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裂》方宵

3、第三章 我只能用这

　　陆云扬在经历了一个悱恻难眠的夜晚之后，在公司再碰到许莫深时，就已形同陌路。他们再也没有看对方一眼。许莫深心想，或许时间可以让他慢慢淡忘以前的事，重新面对生活。
　　此时的陆云扬愈加的冷漠，除了工作，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他把自己变作了一台毫无知觉的机器，通常一个人加班到夜里，就算没有什么要忙的工作，他也会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感觉生命已经毫无激情，每一分钟都是在虚耗生命。
　　然而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让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念头也猛然遭到冷水。
　　这天下午周洪把陆云扬跟许莫深叫到办公室，一开始说了一些近似安慰性的话，说什么你们两个在我看来都很优秀，我对待你们一直不分轩轾。陆云扬跟许莫深谁也没说话，脸上都青一色的平静如水。
　　周洪清清嗓门，说：“这次公司选拔客户主管的事儿，我把你们两个的材料递上去以后，上面通过了仔细的考虑——当然他们也说是难以取舍，最后经过研究后决定，初步的人选定为许莫深。”
　　许莫深目光微微倾斜了一下，见陆云扬的脸面没有一丝变化，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沉默了大概三五秒，陆云扬转过身子，伸出右手：“恭喜你。”
　　许莫深也伸手跟他相握，说：“谢谢。”
　　周洪看到他们两个这个反应很是满意，打个哈哈，继续说：“莫深，虽然机会给你了，但是这只是个开始，这几天公司要安排你去B市去参加一段时间的培训，你要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待。”
　　许莫深点了点头，说：“周总放心，我会努力的。”
　　周洪转而对陆云扬说：“云扬，这次没选上你要不要太在意，你还年轻，工作上又那么出色，将来不愁没机会发展。”
　　陆云扬也点点头：“我知道，周总，您也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许莫深的能力一直都非常出色，他比我更加适合这个职位。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冲他们两个微一致意，就出去了。
　　周洪望着他的背影，两只胳膊支在桌面上，疑惑地问：“云扬没什么事儿吧？我怎么发现这两天他有些不对头？经常一个人在办公室发呆。”
　　许莫深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升职的事落了空，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相对于感情上受到的打击而言还是有些微不足道，所以陆云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最近这几天，陆云扬想让自己轻松一下，所以下班时间一到他就开车子走了，不再滞留公司。
　　不过他也不是直接回家，通常是去各个酒吧，或是健身房那里，因为只有让自己找些事情来做，才不会从心底感到空虚。
　　其实陆云扬知道这两天来许莫深一直在暗中尾随自己，无论在餐厅还是酒吧，他都会找一处角落坐着，不时地瞥上自己两眼。
　　许莫深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在他头一天尾随的时候，陆云扬就发现他了。不过陆云扬也一直没有点透，索性装作不知道。
　　他心里还有我吗？如果没有，那他为何还要过来？为何不敢面对自己？
　　如果有，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陆云扬想到这个问题，苦涩的笑笑，然后抓起一大杯啤酒灌了下去。
　　又过去一天，陆云扬又一次去了酒吧，不过这回许莫深并没有跟来。
　　他在酒吧扫视了好几圈，确定没有许莫深，心中反而有种失望的滋味，难道他终于不再在乎自己了？
　　陆云扬又暗骂自己没有出息，那小子说不定这会儿正拥抱美人享受花前月下，又哪里会想着自己？
　　陆云扬失落地喝了几大杯酒，然后头昏脑涨地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就睡去了。
　　到公司的时候，陆云扬发现许莫深没来，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跟人问。
　　下午周洪过来了，他拍拍陆云扬的肩膀，说：“走，今儿晚上咱俩出去喝两杯。”
　　陆云扬有些疲惫地说：“算了，我有些头痛。就不陪你了。”
　　周洪不满地说：“一个大老爷们有个头疼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好些日子没跟你一起吃饭了，这段日子莫深又不在，今儿就咱俩，多少喝点儿。”
　　陆云扬问：“莫深不在？去哪儿了？”
　　周洪回答说：“公司安排他去B市参加培训，短则一月，长了就不好说了。我之前跟你提到过啊。”
　　陆云扬这才想起来，点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
　　丢下这句话，周洪就回去了。
　　晚上俩人找了一家川菜馆，周洪最爱吃辣，点的菜名清一色的是以香辣开头的，随后叫了瓶白酒。
　　周洪一喝酒，就变成一话唠，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把他的事业打拼史又第N次翻了出来开始倒。陆云扬闷着个脸，一言不发地听他高言阔论。
　　周洪看他兴致不高，就以为他在为自己没能提拔而郁闷，就又开始开导他，说这只是一次机会，以后机会会很多，像他这么出色完全不用担心，将来的位子一定会超过他自己。后来又说道等许莫深回来后三个人一齐放松一下，好好聚聚。
　　“你知道吗，前些天莫深还跟我讲，他想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周洪有些上头了，拿着个酒杯来回把玩。
　　陆云扬举杯抿了口，没有说话。
　　“不过我没同意，我说还是让你们公平竞争吧，莫深家境没有你好，所以我认为这个机会对他来说更加重要。而且如果知道是莫深主动退出让给你的，你肯定会不同意。”
　　陆云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想再对那个男人做任何的评价了。
　　周洪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陆云扬一个劲儿地闷头喝酒，最后喝的跑去卫生间吐了两次，最后周洪看他状况不佳就送他回去了。
　　周洪在陆云扬的家里呆了会儿，劝解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陆云扬坐沙发上感觉整个身子骨架都要散掉似的，他到冰箱拿了盒奶喝下，然后去书房打开电脑看一些新闻之类的。
　　百无聊赖下他打开自己的邮箱看看，结果发现有一条是许莫深发过来的。
　　邮件日期实在昨天，是他在临走前的晚上写的。
　　陆云扬没多想，就直接点开了。

　　云扬：
　　看到你这些天来很不开心，我感到非常心痛，却又无能无力。我是多么希望我们两个能像其他人那样正常地在一起，不用忍受各种流言蜚语，以及刺人的眼光。我们终究是活在世上的人，无法与这个社会脱离，所以我们必须要接受现实。
　　我之前想过要劝你，可是我无法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考虑了很久，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让你放弃。
　　云扬，分开的这段日子虽然痛苦，但是时间会抚平我们的伤口，所以，尽快地忘了我吧，去找一个真正能陪在你身边的人，能随时都会守护在身边的人。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了。以前我们经历的那些就当做是一场梦境，不要再沉沦下去，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心爱的女孩儿，那才是你的良伴。
　　这段时间我回去B市待一阵，希望在这期间我们都能静下心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我会永远祝福你

　　莫深
　　XX年X月X日

　　陆云扬看完后，只感觉胸口闷得发慌，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推开窗子尽情呼吸着夜里微凉而清新的空气。
　　他望向那无际的黑暗，感觉自己就在这样漆黑的暗夜中孤独行走，毫无方向，没有依靠，只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摸索着往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