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裂》方宵

4、第四章 不得不说，

　　许莫深走后的这几天，陆云扬心情稍微平静了些，尽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心烦的事。许莫深说时间能淡化一切，不管对与不对，自己总要试一试，目前对陆云扬而言，工作是最好的转移心思的方式。
　　只是陆云扬偶尔起身去倒水或是打印文件的时候，路过许莫深那空空的位置，心里难免会掀起几分寥落。

　　午间时候周洪也会过来陪他聊两句，他说：“这几天我看你这状态也不像是工作上的事儿，怎么看起来就跟失恋了似的。你小子是不是在跟那个女孩子约会？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嘛。”
　　“就您老人家那手眼通天的能耐，我要跟女孩子约会还能瞒得了您呐，就是一点私事儿。”
　　“恩，能耍贫嘴了看来就不严重。好好收收心思，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到下午天色阴云密布，整个城市提前陷入了黑暗。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雷鸣，终于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其实算起来也有段日子没下过雨了，这一场能够洗去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嚣的雨水，让很多人都期待已久。
　　下班后陆云扬开着车子上路，街上的上班一族对这场雨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公交站牌早已人满为患，也有不少人站在街头排队打车。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一塌糊涂。陆云扬想买些菜回家去吃，就把车子开到之前常去的一家超市。他去里面买了一些熟食，以及少量青菜。
　　刚出超市门口，发现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他没带雨伞，要去自己的车子还有一段路，就这么跑过去的话肯定浑身都要淋透了。
　　陆云扬看了看天色，打算等雨下得稍微缓和一些再冲过去，就提着手里的东西站那儿避雨。
　　这会儿已经熙熙攘攘有不少人在超市门口驻足了，没带雨具的或打电话找人，或焦急等待，有的男士干脆脱下外套蒙在头上跟伴侣一起跑出去。
　　陆云扬侧了下头，眼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忽然间其中一个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女子侧对着他，恰好展现出身材的完美弧线，搭配深色工作装，更是气质出众。
　　陆云扬盯着她脸蛋几秒钟，发觉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片刻之间就会想起来，她叫苏蔓，是许莫深的女朋友。
　　陆云扬没有想过竟会在这里碰到她，那晚见过一面后她就没有再出现，所以一时竟没能想起来。
　　只见她看着雨下得越来越大，眉头微蹙，显是非常着急。
　　陆云扬没有在意她，这会儿不想再等了，索性一头钻出去跑进了车里，他把湿透了的外套脱掉，里面只穿一件白衬衫，已感到有些凉意，当即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他一扭头，透过雨水看到苏蔓孱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心绪。
　　一见到这个女人，陆云扬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许莫深。
　　他内心又是一阵纠结，犹豫片刻，然后把车子缓缓开过去，来到苏蔓的身前。
　　他摇下车窗，对苏蔓说：“一个人啊？上车吧。”
　　苏蔓双眼一瞪，脸上一副惊愕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得不说，这女子连惊恐的时候，都是那么可爱。
　　“是我，陆云扬，许莫深的同事，想起来了吗？”
　　“陆云扬？”苏蔓机械性地重复了一句，显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只是来回打量了几眼，像是也感到他很面熟。
　　“你跟莫深刚回来那天，我们在酒会上认识的。”
　　“哦，是你啊。”苏蔓这才想起来，马上换做了轻松的表情。
　　“怎么样？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不好打车。”
　　“喔……这个……”
　　“上来吧，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女孩在一个人回家太晚不安全。”
　　苏蔓迟疑一下，说了句“谢谢”，就上了车。

　　苏蔓头发淋了些雨，脸上也溅湿了，陆云扬递给她一盒纸巾。
　　“谢谢。”苏蔓接了过去。
　　“你家住哪儿？”
　　“贤文街。”
　　陆云扬开着车子目视前方，苏蔓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都沉默了一阵。
　　“真是谢谢你，不然的话我还不一定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
　　“没关系，我跟莫深是好朋友，他出差了，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只管提就是，不用见外。”
　　苏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在哪上班？”
　　“在丽人杂志社，是一家时尚类杂志。”
　　“平时都是莫深来接你？”
　　“……”苏蔓没有回答。
　　陆云扬侧过脸去，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都很忙的，而且我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自己就能赶回去。”

　　又过了几分钟，陆云扬纠结了几次，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之前一直没听莫深提到过你？”
　　“哦，其实我们才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也是刚刚才开始交往的。”苏蔓回答得很轻松。
　　“不到一个月？不会吧？看你们挺恩爱的啊。”
　　“嗯，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也算是相亲吧。”
　　“就是这次回去认识的。”
　　“是的。”
　　陆云扬没有再问下去，苏蔓住的并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小区。
　　“这房子是我租的，里面挺乱的没收拾就不请你上去了。”苏蔓说。
　　“没关系，你小心点儿。”陆云扬一笑。
　　苏蔓点了点头，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就转身进去了。
　　随后陆云扬开车回到家。
　　他将买来的青菜就着瘦肉一炒，加上剩下的熟食，算作了今天的晚餐。长期来的单身生活，是他早已习惯了的一种无拘无束的享受，甚至为了自由他不想与父母居住而自作主张买了这套两居室。为此老妈没少骂他白眼狼。
　　就今天的自己而言，实在没办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结婚，过着那种整天跟一个女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算计油盐酱醋的琐碎而又缚手缚脚的日子。
　　所以他早就对外声称自己是单身主义者，不过他的这种个人主张对于他父母，以及周洪这种热心为自己操心的人士毫无效力。
　　吃过饭后，收拾了一下餐具，陆云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今天见到苏蔓，又让他心底的伤痛复发起来。
　　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真的可以忘掉他么？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想的是自己，还是那个叫苏蔓的女人？
　　他与苏蔓的感情有多深？是不是已经超越了对自己的感情？
　　苏蔓是个美丽的女人，她爱他吗？
　　所有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挤成了一团，撑得他的脑袋连连发胀。

　　公司的状况比较稳定，这两天陆云扬外出去跑访了两个大客户，回来的时候周洪请他去家西餐厅吃东西。
　　陆云扬就发现周洪像有心事，就问：“怎么了？看你的脸皱的一脸褶子。”
　　周洪说：“过几天是我跟老婆结婚周年日，一直没想到买什么礼物送老婆。”
　　陆云扬哼哼哈哈地说：“居家好男人呐，我要是个女人肯定嫁你。”
　　周洪疼老婆是出了名的，是公司女员工眼中的五好男人。上次他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给老婆买了一辆朱砂红宝马，把一帮女同事羡慕得眼睛直冒红光。不仅如此，据传他在家也是温柔体贴得不得了，跟老婆抢着干家务，而且都是亲自下厨，有去过他家吃饭的同事回来后，就把他在家以臃肿的身材系着围裙在厨房下厨的事绘声绘色的描述过，据说手艺还不错。
　　大伙儿一提到他，恨不能做一道金匾写上“模范老公“挂到他家里。
　　周洪回道：“你要有老婆了也会跟我一样的。过日子嘛，总要相互体贴关心。”
　　陆云扬说：“上次买辆车，这次不如送她一套房子吧。”
　　周洪摇摇头，说：“现在岁数大了，想搞一些有点儿意义的东西，毕竟这次是十周年纪念，我们两个都很看重。”
　　陆云扬笑道：“那你问我一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不是问错了对象？”
　　周洪白了他一眼：“知道你小子在这方面相当于脑白痴，就是说出来发顿牢骚，你以为我还指望你？”
　　陆云扬嘻嘻一笑，拿起红酒跟他碰了碰杯。

　　陆云扬回家后躺床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他脑中倒带一样地又重映一遍，一个念头在他内心来回的翻腾，忽然间他坐了起来，想到一个主意，确切的说，是一个计划，一个最后一次为自己争取感情的计划。

　　又一个工作日结束，陆云扬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他几天前曾经来过的地方。
　　他在车里坐着无聊，无意间翻出一盒放置了很长时间的一盒烟，自从许莫深告诉自己说，不喜欢车里的烟味，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碰烟了。
　　他忽然发现，许莫深随口一句话，都会让自己坚持那么长时间。
　　而他，对于一个刻骨铭心的誓言，都会如此绝情的背弃。
　　由于长时间没吸的原因，烟一入口陆云扬就呛了起来，直至咳出了眼泪。
　　他摇下车窗，透了透气，望了望远处，一个熟悉的女子进入了她的视线。