”梓滢嗔怒道:“皇上爱去看谁就去吧,嫔妾也管不着。”皇上又说:“朕怎么舍得你们俩呢?琬儿,你安心养胎,不论是男是女都好,朕都喜欢。”“皇上,嫔妾也必将予之全部的爱。”琬琰说的动情,滢儿抚摸着琬琰的肚子说:“嫔妾也会好好爱护这个孩子。”又过了三个月,琬琰已经怀孕四个月,太医说这时候最不易安胎了,就连太后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她去。琬琰虽然是闭门不出,但也知晓宫外的事情,弟弟陈琬益娶了门当户对自小便相识的安氏,这也了却了一家人的心病,由于自小身体就好,所以孕中倒也不是十分劳累,只是胃口不大好,梓滢也有了每日的“定时”,早上去太后处结束了晨昏定省之后,便与太后说说话,替太后抄写佛经,中午有时陪着皇上,有时则自己,下午便待在竹莼宫。十月的第一天,上午在慈安宫里抄写《金刚经》,有奴才来报说琬贵人突然肚子痛,请太后去看看。太后和梓滢赶忙去了,太医正在诊脉,说是小主吃了通气化瘀的食物才会这样,好在吃的不多,不足以致命,只是需要休养。太后却心里没底,看了琬贵人睡得昏沉,嘴里还叫着“孩子,孩子”便命太医王頔要时时检查琬贵人的一切吃用,不可有半点差池。王頔自然是胆战心惊的领命了。太后看琬琰睡得安稳,便回宫了。皇上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由于西北边线的战务十分紧要,便只能中午得空去看她,见她没有醒,便走了。侍奉琬琰的宫女鹊喜和宝樱一直忙到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期间梓滢端了炖好的乌鸡枸杞汤来,可是汤都冷了琬琰还是没有醒过来,快要传晚膳的时候,皇上又来看琬贵人,摸了摸她那白皙却有些苍白的手,发现有些凉,再去摸她的脉搏,竟然发现她没有了心跳,十分生气,大声训斥道:“你们快来看看,琬贵人是否还在人世间?快看看!”太医王頔虽然直冒冷汗,但是不会影响他的医术,他反复搭了脉,还试了试气息,终于认定:琬贵人还没有殁,只是气息比较弱而已。梓滢看出了皇上的伤心,便说:“可怜了姐姐和未出世的孩子啊,我与姐姐自幼便相识,没想到竟会有这一天。”皇帝的嘴唇微动,像是思忖了许久,开口便是:“着封琬贵人为琬嫔,封洵贵人为祥嫔,下月十五行册封典礼。”梓滢起身谢过:“嫔妾谢皇上隆恩,也替姐姐谢过皇上。”皇上让她起身:“朕只希望她能醒过来。你们都先退下,这碗汤药朕来喂她。”众人都跪安了。梓滢一时心酸的无以复加,不知是为了姐姐的昏迷不醒,还是因为皇恩如此浩荡,浩荡的她竟没有一丝防备。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皇上喊道:“琬嫔醒了!”太医们擦了擦汗,跑进屋里,跪着为琬嫔把了脉,这才放下心来,偷偷地用袖子擦了擦两鬓的冷汗,皇上也恢复了笑容:“琬儿,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朕吓坏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琬琰虚弱的说道:“嫔妾……劳……皇上……费心……了。咳咳。”“琬儿,你别说话了,好生歇着,你们俩好好伺候你们小主,有你们的好。”皇上指了指鹊喜和樱儿,二人慌忙地跪下,嘴里说着:“奴婢自当尽力伺候小主病愈。”“那就好。还有你们太医院的人,别糊弄朕。”“微臣明白,照顾小主是臣等的本分,不敢不尽心尽力。”王頔已经在地上跪了一刻钟,腿有些发颤,皇上让他起身退下,他便慢慢的站起来谢过恩离开了。梓滢看皇上要宿在竹莼宫,便知趣的回了自己的宫里。今日她是累了,睡得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